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天有泪 1118-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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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路人马,汇合在一处,好不容易,才坐走了。祖望坐在大厅中,不时四面打量,惊讶 着这儿的生意兴隆,宾客盈门。云飞和云翔虽然都坐了过来,云飞是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 云翔是一脸“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纪总管、天尧、阿超都很安静。
珍珠和月娥忙着上菜上酒,金银花在一边热络的招呼着:“难得展老爷子亲自光临,咱们这小店也没什么好吃的!都是粗菜,厨房里已经把看家 本领都拿出来啦!老爷子就凑合着将就将就!”
祖望四面打量,心不在焉的客套着:“好地方!好热闹!经营得真好!”
“谢谢,托您的福!”
“您请便,不用招呼我们!”
“那我就先忙别的去,要什么尽管说!月娥,珍珠!侍候着!”
“是!”月娥、珍珠慌忙应着。
金银花就返到郑老板那一桌上去,和郑老板低低交换了几句对话。
云飞脸色凝重,不时看台上,不时看祖望,心里七上八下,说不出的担心。
云翔却神秘飞扬,对祖望夸张的说:“爹!你早就应该来这一趟了!现在,几乎整个桐城,都知道这一对姊妹花,拜倒石榴 裙下的也大有人在… ”他瞄了云飞一眼,话中有话:“为了她们姐妹,争风吃醋,动刀动 枪的也不少… ”再瞄了云飞一眼:“到底她们姐妹的魅力在什么地方,只有您老人家亲自 来看了,您才知道!”
云飞非常沈默,皱了皱眉,一语不发。
音乐响起,乐队开始奏乐。
客人们巳经兴奋的鼓起掌来。
祖望神情一凛,定睛看着台上。云飞、云翔、阿超… 等人也都神情专注。
台上,扮成俊俏牧童的雨鹃首先出场。一亮相又赢得满场掌声。云翔忙着对祖望低低介 绍:“这是妹妹萧雨鹃!”
雨鹃看着祖望这一桌,神态自若,风情万种的唱着:“出门就眼儿花,依得嘿依得依呀嘿!用眼儿瞧着那旁边的一个女娇娃,依得依呀嘿! 头上戴着一枝花,身上穿着绫罗纱,杨柳似的腰儿一纤纤,小小的金莲半札札,我心里想着 她,嘴里念着她,这一场相思病就把人害煞,依得依呀嘿!依得依呀嘿!”
雨凤扮成娇滴档的女子出场,满场再度掌声如雷。雨凤的眼光掠过中间一桌,满室一 扫,掌声雷动。她脚步轻盈,纤腰一握,甩着帕子,唱:“三月里来桃花儿开,杏花儿白,木樨花儿黄,又只见芍药牡丹一齐儿开放,依得依呀 嘿!行至在荒郊坡前,见一个牧童,头戴着草帽,身穿着蓑衣,口横着玉笛,倒骑着牛背, 口儿里唱的都是莲花儿落,依得依呀嘿!”
姐妹两个又唱又舞,扮相美极,满座惊叹。连祖望都看呆了。
云飞坐正了身子,凝视雨凤,雨凤巳对这桌看来,和云飞电光石火的交换了一个注视。 云翔偏偏看到了,对祖望微笑低声说:“看到了吗?正向老大抛媚眼呢!这就是云飞下定决心,要娶回家的那个萧雨凤姑娘 了!”
祖望皱眉不语。
台上一段唱完,客人如疯如狂,叫好声、鼓掌声不断,场面热闹极了。
“唱得还真不错!这种嗓子,这种扮相,就连北京的名角也没几个!在这种小地方唱, 也委屈她们了,或者,她们可以到北京去发展一下!”祖望说。
云飞听得出祖望的意思,脸色铁青:“你不用为她们操心了,反正唱曲儿,只是一个过渡时期,总要收摊子的!”
云翔接口:“当然!成了展家的媳妇儿,怎舍得还让她抛头露面?跟每一个客人应酬来,应酬去, 敬茶敬酒!”
祖望脸色难看极了。他见到雨凤了,美则美矣,这样抛头露面,赢得满场青睐,只怕早 已到处留情。
云飞怒扫了云翔一眼。云翔回瞪了一眼,便掉头看台上,一股幸灾乐祸的样子。
台上的雨凤雨鹃忽然调子一转,开始唱另外一段:“天上梭罗什么人儿栽?地上的黄河什么人儿开?什么人把守三关口?什么人出家他没 回来?咿呀嘿!什么人出家他没回来?咿呀嘿!”雨鹃唱。
“天上的梭罗王母娘娘栽,地上的黄河老龙王开!杨六郎把守三关口,韩湘子出家他没 回来!咿呀嘿!韩湘子他出家呀没回来!咿呀嘿!”雨凤唱。
“赵州桥什么人儿修?玉石的栏杆什么人儿留?什么人骑驴桥上走?什么人推车就压了 一道沟?咿呀嘿!什么人推车就压了一道沟……雨鹃唱。
“赵州桥鲁班爷爷修,玉石的栏杆圣人留,张果老骑驴桥上走,柴王爷推车就压了一道 沟!咿呀嘿!柴王爷推车就压了一道沟!咿呀嘿!”
