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迷的宠物美容师-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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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是看着弟弟长大的,知道弟弟的品性,始终坚信弟弟不会伤害人的,即使弟弟神志有点问题。为了帮助弟弟找回记忆,为了找到弟弟没有犯罪的证据,姐姐从朋友那里借了一辆轿车,带着弟弟连夜赶往桃花镇。
在姐姐带弟弟去桃花镇私访的路上,姐姐曾经三次激动过,激动得心都快要跳出胸腔,因为她认为弟弟在那特殊的地点一定会回忆起什么来。
姐姐第一次激动是刚到桃花镇时,因为她听弟弟说过好象记得他在一个镇上挨过打。这个镇应该就是桃花镇吧,弟弟应该对这里有印象。
这辆轿车出现在桃花镇时,已是黎明时分。这是江淮地区的一个普通集镇。这个镇有多年的种桃历史,到处都是桃林,桃花一开这里就成了粉红色的海洋。正是镇上举办桃花节的时候,能看到镇街上空悬挂着庆祝举办桃花节的横幅。由于时间尚早,街道上人迹寥落。在这条镇上的主街道上,那辆小轿车在慢慢行驶。
姐姐一看到桃花镇,激动地一把抓住弟弟的手说,晓彬,看着窗外,你肯定到过这里,你仔细想想,这里一定有你熟悉的景物!弟弟很听话,弟弟向外看了一会。但弟弟回过头来看着姐姐时,只会哆嗦着嘴唇,几乎想哭。姐姐眉头耷拉下来,轻叹一声。
姐姐带弟弟经过这个集镇时,发生了一件不该发生的事,他们遇到了一个不该遇到的人。那是在镇街的另一头,张晓华从车上下来打听路径时,从街头的巷道内闪出两个一脸疲惫青年,其有一个是那个曾经打过狗痴阿彬的脸上有疤的镇痞子崔三,他在骂骂咧咧地数罗着赌输了的经过。崔三已经从车边经过,但他好象想起了什么,又折回来,隔着车窗的玻璃向车内看去。崔三先是怔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丝坏笑,他显然认出了狗痴阿彬。
姐姐第二次激动是从桃花镇前往吴媛媛宠物养殖场的路上。在路途中,姐姐惊喜地发现,弟弟终于也有不紧张的时候了,甚至说有些兴奋。那时天已大亮了,车子经过一大片桃林。正是桃花盛开的时候,桃林在朝霞的映衬下,成了一片亮晶晶的粉红色的云海。一直因紧张而委靡的弟弟陡然精神起来,弟弟欣赏起窗外的景色,面有得色。弟弟的嘴唇不再哆嗦了,弟弟还哼叽起郭沫若《棠棣之花》中的一段歌:春桃一片花如海,千树万树迎风开,花从树上纷纷下,人从花底双双来……
看你这得意的样子,想起了什么吗,桃林桃林,一片桃林,你还记得一片桃林吗?弟弟一精神了起来,姐姐也陡然来了精神,姐姐不失时机地提醒弟弟。
记得,记得,怎么会不记得!弟弟脱口回答,回答得非常快,他只顾看着窗外,兴奋异常。
姐姐眼中放出了光,又一把抓住弟弟的手说,好哇,太好了,你终于想起来了。继续想继续想,是否还想起其他东西!
此时的弟弟哪里还用姐姐催促,弟弟马上津津乐道起来。弟弟说他们大学校园里也有一片桃林,里面有个凉亭,有天突然下小雨,因为躲雨,他与杨小雨就是在那儿初次见面的。后来,他们经常到那里……
弟弟还在精神着,但姐姐却不再精神了。没等弟弟的话说完,姐姐就不再精神了。姐姐那只抓着弟弟的手慢慢松开了,姐姐满脸的欣喜变成哭笑不得,转而又变成了哭丧。她捏了一下弟弟的脸,发出一声叹息。
姐姐第三次激动是快到宠物养殖场的时候,她知道这是唯一的能让弟弟恢复记忆的地方了,最关键的时刻来临了。姐姐听到一些狗在叫了,她再次紧紧抓住弟弟的手说,晓彬,你听,听那是什么声音,你曾经说过你听到好多狗在叫,你对这声音一定非常熟悉?姐姐用近乎强迫的口气说,你的确来过这里,你一定得仔细想!你必须要想起来!你如果想不起来,你一辈子可能就完了啊!
