地尽头-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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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们立刻抢过阅读。
啊,这样戏剧化。
这对合伙人从此拆伙,变成陌路。
曹安为什么不去亲自揭发,咦,这叫做借刀杀人,她找到我做烂头蟀,如果有什么事,她仍是不屑余人争执的淑女,她既无动口亦无动手。
至于我,我为什么要给曹安利用,心甘情愿做这个打手,因为我痛恨古太太几乎用纸镇摔烂我鼻梁,我讨厌这种气焰高涨的女人。
我轻轻说:“曹安,你死得瞑目了。”
公司乱做一团,哪里还有人安心工作。
殷红进来问:“朱咪,你跟谁,仍是古先生?”
我轻轻答:“我想辞职。”
朴仁义挤进来说:“外面风大雨大,去何处?”
“天,怎会发生这样的事,我似被一顿转头掷中脑袋。”
我说:”你仍跟郭先生吧。“
殷红却说:“不,朱咪,我不会同你一组。“
“究竟发生什么事?”有人问。
殷红转头去,”传郭太太与古先生有暧昧关系,东窗事发。”
“什么?朋友妻,不可窥,这是江湖老规矩,勾义嫂者要用家法处置。”
“所以要拆伙,还有,两对夫妇同时叫赵律师办离婚手续,他们完了。”
“他们是二十多年的老友,怎么会如此糊涂。”
“郭太太相貌不算出色。”
“古太太也不好看,一副恶相。”
“两位太太都好吃好住单从来不露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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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讨厌是这种人,身在福中不知福。”
“她俩不知前途如何。”
“郭太太错在先,难获半分赡养费。”
“也许古先生会付她,哈哈哈。”
“嘘。”他们听见脚步声。
赵律师吩咐各人几句:“公司的事,切勿宣扬。”他随即去忙他的了。
我忽然说:“我们去吃冰淇淋吧。”
殷红头一个加入,在小店她叫了一客香蕉船,一边叹气,“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我笑,不出声。
“朱咪,你到底跟谁?”
我轻轻答:“谁出价高,我便跟谁。”
她震惊:“怎么我没想到。”
我说:“这是十分冒险的一件事,可能双方都无表示或动静,你会失去工作。”
“可是你决定赌一记,为什么?”
我告诉她:“我背着十一个户口。”
“我有五个。”她不甘示弱。
我微笑,“你自己想清楚吧。”
回到公司,接待员说:“朱小姐,郭先生找你。";
我问:“古先生呢?”
“他们隔日上班,古一三五,郭二四六,直至分家,郭先生会搬到中英大厦,朱小姐,你跟谁?”
我摊摊手,我是真的未知。
我见到郭沛,十分吃惊,他额角明显缝过针,神情沮丧,平日的英伟丢到天不吐,他用双手捧着头。
我轻轻问:“叫我有事?”
“跟我走,朱咪,我把新公司百分之五股份拨到你名下?”
我声音更轻:“百分之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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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他大吃一惊,大约今日才发觉女人并不好欺侮。
“你已剩下赡养费。”
他吃惊:“你怎么知道?”
“人人都知道了,不要担心,男人无所谓失婚与否。”
“是什么叫她与老古到巴黎偷情?”
我说:“十五个巴仙。”
“朱咪,八个,不要太贪心。”
“十个。”我很坚决。
“不要再讨价还价了,我叫赵律师去订合同。”
我再说一次,“十个,我不会再退。”
“朱咪,你好不凶悍。”
我站起来告辞,“你会觉得物有所值。”
回到写字台前电话便响,是古志找我。
“古先生你早。”我忍不住微笑。
“朱咪,你听到什么?”
“公司要拆伙,要求同事们表态。”
“你肯定会到我身边?”
“三分钟钱郭先生找我,应允给我十个巴仙。”
他静了一会,”朱咪,我与你对分。“
我答:”你即时请赵律师做合约,傍晚送到我外婆家。“
他答允一声,轻轻放下电话。
这是千载难逢好机会,我坐下,伸一个懒腰,鼻梁骨仍然疼痛,不过我不介意。
跟着,我接到曹安的电话,身在国外的她消息灵通。
她有点意外,”你为什么决定在此刻把法宝祭出?“
我答:“是个好机会。”
“聪敏的你看准了?”
