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西-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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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浑身的大汗了,身上没有了一丝力气,瘫坐在他的身旁,眼中噙着泪水。终于,上官朗还是不动了,大约又过了四十分钟,李午辰先苏醒了过来,紧接着是武田和阿西,大家都醒了过来,他们见我瘫在那里,痴痴的望着一旁的上官郎。此情此景一看便知道是发生了什么,大家都沉默不语。阿西叹了口气,走到我的身旁,“二哥,你没有什么事情吧?”我虽然恢复了许多,但仍然没有什么力气,只是点了点头,一直有一个疑问在我的心中萦绕,我于是避开其他人问阿西,“为什么大家都受到了这雾气的影响,欧阳娇怎么没有太大反应呢?”阿西冷笑道,恐怕这妖人心如死灰,没有什么值得心中难过吧,也是难得的坦荡,却让人分外的觉得她是异类,心里亦多了几分敬畏。
只是,上官清风的表情让我们觉得很诡异,她似乎不再像刚才那般的踟蹰,倒是有种一往无前的勇气了一样。望着魂归西天的亲生父亲,上官清风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难过,没有流泪也没有感伤,却是又多了些冷峻。这让我很琢磨不透,这个女子静若寒潭的面容下,到底隐藏着什么。我很为上官郎感到难过,这样的一个父亲,这样一个被岁月无情折磨的中年人,也许他的死去,真真的是没有勇气再去面对生命之中任何的一件苦涩的事情了,更可能发生的是,他所经历的太多,再无活下去的力量了。他的生命是不幸的。
雾气,让身在古墓之中的所有人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但是,又装作了若无其事,我这样想,即便人有很多秘密说出来会好一点,也没有人愿意去说,即使是有了种种神通的人,他们有着超越科学的能力,也不能免俗。我们于是都有了一个共同的想法,那就是继续走下去,因为,我们知道,人生中最痛苦的经历又经历过了一次,未来的,可能不如想象中那样糟。
李午辰对我们说,让我们紧随着她,且需要清风的协助。他要求清风断后,待经过七槐的时候取出狼牙哨,只要一经行动,狼牙一直吹响不可停顿,若是停了下,必会有人受累,清风虽没有听的十分明白,但也是点头应允。我们于是分别站在了李老和清风中间,挤成一个圈。李午辰问罢准备妥当了,随后前方开路,带我们向七槐方向走了去。在距离七槐不到四丈的地方,七槐之上的幽魂发觉了我们,可以肯定的说,我们是不受欢迎的,是值得憎恨的。于是疯了般向我们扑了过来,霎时间,妖风四起,耳畔响起呼啦啦的风声,凄厉无比。而与此同时,李午辰取出了怀中的钟馗玉雕,双手擎在头上,口中念念有词,“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弥利都婆毗。阿弥利哆。悉耽婆毗。阿弥唎哆。毗迦兰帝。阿弥唎哆。毗迦兰多。伽弥腻。伽伽那。枳多迦利。娑婆诃……”我听得糊涂,随即贴着阿西的耳朵问,“西哥,李老念的什么东西?”阿西向我解释道,“这个呀,这是往生咒,是超度鬼魂用的。是梵语!”我心里直局促,盘算着,这多学一门外语,看来还是有用处啊。想是笑话,但此诀一出,我们看到了毕生都难以忘却的景象。那李老的双手上登时起了团火焰,那火是微蓝色的,仿佛是鬼火,没有一点温度,却是十分明亮,亮的灼人的眸子。火焰似有着灵气一般,腾腾的跳跃着,如同活的有着生命。那火焰绕着钟馗先师的玉质雕像不断向上窜,最后把它包围在当中,而就在玉雕完全笼罩在蓝炎之下的时候,剔透的玉雕之上恍惚现出了一个巨大的光晕,幽暗的墓穴中仿佛无尽的夜空里呈现出了极光。
