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离青春-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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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上高中时的时候。”她指着一张照片，说：“他是班长，也是校报的编辑。”
“妈那时是才女，在校报上发表了很多文章呢。”雅静笑道：“妈毕业的那天，爸送给妈一个笔记本，那上面全都是妈写的文章。”
“这是他当兵的时候。”陆伯母微笑道：“他是炮兵。”
照片中的陆伯父乐呵呵地站在一门大炮前，手里抱了一枚炮弹壳，显得很神气。
“这是我们家的第一张全家福。”雅静指着照片中那个正在嚎啕大哭的婴儿，说：“这就是我。”
“那时你多大？”萧英问。
“一百天。”雅静笑道。
“哇！”萧英反复地看着，说：“那时你就长得这么楚楚可怜了？”
我们听完了每一张照片的故事，陆伯母突然说：“雅静，你去租几盘影碟回来吧。”
“现在就看吗？”
陆伯母点点头。
“租影碟？”萧英站了起来，说：“我开车陪你去。”
“你喝了那么多酒，可不能开车。”陆伯母拉住了他。
“那我陪你去。”王影说。
“不用，反正又不远。”雅静笑道：“我常去租，一会儿就回来。”
“对，你们都是客，哪能让你们去。”陆伯母拦着我们。
雅静刚出门，陆伯母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兴奋地说：“你们等一会儿。”她蹑手蹑脚地跑进了雅静的卧室。
“怎么啦？”萧英小声问：“陆伯母不会有事吧？”
这时，卧室里传来了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我们三个对望了一眼，立刻冲了进去。陆伯母正在吃力地挪动着雅静的床。
“陆伯母。”王影担心地喊着。
“噢。”陆伯母抬头看了我们一眼，说：“来，帮我一下。”
我们帮她把床抬到了一边，她从床底下拿出了一个铁盒子，说：“这是雅静的宝贝，她藏得很紧，不让别人看的。”她打开了铁盒子，说：“你们快点看，她一会儿就回来了。”
铁盒子里面仍然是一本相册，陆伯母翻看着，给我们讲着其中每一张照片的来历。
“这是他的最后一张照片，是在雅静高考之前照的。”陆伯母含着泪水说。
雅静回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回到了客厅。
“要我帮你放吗？”雅静问。
“不用。”陆伯母拿着影碟进了里屋。
雅静脱去了大衣，坐到了萧英的身边，问：“妈和你们说什么呢？”
“没什么。”萧英说：“陆伯母很喜欢看影碟吗？”
“喜欢。”雅静说：“家里的有线电视都停了，所以我常给妈租影碟看。”
“为什么停了？”
“电视上常有穿警服的人，妈看了就会犯病的。”雅静说：“我只给妈租一些古装片和外国片。”
“看电视上的警察也会犯病？”
“不只是电视，连照片也不行。”
我们三个面面相觑。
“怎么啦？”雅静奇怪地问：“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
“你爸爸穿警服的照片也不能看吗？”王影小心翼翼地问。
雅静点点头，说：“我爸爸的那些照片都被我藏起来了，因为……”
“藏在床底下的一个铁盒子里了？”萧英说。
“你怎么知道的？”雅静盯着我们，忽然面如土色，问：“你们看了？妈看了吗？”
“就是陆伯母拿给我们看的。”我说：“但她好像没有……”
雅静猛地跳了起来，冲进了里屋，陆伯母正坐在床边看着刚租来的影碟，神情自然，并没有什么异常。
“妈！”雅静轻声喊着。
陆伯母没有吱声。
“妈！”雅静的声音大了一点。
“啊。”陆伯母转过头看着她，问：“什么事？”
“影……影碟好看吗？”
“刚开始，还不知道好不好看呢。”陆伯母笑道。
雅静回头看了站在门边的我们一眼，慢慢地退了出来。
“陆伯母没事吧？”我问。
雅静咬着嘴唇，忽然跑到了自己的卧室，她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一下子就推开了床，拿出了那本相册。