弟弟照样听话,他痴愣愣地看着前面的宠物养殖场,在努力回忆,把眉头皱了又皱。但过了好久,弟弟所能给姐姐的,照样还是摇着的头和哆嗦的嘴。
这一次,姐姐终于彻底绝望了,姐姐这次使劲捏下弟弟的脸,难过地昂头看着车顶,然后又闭上了眼睛,过了许久才发出长长一声叹息。
轿车在养殖场门前不远处停下。姐姐怕弟弟被人认出走不脱,让弟弟留在车上,自己下车走向养殖场。这个有着高高围墙的封闭的养殖场,养殖场的大门上安有两扇沉重的大铁门,有一扇大铁门上开个可供人平时出入的小铁门。姐姐大概想看看里面的究竟,轻推了一下那扇小铁门。门吱呀一声开了。这轻轻的一声,也引得场内的一阵犬吠。
姐姐看到了什么,脸色陡变。
原来场内有一只脸上有一道道皱褶,面相十分冷酷的大沙皮狗,边吼叫边从场内向门口奔来。姐姐一时呆住。沙皮狗从小铁门蹿出,姐姐下意识地向后一退,一个趔趄,被一块石头绊倒,仰面倒地。沙皮狗扑向姐姐。姐姐惊恐地瞪大眼睛,姐姐看到一个张得很大的狗嘴探向她脸,清晰地看到狗嘴里雪白而锋利的牙,并且感觉到狗嘴中喷出一股热气。被吓呆了的姐姐也不知道抵抗和挣扎了,绝望地闭上眼睛。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奇迹出现了,姐姐听到了弟弟的一声断呵:哈利,住口!
随着这声断呵,两只前爪捺着张晓华的沙皮狗突然停止攻击,它抬起头来。它发现了已经下车的狗痴阿彬,便丢下了地上的女人,然后摇头摆尾地跑向狗痴阿彬,向对方又是亲吻又是摇尾地献起媚来。
司机还坐在车内,惊魂未定地看着这一切了。
仍旧躺在地上的姐姐睁开了眼睛,虽然还心有余悸,但她马上明白了怎么回事。姐姐脸上顿时绽开了笑容,姐姐一下爬起,奔向弟弟,将弟弟紧紧抱住。姐姐泪光闪闪了,姐姐说,晓彬,你终于,你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记忆啦!
然而弟弟却懵然,弟弟说,我找回记忆?姐姐说,是的是的,这次我断定,你找回了记忆!弟弟说,我怎么不知道?姐姐说,你看到姐姐有危险时,在这特殊刺激下,你喊出了狗的名字,你知道它叫什么!然而弟弟却茫然地看着沙皮狗,说,我怎么会知道它叫什么?沙皮狗继续跟狗痴阿彬表示亲热,不停地舔着他的裤角摇着尾巴。姐姐又说,你刚才已经喊出了它的名字,你一定认识它,你看,它跟你多亲热?弟弟痴愣愣地抚着跟他亲热的沙皮狗,对沙皮狗说,你真的认识我吗?你叫什么啊?
姐姐当时处在惊恐之中,只听到弟弟的喊叫声,可是没听清楚弟弟喊叫什么。她不能容忍的是,弟弟自己刚喊过狗的名字,转眼却又忘却了。气恼的姐姐已经伸出了手,想狠狠地再次捏弟弟脸,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了司机的声音。
它叫哈利!还坐在车内的司机探了头来,向狗痴阿彬笑呵呵地说,你刚才就是这样喊它的,喊它哈利。
哈利?弟弟嘀咕一声,怔怔看着沙皮狗,继续抚着它的头。突然间,弟弟似乎回忆起什么,弟弟问沙皮狗,你真的是哈利吗?沙皮狗好象明白他的问话,更加亲热地向他身上扑着,舔着,不停地摇着尾巴。弟弟突然眼睛一亮,一下抱住哈利,兴奋地说,哈,果然是哈利,是哈利,我亲爱的哈利!弟弟放下哈利,一下搂住姐姐。弟弟说,姐,我终于想起来了,我是来过这里!
看到弟弟恢复了记忆,姐姐却失态了,她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但没说出来。当弟弟的可也够倒霉,他回忆不起来脸要被姐姐捏,回忆起来脸照样还是要被姐姐捏。姐姐用颤抖的手捏了一下弟弟的脸,突然哭了。平时要强的姐姐,此时却象受了委屈的孩子,在弟弟的怀抱中抽抽嗒嗒地哭了起来。
还在车内的司机也被感动得抹了一下眼泪。
哈利大概嫉妒了,它看狗痴阿彬老是搂着他的姐姐,便一个劲地往狗痴阿彬身上扑啊扑啊,想要争宠似的。
狗痴弟弟真是跟狗有缘啊,不是这条哈利,狗痴弟弟说不定永远找不回这段记忆了。当姐姐的边哭边这样想。但此时的姐姐也不由地一阵紧张。姐姐虽然嘴上说是看着弟弟长大的,坚信弟弟不会伤害人的,但她还是怕万一。万一是弟弟一时糊涂,看到人家长得象杨小雨,对人家不正经,结果把人家弄伤了呢?一想起这些,姐姐又不由地心惊肉跳了。
哈利,那是谁啊?宠物养殖场门口传来一个老妇女的声音,那是王婶。短短的几个月,她的腰有此佝偻了,显得苍老了许多。这时狗痴阿彬一边搂着姐姐一边在逗着哈利,哈利正按照他的手势姿态优美地做着各种动作,整个身子象一大块绸缎轻盈地舞动着。王婶虽然年迈看不清来者,但看到这个景象她肯定联想到了狗痴阿彬,所以她又喊道:哈利,那是谁啊,你认识他吗?