※ ※ ※
姐妹两个唱作俱佳,风情万种,满座轰动。祖望也不禁看得出神了。
姐妹两个唱着唱着,就唱到祖望那桌前面来了。
雨凤直视着祖望,不再将视线移开,继续唱:“什么人在桐城十分嚣张?什么人在溪口火烧山庄?什么人半夜里伸出魔掌?什么人欺 弱小如虎如狼?咿呀嘿!什么人欺弱小如虎如狼?咿呀嘿!”
这一唱,展家整桌,人人变色。
祖望大惊,这是什么歌词?他无法置信的看着两姐妹。
云飞的脸色,顿时变白了,焦急的看着雨凤,可是,雨凤根本不看他。她全神都灌注在 那歌词上。眼睛凝视着祖望。
云翔也倏然变色,面红耳赤,怒不可遏。
阿超、纪总管、和天尧更是个个惊诧。
金银花急得不得了,直看郑老板。郑老板对金银花摇头,表示此时已无可奈何。
雨凤唱完了“问题”,雨鹃就开始唱“答案”。雨鹃刻意的绕着祖望的桌子走,满眼亮 晶晶的闪着光,一段过门之后,她站定了,看着祖望,看着云翔,看着纪总管和天尧,一句 一句,清楚有力的唱出来:“那展家在桐城十分嚣张,姓展的在溪口火烧山壮!展夜枭半夜里伸出魔掌,展云翔欺 弱小如虎如狼!咿呀嘿!展云翔欺弱小如虎如狼!咿呀嘿!”一边唱着,还一边用手怒指云 翔。
大听中的客人,从来没有看到这样的“好戏”,有的人深受展家欺凌,在、惊诧之余, 都感到大快人心,就爆出如雷的掌声,和疯狂叫好声。大家纷纷起立,为两姐妹鼓掌。简直 达到群情激昂的地步,全场都要发疯了。
云翔勃然大怒,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就大骂:“混蛋!活得不耐烦,一定要我砸场子才高兴,是不是?”
天尧和纪总管一边一个,使劲把他拉下来。
“老爷在,你不要胡闹!给人消遣一下又怎样?”纪总管说。
祖望脸色铁青,他活了一辈子,从来没有受过这么大的侮辱。他拂袖而起:“纪总管,结帐,我们走人了!”
雨凤雨鹃两个已经唱完,双双对台下一鞠躬,奔进后台去了。
金银花连忙过来招呼祖望,堆着一脸的笑说:“这姐妹两个,不知天高地厚,老爷子别跟她们计较!待会儿我让她们两个来跟您道 歉!”
祖望冷冷的抛下一句:“不必了!咱们走!”
纪总管在桌上丢下一张大钞。云翔、天尧、云飞、阿超都站了起来。祖望在前,掉头就 走。云翔、纪总管、天尧赶紧跟着走。
云飞往前迈了一步,对祖望说:“爹,你先回去,我随后就到!”
祖望气极了,狠狠的看了云飞一眼,一语不发,急步而去了。
远远的,郑老板对祖望揖了一揖,祖望冷冷的还了一揖。
祖望走了,阿超看看云飞:“这个时候留下来,你不计后果吗?”
“不计后果的岂止我一个?”云飞一脸的愠怒,满心的痛楚。如果说,上次在寄傲山庄 的废墟,雨凤给了他一刀。那么,此时此刻,雨凤是给了他好几刀,他真的被她们姐妹打败 了。
雨凤雨鹃那儿有心思去想“后果”,能够这样当众羞辱了展祖望和展夜枭,两个人都好 兴奋。回到化妆间,雨鹃就激动的握着雨凤的手,摇着,喊着:“你看到了吗?那个展夜枭脸都绿了!我总算整到他了!”
“岂止展夜枭一个人脸绿了,整桌的人脸都绿了!”雨凤说。
“好过瘾啊!渲一下,够这个展祖望回味好多天了!我管保他今天夜里会睡不着觉!” 雨鹃脸颊上绽放着光彩。这是寄傲山庄烧掉以后,她最快乐的一刻了。
门口,一个冷冷的声音接口了:“你们很得意,是吗?”
