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运锵锵锵-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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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在理思路。
钱小蓉理出的思路,经不住自己的推敲,就自我否定了。转而,她期望欧阳鹏的好主意。她在六神无主中等待着。
钱小蓉再与欧阳鹏见面,是在五天后。那是星期六的下午,在“清新茶园”的一间小包厢里。
钱小蓉迫不急待地阅读着策划书。
欧阳鹏抽着香烟,貌似看窗户外的景,其实是目光没有具体的落脚处。他不时偷窥对方一眼,想从钱小蓉的脸上看到他想看到的表情。看得出来,欧阳鹏为这份策划书自鸣得意。他知道,自己认为是得意之作,也不见得能引得别人的共鸣。尤其是策划文案这一类,形成共鸣有不小的障碍。眼下,他给出的是一份明策划,它仅仅是个框架,是个轮廓。它肯定不生动,不感人。他为之自鸣得意的是在这份明策划之后,还有一份暗策划,那里描述了不少的细节。说白了,明策划给谁看都可以,看者也仅仅是看看而已,无法实施。唯有暗策划才具有可操作性。今天,他按常规操作,只带来一份明策划文案。
钱小蓉快看完这份文字时,脸上已经露出激动的表情。在她看完这份文字,把这份文字放到台面上时,说:还是超出我的想象。欧阳鹏,你确实厉害。
欧阳鹏低估了钱小蓉的水平。他是希望钱小蓉能看出其中的玄机,同时又担心她看不明白。
欧阳鹏不得不对钱小蓉刮目相看。
欧阳鹏欣喜,说:你认可了。
钱小蓉问:那一份呢?
欧阳鹏装糊涂,问:哪一份?
钱小蓉说:看这份,隔靴搔痒。你肯定还有一份,更详细的策划书。
欧阳鹏只好说:那一份还没来得及做呢。
钱小蓉想说什么,没说,欲言又止的样子。她低下头来,打开小坤包,从中取出一只信封,放到欧阳鹏眼前。
钱小蓉说:里面有两仟元钱,是你的前期策划费
这使欧阳鹏感到意外。他做这份策划,没想到要收费。本来是面子上的事,不帮忙不行。他留下暗策划没有拿来,是出于规则的考虑。手中的牌一下子全亮出来,这在策划人来说,是犯忌的。
欧阳鹏在企业的工作,名义上是做策划,实际上是没有策划可做。私营企业的老板,自有企业的发展思路,不容别人插手。甚至于明天中午的菜单,到了明天早上才交给你。所谓策划部的工作,仅仅是扮演施工员的角色。他的一些想法,他对市场的认识,一直被压抑着。有才能不得机会施展,也就无业绩可谈。他目前的一份工作,就连妻子也说,有他不多,无他不少,随便找一个人就代替了。为此,他很失落。这次的策划,起先,没答应,是不想再为他人做嫁衣裳。他后来勉强同意,是因为他的才能和潜力被人追捧。钱小蓉甚至于流露出对他的依赖,这让他很感动。一个怀才不遇的人,一旦有人赏识,其潜力的发挥是可以想象得到。
欧阳鹏有点内疚,说:你不是在骂我吧。我就缺这点钱吗?
钱小蓉说:我这人做事,喜欢青菜烧豆腐,来个一清二白。用你说过的话,桥归桥,路归路。
欧阳鹏笑着用商量的语气说:你看这样行不行?这钱你收回去。往后,联络上的花费,手机费一类,你给我报销点,就行了。
钱小蓉说:你有什么要求,只管提。
钱小蓉从包里取出早已准备好了的一部新手机,放到欧阳鹏眼前。她说:这部手机你用着,号码写在机身上。交费的事,由我来。你只管用。
欧阳鹏已经无话可说了。他觉得面前这个女人不是一般的女人,是个当老板的角色。
钱小蓉性急,问:我们是不是可以进入实施阶段?