“你们看的是这个吗？”她显得很激动，脸涨得通红。
“是的，就是这本相册。”萧英说：“你先别急，伯母她不像……”
“是这些照片吗？”雅静翻开相册，问。
“是。”
“真是？”雅静将相册递到了我们眼前，说：“你们看清楚了，是这些穿警服的照片吗？”
我指着一张照片，说：“这是你爸爸的最后一张照片，在你高考之前照的。”
雅静的手抖个不停，她拿着相册又冲进了里屋。
“妈！”她哆嗦着嘴唇问：“你……你看过这本相册了？”
“你知道了？”陆伯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我是想给他们看看你爸爸穿警服的样子。”
“妈，你早就看过了？”雅静的眼睛里闪动着喜悦的光芒。
“年里面大扫除时看到的。”陆伯母说：“我知道你把这些照片当宝贝，就没有动。”
“妈！”雅静放声大哭。
陆伯母慌了，连忙走过来抱住她，说：“别哭了，别哭了，妈错了，妈以后不看了。”
“妈！你好了，你好了……”雅静抱着她边跳边哭。
没有人知道陆伯母的病是什么时候好的，甚至包括她自己。如果不是因为今天的意外，这个秘密一定还会悄无声息地延续下去，常听人说时间是一剂良药，只要你能挺过最痛苦的阶段，迎接你的一定会是幸福。
如果冥冥之中真有一个掌握着我们命运的上天，他或许不够仁慈，但至少不会没收我们全部的幸福。
情人节到了，我决定给王影一个惊喜。由于在广告公司的耳濡目染，我深知创意的重要性，在苦思冥想了一夜之后，我终于制定出了一个自认为完美无缺的“惊喜计划”。
我故意不与王影联络，只是在为晚上的“惊喜”精心地做着准备，倒是王影先忍不住了，刚过中午，她就给我打了个电话。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她试探着问。
“知道呀。”我装糊涂，说：“年初六嘛。”
“那阳历呢？”她提醒着我。
“正月里谁记阳历呀。”我决定将愚人节和情人节一并过了。
王影很失望，停了一会儿，不死心地又问：“真不知道吗？”
“我……我知道。”我心一软，不忍心再骗她，说：“今天是情人节，我本想给你个惊喜的。”
“你知道呀！”王影的声音立刻高了八度，开心地说：“给我惊喜？什么惊喜呀？”
“这可不能再说了。”我现在都有些后悔自己的一时心软了，说：“如果全说了，那还有什么惊喜？”
“对，对，对。”王影很乖地说：“我全听你的。”
32：我们的情人节
我在七点钟之前，将一切准备就绪，然后接了王影去吃晚餐。
“马上会不会有人过来拉小提琴呀？”王影猜着餐厅里有可能出现的浪漫情节。
我摇了摇头。
“那……”王影四处看了看，说：“是不是餐厅的灯会突然灭了，然后你变出一捧鲜花给我呀？”
“我又不认识餐厅老板，再说，我也不会变魔术。”
王影没有猜对，却更兴奋了，她眼珠一转，拿起汤匙，问：“是不是汤里会有什么礼物呀？”
“不在这间餐厅里。”
“噢。”王影急匆匆地说：“那走吧。”
“你吃饱了吗？”
“吃饱了！”王影说：“快走吧。”
我拉着王影一走出餐厅，立刻就被一个小姑娘给拦住了。
“哥哥，给姐姐买朵玫瑰花吧。”
“哇！”王影兴奋地叫着说：“惊喜，是不是？是不是？”她弯下腰，捧着小姑娘的脸蛋儿，说：“小妹妹，我怎么没见过你呀？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姑娘像被吓傻了，呆呆地看着她。
“喂！”我连忙拉开了她。
“怎么啦？”王影说：“干吗为了要给我惊喜，让小妹妹等在大冷天里呀？她是谁？是你表妹吗？”
“不是，我不认识她。”
“不认识她？”王影来回地打量着我俩，说：“那她为什么叫你‘哥哥’呀？”
“她不也叫你‘姐姐’吗？”
“小妹妹。”王影蹲在她身边，问：“你认识这个哥哥吗？”
小姑娘摇摇头，说：“姐姐，你要花吗？玫瑰花，很漂亮的。”
“要。”我挑了一朵玫瑰递给了王影。小姑娘收了钱，开开心心地跑远了。
王影拿着花，反反复复地看着，问：“这里面是不是藏着什么东西呀？”
街上挤满了一对对幸福的情侣，我和王影很快的就溶入其中。
“到底是什么惊喜？”王影问。
“你猜。”我学着她的口吻说。
“我都猜了半天了。”