姐妹俩回头,金银花生气的走进来:“你们姐妹两个,是要拆我的台吗?怎么那么多花样?变都变不完!你们怎么可以对展 老爷子唱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雨鹃背脊一挺:“我没有泼酒,没有砸盘子,没有动手!他们来听小曲,我们就唱小曲给他们听!这样 也不行吗?”
“你说行不行呢?你指着和尚骂贼秃,你说行不行?”
“我没有指着和尚骂贼秃,我是指着贼秃骂贼秃!从头到尾,点名点姓,唱的全是事 实,没有冤他一个字!”
“赫!比我说的还要厉害,是不是这意思?”金银花挑起眉毛,希奇的说。
“本来嘛,和尚就是和尚,有什么该挨骂的?贼秃才该骂!他们下次来,我还要唱,我 给他唱得街头巷尾,人人会唱,看他们的面子往那儿搁!”
金银花瞪着雨鹃,简直啼笑皆非:“你还要唱!你以为那个展祖望听你唱着曲儿骂他,听得乐得很,下次还要再来听你们 唱吗?你们气死我!展祖望第一次来我们这儿,居然给你们碰了这样一鼻子灰!你们姐妹两 个,谁想出来的点子?”
“当然是雨鹃嘛,我不过是跟着套招而已。”雨凤说。
一声门响,三个女人回头看,云飞阴郁的站在门口,脸色铁青。阿超跟在后面。
“我可以进来吗?”他的眼光停在雨凤脸上。
※ ※ ※
雨凤看到云飞,心里一虚,神情一痛。
金银花却如获至宝,慌忙把他拉进去。
“来览览!你跟她们姐妹聊一聊,回去劝劝老爷子,千万不要生气!你知道她们姐妹的 个性,就是这样的!记仇会记一辈子,谁教你们展家得罪她们了!”
金银花说完,给了雨凤一个“好好谈谈”的眼光,转身走了。
雨鹃看到云飞脸色不善,雨凤已有怯意,就先发制人的说:“我们是唱曲的,高兴怎么唱,就怎么唱!你们不爱听,大可以不听!”
云飞迳自走向雨凤,激动的握住她的胳臂:“雨凤,雨鹃要这么唱,我不会觉得奇怪,可是,你怎么会同意呢?你要打击云翔,没 有关系!可是,今天的主角不是云翔,是我爹呀!你明明知道,他今天到这儿来,就是要看 看你!你非但不帮我争一点面子,还做出这样的惊人之举,让我爹怎么下得来台!你知道 吗?今晚,受打击最大的,不是云翔,是我!”
雨凤身子一扭,挣脱了他:“我早就说过,我跟展家,注定无缘!”
云飞心里,掠过一阵尖锐的痛楚,说不出来有多么失望:“你完全不在乎我!一点点都不在乎!是不是?”
雨凤的脸色惨淡,声音倔强:“我没有办法在乎那么多!当你垠展家纠缠在一起的时候,当你们坐在一桌,父子同欢 的时候,当你跟展云翔坐在一起,哥哥弟档的时候,你就是我的敌人!”
云飞闭了闭眼睛,抽了一口冷气:“我现在才知道,腹背受敌是什么滋味了!”
“我可老早就知道,爱恨交织是什么滋味了!”雨凤冷冷的接口,又说:“其实,对你 爹来讲,这不是一件坏事!就是因为你爹的昏庸,才有这么狂妄的展云翔!平常,一大堆人 围在他身边歌功颂德,使他根本听不到也看不见,我和雨鹃,决定要他听一听大众的声音, 如果他回去了,肯好好的反省一下,他就不愧是展祖望!否则,他就是……他就是……”她 停住,想不出合适的形容词。
“就是一只老夜枭而已!”两鹃有力的接口。
云飞抬眼,惊看雨鹃:“你真的想砍断我和雨凤这份感情?你连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吗?”
雨鹃忍无可忍,喊了起来:“我同情,我当然同情,我同情的是我被骗的姐姐,同情的是左右为难的苏慕白!不是 展云飞!”
云飞悲哀的转向雨凤:“雨凤,你是下定决心,不进我家门了,是不是?”
雨凤转开头去,不看他:“是!我同意雨鹃这样唱,就是要绝你的念头!我跟你说过好多次,你就是不要听!”
云飞定定的看着她,呼吸急促:“你好残忍!你甚至不去想,我要面对的后果!你明知道在那个家庭里,我也处在挨打 的地位,回去之后,我要接受最严厉的批判!你一点力量都不给我,一点都不支持我!让我 去孤军奋战,为你拚死拚活!而你,仍然把我当成敌人!我为了一个敌人在那儿和全家作 战,我算什么!”
雨凤低头,不说话。
云飞摇了摇头,感到心灰意冷:“这样爱一个人,真的好痛苦!或者,我们是该散了!”
雨凤吃了一惊,抬头:“你说什么?”
云飞生气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