欧阳鹏郑重地说:我尽快把那份策划书给你。不过,我得再一次提醒你,这一切,都是纸上谈兵。实施起来,会有许多困难。
钱小蓉说:这我懂,我懂。说真的,乍一看到你这上面的数字,让我心慌。最多只要一年时间,就可在我的名下聚集百万元资产。我真的不敢相信,会有这种可能性。
欧阳鹏说:是的,这个数字是有点让人紧张。如果运作得顺手,所需时间还会缩短。有可能只是几个月时间,你就能得到这个数字。世界上的事,有不少的,就是在事实出现后,还会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当今,要说赚钱实在是不容易。可有时呢,有了四两拔千斤的技巧,要想赚的钱又容易赚了。
钱小蓉听了欧阳鹏的一番话,心里是既紧张又激动。她说:这里面有点闷。我们出去走一走。
他们走出了“清新茶园”。
徐徐的风,迎面扑来。
他们的眼前是一个人工湖。顺着湖边,蛾卵石镶成的路径弯弯曲曲。湖边的垂柳荡荡扬扬,使踏着小径的人们,也有了一种飘逸的感觉。
他们一时无语。
钱小蓉侧脸端详了欧阳鹏。她打心底对这个人有了好感。
钱小蓉对欧阳鹏说:我能够与你合作,真的很高兴,很愉快。我发现,我和你,都是重情义的豪爽人。
欧阳鹏笑笑,没说话。
钱小蓉的心中冒出一个想法。她想邀请欧阳鹏全身心加盟过来。可是怕对方回绝,反而会影响今后的合作,就摁下了这个念头。
第九章 家成了哈哈镜
下午,欧阳鹏出门后,他的妻子马玉瑶接到同事的一个电话,也出门去了。双休日时女儿在外婆家,两个大人没有后顾之忧落得自由自在谁也不用管谁。
下晚,马玉瑶回家来时,带着一脸阳光。
以往,马玉瑶和同事在下午逛完商店后,晚餐,就在火锅店里吃。至于欧阳鹏回家后有没有得吃,她不管。今天,同事还想和她一道吃火锅,她没同意。她在小区超市里买些净菜,回来后已经做出几道菜。她的心情轻松愉快,时不时还哼着流行歌曲。久不用的音响被她装进CD,室内荡漾着音乐声。
下午逛商店时,马玉瑶的同事遇见同学。闲聊中,得知这个同学的老公正是欧阳鹏所在企业的老板。这个同学并不认识欧阳鹏本人,但名字熟悉。因为老公在谈话中流露出对欧阳鹏才干的赏识,并准备给欧阳鹏一个合适的位置。得到这样的信息,做妻子的心里十分受用。有一阵子了,她在家中还没有过这样的好心情。说不清楚是为什么,近一阵子,她看见欧阳鹏,心里就疙里疙瘩不舒服,说话总是冲冲地,十句话就有九句话能噎死人。
马玉瑶今天心情好,做事的手脚也利索了。饭菜烧好了,已经摆上桌。欧阳鹏还没回来。她拿起话机,揿了两个键,又挂了。她想,还是等吧。她发现还有事要做。她拿来口唇膏,往嘴唇上抹了抹。对着镜子,她又把头发理了理。突然间又想起什么似的,将衬衫脱了,戴上一副加厚的胸罩,穿上一件前一阵子电视上大做广告的紧身弹力衫。她没忘记往身上洒点香水。
马玉瑶终于听见钥匙插进门锁的声音。她奔过去,几乎和欧阳鹏同时打开门。
马玉瑶满脸是笑,说:你回来啦。
欧阳鹏也是春风得意,问:你,没出去?
妻子说:出去了,又很快回来了。回来为你做饭。
欧阳鹏说:不会吧。
妻子甜美地说:你看桌上嘛。
果然。
欧阳鹏心中涌起暖流。这种情形最近很少见。每天,基本上是他赶回来烧饭做菜。做上的饭菜,免不了被妻子奚落一番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欧阳鹏盯着妻子的脸看。
马玉瑶说:你干嘛呀。不认识啊。
欧阳鹏误认为是妻子猜测到他今天有收获回来。他从上衣内里的口袋里掏出那只装有策划费的信封,交给妻子。
马玉瑶问:这是什么?
欧阳鹏口气中掩饰不住自豪,说:帮人做了一个策划。人家付的策划费。
马玉瑶掏出钱来,没数就说:有这么多。老公,你今非昔比了。我得重新认识你的价值。来,来。我们赶紧吃饭,等你有一会了。
欧阳鹏坐到桌边。
马玉瑶将钱放好了,拿来一瓶干红葡萄酒。
欧阳鹏说:今天有点像过节。
马玉瑶说:不好吗。
欧阳鹏转移话题,说:好,好。女儿怎么一到双休日,在外婆家就不想回来。她的作业是不是做了?
