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喜神算子-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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珮,双颊不禁红若火烧。
众姊妹见她这模样,伯是心里有数,纷纷对嫂子看姻缘的功力瞪大了眼。
「嫂嫂,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出嫁呢?」八丫头又问。
望向她,殷小小笑道:「你呀……出嫁的年纪会是所有姊妹中最幼的。」
咦?八丫头双眸一亮,小小年纪犹不懂害臊,只感到新鲜与期待。
现在最早出嫁的姊姊是在十六岁时……她今年十三岁,会多早呢?
见状,其他小姐们也蠢蠢欲动,正待问出口,一只枯瘦的手伸了过来。
「小小,我累了。」
乔文华笑着说道,环顾一眼众姊妹,「谈什么呢?」
众姊妹们红了一张芙蓉脸,不答话,八丫头却道:「这是姑娘们的话题,三
哥哥你不能听。」
「哦?」他低头看向殷小小,其实很高兴她与姊妹们相处融洽。
殷小小起身,细心地发现他面容上的疲惫,于是让他靠在自己身上,转头朝
众小姑们笑道:「欢迎来坐,你们三哥也欢迎你们的。」他的院落太僻静了,有
些寂寥。
众女看着他们相扶离去的背影,久久不知谁先吐出一口气道:「谁说他们是
权宜婚姻呢?三哥看来很疼嫂子呢!」
众女讚歎欣羨之余,只见乔依人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
米米米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瞳瞳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正月初一,少不了的活动是放爆竹,岁首岁尾交接的时辰一到,京城里的爆
竹声震天价响,如击浪轰雷,彻夜未停,直到清早。
初一到初五,妇女忌讳不得外出,直到破五之后妇女才能开始往来拜年。新
嫁娘也于此时回门,大街上香车绣帷,塞街填巷,到处是归宁的新妇。
殷小小由于和殷母同住在乔府,也就没什么归宁问题了。
年初七,俗称人日,乔府未出嫁的姊妹们,齐湧来兄长居住的厢房,与嫂子
一同剪綵,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奴仆们备来一壶又一壶桂花酿、甜茶,还有一盘又一盘果子、点心,房里彩
纸四散,屏风上、镜台前四处贴满了花、鸟、鱼、人等美丽的图案,甚至连众人
头上也戴了彩纸。
乔文华让姊妹们怂恿着试做生平第一张剪綵,剪的是最简单的梅花,毫无技
巧可言,却让姊妹们把它戴到殷小小的头上当奖励。
这一刻,兄妹亲情似乎不再那样遥远。
「三哥哥,我有句话要跟你说。」八丫头偷偷地挨到他身边,小小声道。
「什么?」他微笑着低下头。
「恭禧三哥哥成亲了,祝你和三嫂嫂白头偕老喔!」她开心地笑了。
乔文华眨眨眼,胸中升起一股感动。
「谢谢你,八丫头。」他也小小声地回道。
娘只生了他一人,没有同母的兄弟姊妹,加上娘不许他与其他庶出的兄弟姊
妹太过亲近,所以他与这些异母姊妹一直是疏远感多过于亲近。
「嘻嘻,不客气。」八丫头一屁股地坐上床沿,与兄长一同看着前厅女人们
玩闹、猜拳、暍花酿,小脚晃呀晃的。
「八丫头怎不过去玩?」他问道。
小孩儿爱闹,怎坐得住陪他呆看?
「三哥哥,你喜欢三嫂嫂吗?」她睁着圆滚滚的大眼睛问,见他微笑点头才
又继续道:「我也喜欢喔!」
她让她们能够进来三哥哥的房间玩呢!光是冲着这一点,她便变节地投向三
嫂嫂了。
六姊总不许她们来吵三哥哥,说三哥哥需要安静──可如今三哥哥好好的呀!