玉雕上的光晕渐渐变成了人形,我们看得分明,那即是只在画像和印象之中存在着的钟馗先师的模样,豹头环眼,铁面虬髯,样貌及其凶恶,身着一身红袍,左手擎着一柄四尺长剑,右手拖着血葫芦。此物一出,周围的妖风似镇定了许多,我的鬼道眼中所见,那些纠结在一起欲扑上来索命的厉鬼们都只是绕在四周不敢靠前。我偷偷的望了望一旁的朗洁,那眼神之中甚是妒忌,那无时不刻妄想占有玉雕的欲望,在他的脸上展露无余。而武田的神色却是惊骇,我止不住的偷笑,小鬼子居于弹丸之地,哪里见过这等场面,这等神器,想我华夏古国,源远流长,此宝物仅是九牛之一毛,为此大骇者,止增笑耳。
确是在此时,已我们已疾步过了七槐,七槐之上的幽魂皆被引来,墓穴之中一时间悲鸣四起,鬼哭神嚎,纷纷向我们扑来,层层叠叠一浪接着一浪。那玉雕之上的钟馗光晕开始挥剑斩鬼,剑锋过处厉鬼立刻断为两截,且祭起了血葫芦,大小幽魂纷纷被吸入其中。但是,毕竟鬼的数量太多,阴气太重,我们也觉得自己的精神开始委顿起来,脚步越走越艰难,呼吸越发的急促,耳畔响起的鬼号让我们心中烦乱异常。正在这时,上官清风的狼牙哨吹了起来,这狼牙哨的声响极其高亢,音频非常高,几乎听的不是很真切,频率近于超声波吧。哨音在七槐木见回荡,我感到充斥这个空间的空气都在战栗,我于是转念想着,难道,这就是书上说的共振?哨声的作用着实太好了,只隐约的看见,空中的鬼被震得迷乱,痛苦万状,纷纷落了下来。武田极剑身过槐木的时候,比我们都多了些心机,在背囊之中取出了三根炸药,这炸药本是上官郎身上所带,安放好他的尸体后,我们带上了些应用之物。武田将炸药拦腰折断,一把将中间的火药洒在了槐木上,阿西见罢,想着也来做个嫁衣,一伸手在我的兜里掏出了我的75周年纪念版Zippo打火机,燃起后顺势也扔了出去,瞬间七槐之中的两棵烧了起来,那七槐本是同气连枝,很快都烧了起来,古墓中安谧的黑色被照亮,集结了上千年怨魂的妖树顷刻间付诸一炬,焚于密穴。望着熊熊的火,我想,挣扎了那么久的魂魄们,也是时候安息了。
说是快行,确切的说是疾奔,再确切的说,我们的速度非常快,一转眼的时间就过了七槐。歌中唱的极好,再回首恍然如梦……我的意识忽然间有了些模糊,步子踉跄起来,隐约中,我感到有一只刚硬的臂膀猛然拦住了我的腰杆,撑起了我的身体。我抬头看了看,原来是阿西,我冲着他笑了笑,昏了过去……
昏昏沉沉的,似乎跟着他们停顿了下来,耳畔的风声与鬼魂的呼啸声也渐渐远去。阿西从背囊之中取出了一瓶二锅头,拧开盖子给我灌了两口,一股暖流带着辛辣的味道进入了我的体内,我一时间接受不了这种刺激,本能的咳嗽了几声,却清醒了过来,阿西点了支烟塞在我的嘴里。笑笑说,“二哥,别睡啊,七八点钟的太阳怎么感觉乌云密布的?”我勉强苦笑了一下,深吸了一口烟。这一口酒,这一支烟,给了我很多的精神头,只是仍有些疲惫。我记得在一本书上看到过这样的说法,人在高度紧张之下会在松弛之后非常疲劳,这也就是为什么战士在激烈的战斗之后会疲惫不堪。