“如果你瞎猜了一个晚上，结果根本就没有什么惊喜，那样会不会让你更惊喜？”我笑着问。
“没有吗？”王影停住了。
“我只是问问。”
王影怀疑地看着我，说：“那样的话，惊倒是惊了，但不是惊喜，是惊悲。”
“不会让你惊悲的。”我拉着她的手，笑道：“走，现在就带你去惊喜。”
我带她去了华宇大厦。
“广告公司有情人节聚会吗？”王影又开始猜测了。
“跟我来。”我俩坐上电梯，直接去了顶楼。
“顶楼有情人节聚会吗？”
“没有什么情人节聚会。”我忍住笑，说：“我们去天台。”
“天台？”王影想了一下，高兴地问：“天台有情人节烧烤晚会吗？”
我们又爬过了两段楼梯，经过了一道门，终于到了天台。一阵冷风吹过，我发现了我这个“完美无缺”的计划中的第一个漏洞。
“好冷啊。”我下午布置的时候，忙得一身大汗，可没有发现这个失误。
“没事儿。”王影热情高涨地说：“惊喜在哪儿呢？”
我索性也不管温度了，说：“闭上眼睛，不许偷看。”
“嗯。”王影紧紧地闭上眼，说：“我不偷看。”
我拉着她的手，领着她转到了天台的南边，我觉得她的手因兴奋而不住地颤抖着。
“我数到三，你才准睁开眼。”
王影不停地点着头。
“好。”我坏笑道：“一，二，二点五，二点五五，二……”
“三！”王影自己喊了一声，然后迫不及待地睁开了眼。
眼前的空地已经被我装饰得焕然一新了，我从广告公司里拿来了拍摄时用的彩灯，在头顶上组成了一个圆圈，灯光一闪一闪，就像天上的星星。四周飘着五彩的丝带，上面写着：情人节快快乐。正中间的地上是一个用玫瑰拼成的心型图案，里面放着葡萄酒、巧克力和一大堆的零食。
王影捂着嘴，呆呆地看着。
“情人节快快乐！”我微笑着说。
王影忽然哭了起来。
“别哭了。”我替她擦着眼泪，笑道：“你这是惊喜还是惊悲？”
“你……你怎么想到的？”王影抽泣着问。
“因为长颈鹿。”我拉着她走到了心型图案的里面，指着远处若隐若现的灯火，说：“怎么样？有没有点长颈鹿高瞻远瞩的感觉？”
“有。”王影依偎着我，深情地说。
我高兴地打开了葡萄酒，拆开了零食，结果在准备点蜡烛的时候，我发现了我这个“完美无缺”的计划中的第二个漏洞。
“风太大，蜡烛点不着。”我有些扫兴地说。
“没事儿。”王影幸福地看着我，说：“这样已经很好了。”
“这样就已经很好了吗？”
“嗯。”王影肯定地点着头。
“我的绝招可还没出呢。”
“什么绝招？”王影闪闪眸子，问：“还有惊喜吗？”
我从墙角搬出了一个纸箱子，在她面前轻轻地打开。
“烟花！”王影开心地说：“你还准备了烟花？”
绚烂的烟花下，是王影那张被映的五彩缤纷的脸，她在快乐地看着夜空中盛开的烟花，而我则看着烟花在她楚楚的眼眸中盛开。
如果一切就这么结束，我这个计划纵有瑕疵，倒也算是成功。然而就在我们冻到身体发僵，准备离开时，我发现了我这个“完美无缺”的计划中的第三个漏洞，也是最致命的一个漏洞。
“门被谁锁上了？”我傻眼地问。
“不会吧？”王影拿着手摇烟花，边摇边说：“芝麻开门。”
门纹丝不动，看来芝麻是奈何不了它了。我试着奋不顾身地撞了几下，声嘶力竭地喊了几声，结果除了肩膀和嗓子一阵生疼之外，并不比芝麻的作用强了多少。
“怎么办？”
王影斜眼看着我，笑眯眯地说：“你装得蛮像嘛。”
“装什么？”
“又是惊喜吧？”
我摇摇头。
“行了，别骗我了，一定是惊喜。”王影确定地说：“你的这个安排可不够巧妙，你怎么可能忘了这么重要的事呢？”
“我跟物业的小武说了，可……可他不会想要给我惊喜的。”
“真不是惊喜？”
我沮丧地说：“是惊悲！”
我试着拨萧英与雅静的手机求援，结果中英双语都告诉我“用户已关机”。
“恐怕我们要在这儿冻一夜了。”
王影笑道：“在这儿看星星，不也算是惊喜了吗？”
我打了个电话回家，爸接的。我没脸告诉他实情，只能骗他说在萧英家过夜，爸并没有怀疑什么，只是让我给萧英代好。
“你一夜不回家，行吗？”
“没事儿。”王影说：“我大姨从广州回来了，爸妈到她那儿去了。”
我拉着她在门旁的一个避风的角落里坐了下来，将大衣脱下来，盖在了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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