马玉瑶说:我已经打电话问过啦。外婆会管她的。
欧阳鹏打开了葡萄酒,妻子却拿过去酒瓶,说:我来给你倒。
欧阳鹏闻到了妻子身上的香水味。他说:你身上有香水。
马玉瑶问:好闻吗?等会,你去把被子抱下来,别在上面睡了。
欧阳鹏扭头,眼角上扬,望着妻子的面孔。他在想,是不是为此,要对妻子说声“谢谢”呢。他觉得此时的心头有点酸涩。他说:今晚还得在上面睡。
马玉瑶说:怎么,跟我赌气啊。
欧阳鹏说:真不是赌气。你没听说过,收人钱财,替人消灾。既然帮人做了策划,就得负责到底。我要用今晚的时间,再好好推敲。如果有问题,发现早比发现晚好。这个策划文案,人家要依照着实施的。理解万岁吧。
马玉瑶见欧阳鹏真的有事,就说:我上去陪着你。
欧阳鹏说:你陪着我,我还能专心致志吗。
马玉瑶理解地点头。
欧阳鹏丢下饭碗后,就上跃层去了。以前,每当上跃层时,他就频生一种被压抑的感觉,随着的是哀声叹气。今天却没有。今晚,他走上跃层的心情十分愉快。现在,身在跃层上,他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想到即将实施的策划书是在这间跃层上弄出来的,顿时觉得这里有点类似战场上的前线指挥所。他甚至于联想到诸葛亮。他把这间跃层比如诸葛亮住过的茅屋。因此,一种天生我才必有用的使命感油然而起。以前,他也帮人做过一些小的策划文案,因为风险不大的关系,交付后,就基本上不管了。这回不同。这次的动作很大,环环相扣,一环出点问题,就有可能殃及全盘。他也从来没有感到过有这么大的压力。如果这个策划放在他所在企业里实施,他无须这么提心吊胆。因为,只要老板拍了板,他只要实施到位,即使出了问题,他也不会承担多少责任。这次的策划,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次。钱小蓉对他有着依赖。他还多虑一点,就是成败关系着自己的名声。
何况,已经收了钱小蓉付的策划费。
欧阳鹏有点后悔。
精明过人的钱小蓉,仅此一举,就把欧阳鹏拉上一条开往深海的船。
欧阳鹏身子后仰,坐在仿皮椅子上,目光滑过书桌的桌面。他的眼睛散着光。桌上几摞书籍,高低有错,很像是条船,白墙在后面衬托着,像那渺茫没有边际的海面。
欧阳鹏是个有着很强事业心的男人。只是机会不好。他时常想,一个男人,不做出点有意义的事情,来到这世上,算是白活了。年老时,能够回想到曾经的成就,那是值得开心的。如果年老时没有值得回忆的事,谁还来敬重你。那真是老朽,一生无所作为的老朽。有所作为,也是一种财富啊。
欧阳鹏渴望成就感,却又不想自己打拼。他一直认为,自己不是做将军的人,只能做一个军师参谋类的人。他自己不适合单独打理一份事业,他适合辅佐别人成功事业。他有事业心,但没有野心。正因为如此,他这次为钱小蓉做策划,是竭尽全力,又不指望从钱小蓉那里获得多少报酬。他要的是把自己认为可行的思路,变成一个现实,变成一个可以回味长一点时间的橄榄果。
欧阳鹏沉静在对未来实践的可行性推理中。
马玉瑶先敲门后推开门进来了。她手上拿着一包香烟。
马玉瑶带着微笑,说:上回喝喜酒,人家给的。一直放在我的包里,忘记给你了。
马玉瑶放下香烟,弯腰,在欧阳鹏的脸上亲了一下。
妻子的亲吻,使欧阳鹏感到陌生,有种怪怪的感觉。
马玉瑶转身,带上门,下去了。
欧阳鹏下意识地站起来,像是礼送客人似的。他在心中感叹,马玉瑶、马玉瑶,做夫妻做到唱戏的份上了。
欧阳鹏在室内踱着步。他想不明白,夫妻感情前前后后竟然有这么大的变化。以前的日子,银行里没有存款,在国有企业里做份事,工资不高,用钱时早早计划好,家中的日子过得和睦。如今,工资并不少拿,马玉瑶总是觉得钱还是太少了。
这不能怪马玉瑶浅薄。欧阳鹏知道,现在人心浮躁。现在不少的人,银行里存款有两三万元不上眼,希望存款上十万元,如果真有十万元了,还想达到五十万元。大家不是在比各自的精神状态,比精神财富,却在比谁家的钱财多少。不少人似乎是为钱活着。同甘共苦已经不能修饰夫妻间的共同语言。嫌贫爱富已经成了夫妻间各自心中驻守的祷告语。古人造字,爱的基础是“友”。“友”是朋友。朋友是精神上支持,心灵上的帮助。夫妻若以钱财为基础建立关系,一旦钱财抽空,家岂不倾塌了。
欧阳鹏转念又想,如今物欲横流,谁能成中流砥柱。就是去走亲戚,礼品多少换来的脸色就大不一样。想到这一层上,他明白了,如今的人际关系,物质在前,精神退后,就是夫妻关系也不例外。生活终究还是把淑女变成了婆婆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