";我看得十分真确,你也大仇得报。“
“是的,我听说两个男人都给老婆打得往医院缝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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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笑,“真该死可是。”
她笑声似猫头鹰,“是,始乱终弃,还口口声声扬言‘你不过是想我同你结婚’”
“他们四人已托赵律师办妥离婚手续。”
“拖了十年,”曹安唏嘘,“终于停止做戏,朱咪,我要对你说声谢谢。”
“哪里哪里,我要感激你才真。”
我轻轻抚摸鼻子,仍然疼痛。
到下班十分,同事们差不多已经作出决定,只有两个人决意辞职,一个往美国升学,一个学做家族生意,差不多一半人跟古,另一半跟郭。
那半跟郭沛走的人开始收拾杂物。
殷红走近,“郭先生说你跟他走,他说他总算赢了一仗。”
我取过外套,扣上纽扣,离开办公室。
傍晚,古志与赵律师一起来到我家。
外婆见他俩又倦又哭,顺口问:“吃饭没有?”
两个男人机会流泪,“外婆,我们快要饿死在这里。”
外婆悚然动容,连忙盛出鸡汤面,两人狼吞虎咽吃下,像苦海孤儿那样捧起碗问:“还有添的吗?”
吃饱了气色都不一样。
赵律师取出合约,“朱咪,你读一读。”
我看了一遍,文件十分简单,只说我,朱咪妹占该公司百分之四十九。
我微笑:“古先生这样慷慨。”
赵律师也说:“我也这样警告过他。”
古志却说:“广告公司没有恒产,最重要是人才。”他指指脑袋,“希望你会招来客户。”
“我是新人,我哪有本事。”
古志说:“你很有天分,我对你有信心,好好学习。”
赵律师当着我的脸对古志说:“你要小心朱咪,她是人精。”
我吃惊,“赵律师,你出口伤人。”
赵律师说:“朱咪,我可不会看错人,我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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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志轻轻说:";看;都是你的了;公司;人。";
我微笑:";真的那么好?";
古志说:";你大可不必上班;照前议;开一间小店;索性打理一间喝茶店好了;让四面八方的朋友前来聚聊?";
我不出声;轻轻把文件收好。
我轻轻问:'你对两个涉事女子;都没有歉意?";
他一怔:";哪两个?";
我提醒他:";古太太与郭太太。";
他听了干笑:";他们都是成年人。";
我缓缓说:";我也是成年人。";
他连忙分辨:";你不一样。";
我微笑:“有什么不同;对呀;我会背诵大学;现在你要不要听一段;听好了;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如好好色;如恶恶臭;此之谓自谦;故君子必慎其独也。诚其意的意思是:切勿自欺;要象喜爱美好的颜色;或者厌恶难闻的气味;均发自内心;这才能内心惬意;君子独处之际;照样小心谨慎;忠于自己。";
古志看着我;不出声。
我说:";大家都累了;该休息了。";
他告辞:";明天公司见;我会帮你预备大办公室。";
我已向他示意;他好似还不大明白。
那天晚上;我也睡得很好。
天还没亮;外婆叫醒我:";小咪;有人找你。";
我惺忪;";谁?";
'一位郭先生;他站在门口;我不知应否放他进来。";
";没问题;你请他进来;我去漱口。";
我匆匆沐浴更衣;出去看到他在喝外婆磨的豆浆;我觉得很有体面;外婆真懂得招呼客人。
郭沛形容憔悴;衣衫稀皱;他看到我轻轻说:";朱咪;你也出卖我。";
我走近他;蹲下;在他耳畔悄悄说了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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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讶异:“为什么”?
我回答“那帧照片,由我传真给古太”。
郭沛瞪眼“我不信,我们的恶劣关系已维持多年,那时你还在小学。”
“确是我,我受人所托”。
“谁?到底是谁”?
我答“当然是一个惨遭玩弄的愤怒女子。”
“我可没有婚外情人”。
“那么,一定是古先生的众多女朋友之一”。
郭沛苦笑“那可包括了我的前妻。”
“我可以告诉你,那不是她。”
郭沛看看我, “朱咪,这件事折穿了也好,免我一直蒙在鼓里当傻瓜,那晚,古太走到我家,一进门,把我妻子的头发抓住墙上撞,我大惊挡在中央,她把我的额头也打破,接着,把照片摔到我面前,我多年的好友与妻子一齐出卖了我。”
我不出声,这的确是晴天霹雳。
“她看中他什么?你又看中他什么?”