他也没说不行。
八丫头开心地与往日高高在上的乔文华聊了一会儿后,便让姊姊们招呼着回
去了,临行前还念念不忘地定下上元节一同去看灯会的约定。
房里一下子少了四个女人,虽彩纸仍散置四周,还是显得冷清多了。
乔文华不知何时下了床,走至前厅,正好瞧见她拿下头上的梅花彩纸折好。
妹妹们相约去看戏听曲了,留下小小一人,想必她心头不是滋味。
他拿过她手中折好的纸花,「愿意陪我一同出去走走逛街吗?」
殷小小闻言皱眉地说:「你这身子想拖累谁?跟你出去不如窝在房里喝茶、
吃果子。」
其实她对他的身子并没有乔府其他人来得在意,只是一想到上次带他出门的
后果……算了,她还是乖乖在房里嗑瓜子就好。
「小小,我能出去的。」他缓缓笑道,「待在房里久了,骨头都要松了,外
头这样热闹……咳咳,我实在想出去看看。」
「过年还不都一样吗?」殷小小没得多说,在桌前坐下,「差别只在于今年
比去年多一岁罢了。」
但一想到过年时候,出门的妇女多,算姻缘的姑娘更多,她便对没能做生意,
从手中溜走的银子感到心疼不舍。
还有满街舞狮子、敲铜锣、做百戏的……啊啊,但望一眼乔三少的病容,殷
小小还是忍痛把那些记忆从脑海里删除。
不能否认的,离上元愈近,她的胸口便愈难过,尤其是见到他对着她露出笑
容时,那种心头难过的感觉更盛。
反观让人宣告除非奇迹出现,否则活不过上元的他,却没有她来得焦躁,每
天依旧早上起来看帐簿,闲来无事看看书,为她念几则历史故事;看着她为他煎
药,打开窗子看着窗外一成不变的景色──偶尔她会在他看帐簿时,发现他眼中
一闪而逝的锐利光芒,与他平日给她的印象完全不符,却也是他。
乔三少是个商贾呢……只有这时候她才能感觉他确实是个商人。
没看过他做生意,但听吕洞宾说,之前的他做生意时心狠手辣──哦,是眼
明手快,一旦咬上的猎物便绝不放手,丝毫没有私情可说。嗯,要从他现在的样
子去想像,实在有点难。
但每每看见他玻鹧郏宰耪什就淦鸫嚼矗慊嵯氲铰蓝幢龅幕啊! �
「小小……我已经有两个年节无法出外去凑热闹……咳咳,实在很希望今年
能出去见见这几年改变了多少。」乔文华缓缓地说。
两个年节没法去凑热闹啊……确实有些可怜。
殷小小望着他故扮可怜的脸,想出一个办法,「那我充当你的眼睛帮你去看,
回来再跟你说──」
「小小,」他玻鹧畚⑿Γ阜蚱薇臼峭帜瘛阆攵挛虻淖愿鋈タ臁�
活吗?」
现下正值岁首,京城里北平日多出一倍以上的人潮,他无法放心让她独自一
人出去,况且还担心她碰上了坏男人将她拐走。
「哎呀,」殷小小也笑得甜甜蜜蜜,「三少,我也是为了你才愿意出门去人
挤人哪!」
「我怎舍得让你一人去受罪?」乔文华牵起她的手。
「我自己受罪总比我带着你受罪好。」开啥玩笑,带个病痨子她能玩什么?
两人虚伪地互视一笑,殷小小抽回手,做势抖落一地的鸡皮疙瘩。
「所以结论便是──我们俩都别出去,待在房里玩最好。」殷小小做下决定。
乔文华还想说些什么时,敲门声响起,婢女送进两碗桂圆燕窝汤,分别放在
两人面前,「三少爷、三少夫人,这是大夫人吩咐奴婢送来的。」
他闻言一扬眉,这容器上分别绘有鸳鸯图案,有祈愿夫妻长长久久之意。放
在他面前的是鸳,而她面前则是鸯。这代表什么?娘接受小小了吗?
殷小小倒没想到那么多,她拿起碗仰头便灌。这便是燕窝的滋味呀?怎么好
像……怪怪的?
见她脸色怪怪的,乔文华本不以为意,端起碗也正想喝下时,忽然神色一凛,
警觉地夺过她手中犹剩下三分之一燕窝汤的鸯碗。
「三少,你做什么?」殷小小有些不高兴。
他下答反问:「可有异样?」
「异样?」殷小小重复,她撇撇嘴,「你突然抢了我的燕窝汤算不算?」
她第一次暍燕窝哪!他就算想多喝一些也用不着抢她的呀。
乔文华嗅了嗅汤碗中剩下的燕窝汤,突觉好笑。若他所中的毒能嗅得出来,
他为何会神不知、鬼不觉地给连续下了多年毒?