狗痴阿彬正想与王婶搭话,嘴却被姐姐捂上了。姐姐立即把他推进了车内,催促司机快速离开。那只哈利无论王婶怎样呼唤它回去,就是对小轿车穷追不舍。那天,这只为狗痴阿彬打开记忆闸门的狗,一直追赶到五六里之外的桃花镇方才停了下来,并且对着车子开去的方向呜咽了好久好久。
那个认定张晓彬就是狗仙的道士后来说,那个哈利是一条非常有灵性而且讲仁义的狗,它知道它的这个朋友会一去不返的,今生不会再见面了,所以它才跟着车子跑了那么远,那是为它朋友做最后一次送行。
六
看来姐姐的评断还是有道理的,狗痴阿彬真的只能算狗痴,不是痴透顶了,能干出这样的傻事?那鲍世冬是谁,是镇长大人啊,你得罪了这个当地的权势,自然有你的好看。
说起来,镇长大人也是个痴情的家伙,跟他后面转的女人何止一个,仅镇政府大院里比他表妹吴媛媛年轻漂亮就有好几个,但他最喜欢的只是表妹吴媛媛。他至今犹记小时候表妹俊俏模样,记得对方放假时从城里到乡下来玩时,那个在他眼里高贵得象个公主的小姑娘。那时的他多么想摸摸对方的手,牵牵对方的裙啊,可那时的他知道双方身份不一样,只能远远地看着对方。欲望大概就象酒,时间越长越醇,何况长大了的表妹的屁股又那么漂亮。如今当了镇长的他,最渴望得到的还是这个表妹,最渴望抚摸的还是表妹那漂亮的屁股。他经常到到宠物养殖场打麻将,经常带人到宠物养殖场喝酒,还不是想多看一眼表妹那漂亮的屁股?他每次摸麻将摸到那张上面没刻东西的叫白皮的牌,他都会联想到表妹那个漂亮的乱颠的屁股。
让人感到可笑的是,狗痴阿彬得罪镇长大人,竟然是一块猪屁股惹的祸。那天晚上,是他的司机鲍坤的父亲请客。鲍坤的父亲是鲍世冬的堂兄,一直在外地承包工程,他得知有条到省城的高速公路要经过本镇,便杀回本土想争个引桥什么的高速公路上的辅助工程。当晚请的是镇上几个头头脑脑,中途上了一大块蒸烧的猪屁股。就在这个时候,喝多了的一个副镇长用筷子点着那猪屁股叫道:快来尝啊,好漂亮的坐臀啊!这句招呼大家吃菜的话,本来也没什么,但关键他学了镇上那几个卖猪肉摊主的腔调。不仅如此,他还坚持要鲍世冬带头动筷子,说,你先尝尝,你不尝别人要尝了啊!
一听这话,鲍世冬忽然感觉象是有人从他领口处塞进一把稻糠,浑身奇痒难耐。他感觉副镇长拿腔拿调的,是在暗指他表妹的屁股。而里面的“别人”也是有所指的,一定是指那个小小的狗郎中。除了那东西能是谁呢,谁又敢呢?只有他敢在镇上冒充表妹的未婚夫。而且,那东西长期滞留在养殖场,镇上已经有人议论了,说他表妹与那呆子可能真的有前情。对此,鲍世冬不会相信的。狗痴阿彬在他鲍世冬的眼里,只不过是个小小的狗郎中,有漂亮屁股的表妹,怎会爱上一个只会给狗看个病剪个毛的傻不愣登的家伙呢?然而,副镇长的这话,明显有讥笑人的味道。鲍世冬与这个副镇长,在上次换届选举时,也只是一票之差,一个当了镇长,一个当了副手。副镇长后面也有自己的靠山,平时好不真不不假地打趣鲍世冬。当然也有人知道他鲍世冬迷恋自己的表妹,也知道他至今没有得手。副镇长坚持要他带头动筷子,而且说,你不尝别人要尝了啊!这话明摆着有讥笑人的味道,等于说:你表妹那漂亮的屁股,你要是不摸,那个呆子可要摸了啊。这话让鲍世冬难堪了,鲍世冬来气了。
鲍世冬想想也着实窝囊,跟在表妹屁股后面转了这么久,在办养殖场的用地上税收上治安上他帮了多大的忙,但对表妹就从来没有得手过。表妹坦坦荡荡地告诉他,不是因为不喜欢他,是因为她不愿意再上第二次上男人的当。如果他鲍世冬真的跟妻子离了,表妹愿意做第二任镇长夫人。这可难为了鲍世冬,因为他的妻子也不是一般人,她是前任镇长、现在的副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