我答“我并没有看中他”。
“古志相貌平凡,不过有点小聪明,我实在不明白他身边为何有那么多女人。”
我斟一杯茶给他,“我的建议如何?”
他说:“我收购你那49%股份何用?”
我笑“ 你说呢?”
他突然答“出一口气。”
我称赞他“猜中了”。
“你要价多少?”
我说了一个数字。
他看着我“不值这么多。”
“你并不在乎价钱。”我说,“你要看的,不过是你要以股东身份重新走进他公司时他惊愕表情。”
郭沛问“像你那样聪明,做人会不会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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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否认:「我不是聪明人,只不过机会来了,我懂得抓住。」
「你对他没有感情?」
我摇摇头,「我认识他还不到半年时间。」
他说:「这件事你要保守秘密,我不打算立刻行动。」
我笑笑说:「随便你什么时候送银行本票上来,我立刻把股份签给你。」
「你是一名狙击手。」
「谢谢你,我当是赞美。」
「古志看低了你。」
「是吗,他有什么损失?」
「你伤了他的心。」
我大笑,「他的心?哈哈哈哈。」一边笑一边掩着鼻梁,真要命,还是痛。
「你这样厉害,男人会怕你。」
「是吗,你们上一代男人越是那样想,越不能以平常心对待女性。」
「上一代?」他怔住。
「郭先生你的年纪同家母差不多,但不知为什么,同古先生一样,老觉得女友是越年轻越好,啧啧啧。」
他脸上变色。
我提醒他:「两鬓已有白发了。」
他说:「我叫赵律师送本票给你。」
「是换一个律师的时候了。」
他不理睬我。
我叹一口气。
天渐渐亮了,外婆问:「那又是谁?为什么你吸引了那么多中年男子?」
因为不甘寂寞的他们有一颗寂寞的心。
日后,倘若有人问我:你是怎样掘到第一桶金,我可否据实说:出卖。
第二天我看到那间新办公室,古志把郭沛房间让了给我,两个工人正在收拾杂物。
我把宿舍门匙归还人事部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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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恭喜你,朱小姐。”
我笑而不语。
她又说:“我们十年也做不到你那地步,你真聪明。”
这年头,说你聪明或是勤力,都不是好意。
我不分辨,一转身看到固志,他松口气,“你回来了。”
他马上召开会议,把工作重新分配,计算之下,只有百分三十客户留下,他生意损失惨重。
他说:“刊登广告,增加招徕。”
同事们都有点气馁,古志摊摊手,“大家请振作,快过年了。”
女同事双眼发红,士气低落。
我与古志做到深夜,他忽然在我身后,双手握住我肩膀,探过头来,贴住我耳朵,我比他灵活,骨碌站起,他扑一个空。
他错愕,“我以为”
我轻轻答:“你以为错误。”
“你深夜陪我工作,又是为什么?”
“我还在支薪,古先生。”
我离开公司,心里想:郭沛,快把本票拿出来,否则,我不知还要熬多少个艰难晚上。
踏进家门,外婆说:“郭先生等你。”
他一声不响,把一只信封放在我面前,“请在文件上签名,并且自明日起,停止上班。”
“明白。”我如放下心头大石。
“朱咪,这笔钱最好是用来置一间小公寓。”
“你口气似我外婆。”
“你有一个极为可敬的外婆。”
“谢谢你。”
“你不会一生走运,朱咪,听我忠告。”
“那么,请问,是哪一个区的公寓将会升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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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区建新路小单位会吃香,你说是郭沛介绍,可打折扣。”
我点点头,“我立刻去看。”
他取过文件告辞。
走到门后,他忽然说:“朱咪,你外婆脖子左边肿起,你同她去检查,越快越好。”
我一愕,他怎么会注意到?我为何没有发觉?
我关上门唤外婆,她已经睡了。
那天晚上,我醒了三次,每次都开亮灯,把银行本票从枕头底下取出细看。
第二天,我竟忘记外婆的脖子,我同她说:“外婆,我要到日本旅行几天,我每晚八时打电话给你。”
“几时回来?”外婆意外。
“我会与你联络,外婆,请你放心。”
我已经通知丽蓉,到她家里暂避锋头,我提着简单行李乘车到她家。
丽蓉给我开门,她笑说:“我家即你家。”
她住的公务员宿舍,异常宽大,客厅可以骑脚踏车。
我诧异,“这是总务级宿舍。”
丽蓉拍拍我肩膀,“我要上班了。”
我跟在她身边,看到一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