或许是他多虑,娘只是顺从习俗……他安慰自己,瞧见妻子不悦的神色,笑
了笑,将手中原封未动的鸳碗也推过去给她。
真的只是多虑了,谁会对小小不利呢?
米米米「嗯……」殷小小干呕却呕不出什么东西,奇怪地抹抹嘴。
她老觉得反胃噁心,却呕不出什么来,只让自己的肚于更难过罢了。
殷母看了,若不是知道女儿、女婿的状况,她真要以为小小有喜了,但如今
她只会问:「吃坏肚子了吗?」
殷小小闻言耸耸肩,努力回想曾吃过什么东西。
殷母摇摇头,歎口气道:「都嫁人了,还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哎呀,这跟像不像孩子没关系哪,谁说只有孩子会吃坏肚子呢?」殷小小
与母亲坐在桌前谈天。
乔府给殷母的待遇非常好,不仅派了两个婢女随侍照顾,并且不时派人送来
东西。像这次过年,乔老爷便派人送来五套新衣新棉袄,让她在春节时也能换新
衣讨吉利。
虽说这儿日子好过,但寄人篱下的生活,却也给殷母造成不小的压力。
当初她是为了不让小小有借口离开乔府,才假说自个儿喜欢这儿的生活,逼
小小与她一同留下。
她一直烦恼着小小的终身大事,虽说京城里没人知道小小曾给退过亲的事,
但却也没人敢上门提亲,因为全让小小吓跑了。
而当时却有个天掉下的好运道,她怎能不为小小把握?
乔府算是大户人家,若是乎时,她是不会考虑的,但却偏偏是女儿自己指点
人家找姻缘的法子──那这不是老天成全是什么?
所以她硬是要留在乔府,怕一出乔府,女儿便会带着自己逃得无影无踪。
而今……她是否仍有必要留下呢?
人家乔府是娶媳妇,可没有把丈母娘一同接过来奉养的道理啊!
思及此,殷母试探地问:「小小,你觉得文华这孩子……如何呢?」
「如何?」殷小小抚着肚子,思绪有些不集中。「三少很固执。」
早上竟同她磨了一早上,便是一直说着出门逛大街的事,烦都烦死了!可是
又不能一拳挥向他那张脸,才是最讨厌的地方。
「不是的,娘问你,你是否还老想着离开?」
离开?殷小小直觉反问:「为何要离开?」
闻言,殷母颇感欣慰,但新的烦恼却又产生。万一,文华真的撑不过上元,
那女儿该何去何从?
第九章
「究竟是怎么样?快说!」
「欺,我才刚回来,你是这么对待好兄弟的?」
「吕洞宾──」
「好好好,当真是妻子如手足,兄弟如衣服啊……」
「废话少说!小小她究竟怎么了?」
「……如果我说你要当爹了,你会怎么办?」
「我会杀了你!」暴躁的吼声让人怀疑这是谁?
连昏迷中的殷小小都皱起眉头。这玩笑可不能乱开,会死人的。
当然,死的不会是她,而是那个乱说话的蒙古大夫!
那声声混合着焦虑担忧的吼声真是那个人的吗?还是说,谁的声音与他如此
相像?
她从没听过他这么大声说话呢,更遑论是怒吼了……「吕公子,这话不能乱
说啊……」是娘的声音。
「我只尽问问看哪!因为殷夫人描述的症状挺像这么回事的……」吕洞宾笑
谑地说。
唉,这些人真不懂得他独特的幽默感哪!
她听见了一串咳声,想是乔三少的,八成让吕洞宾给气得咳了。
「嘿,文华,别这么开不起玩笑,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面对伯父、
伯母?」玩过头了?
早知如此,何必开什么无聊的玩笑?
她又听见那一串急促的咳声,着急得想起身,却发现四肢像是给无底沼泽吞
噬了股,动弹不得。
「文华?!」吕洞宾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