我看了一下周围的人,大家都还在,都活着,经历了这种事,我唯一的想法是,不管是在什么立场上,只要都还幸存着,就仍有希望在,虽然微薄的联盟还在,尽管它很脆弱,依然依然还有着战斗力。但是,转而我发现,情况并不是那样乐观,李老和清风的神情似没有那样轻松。李老的头发蓬乱,眼窝深陷,原本满面红光的脸颊上,皱纹越发明显了,仿佛一下子衰老了了很多。看来,刚才的那样的神通,是非常消耗体力和精神的。而清风则更显得狼狈,双目紧闭,呼吸急促,又一阵阵的作呕。光子示意甘月咏把水壶递给她,生性桀骜的她也没有拒绝,这让人很奇怪,我见她沾了些水,随即鼻孔中两行鼻血流了出来。朗洁盯着清风,武田解释道,“没关系的,只是刚才行了太多的气,伤了神,好生休息就没事了。”朗洁点了点头。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二十六节 贵妃棺
过了七槐,我们从墓室的一端来到了另一端,阿西默默的说道,“刚才我们看到的诗中所云,还是颇有道理的,木生于鬼面,七生七死断,五音自不全,太虚换人间。用音来过这些妖树,看来是正确的,太虚幻人间,我们貌似已经很接近‘道’了。”而让人疑惑的是,这道在什么地方呢?我们靠在一尊石刻前,除了它四周空无一物。阿西站起身,绕着这尊石刻走了一圈,默默道,“九子龙尊!”我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但知道,他说的就是这尊石刻的名字。见阿西在思考,不便打扰,于是我凑过去问李老。李老道,这九子龙尊就是指一条巨龙,身绕九个龙子。传说龙生九子,各不相同,分别是“囚牛、睚眦、嘲风、蒲牢、狻猊、赑屃、狴犴、负屃、螭吻”想必唐玄宗一直想和杨玉环生下一位龙子,却一生未尝,终成憾事吧。
听了李老的话,我顿时觉得这尊石刻非常可疑,也许,通往最终墓室的方法就在这尊雕像上,于是也仔细端详了起来。底座刻有蔓草祥云,主要的造型是一条盘龙,此龙身躯饱满,双目突兀怒视前方,双爪筋骨强劲稳如泰山,开口吐信沉吟低吼,整条龙抬颈屈身苍劲有力,四周分刻九尊小兽,神态各异,或昂首挺胸,或俯身低头,或仰面朝天,或趴伏沉睡。唐代的雕刻艺术真的是已达到了登峰造极炉火纯青的境界,造型端庄而又神采飞扬,立于下而仰视,深受其威严震撼。
只是这尊在这里沉睡多年的大石实在没有什么可以研究的,于是我们一边休息一边思考。这使得我们紧张的精神得以舒缓,大约过去了一个半小时,李老的精神恢复了很多,清风紧蹙的眉间也舒展开来,可依然没有什么进展。我有些饿了,拿出些巧克力分给大家,我一边吃一边和阿西打趣,“你看,上一层是鸾凤金馆,这一层是九子龙尊,倒是蛮般配的,你说下一层会有什么呢?弄不好就是全家福呢。”阿西苦笑了一下,“这就不知道了,不过雕刻的手法的确精妙。”我点点头,“你看这龙鳞刻得多细,真费功夫。”说着我伸手摸了摸龙爪,突然若有所思想起了一些搞笑的事,“西哥,你记不记得上次去KTV,老大唱龙拳耍的那套龙爪手?真是太逗了,你看这爪子像不像他的?”我咯咯的笑了起来,阿西也笑了,但随之而来的,他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极大,而他的表情也变得非常兴奋,“二哥,龙爪有几根指头?”我被惊住了,支支吾吾的说,“四个啊?”阿西点点头,“是啊,是四个,你看这龙爪是几根?”我仔细一数,心里也是一动,“娘的,是五根。”阿西道,“雕刻的工匠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除非……”我接着说,“除非他娘的有机关!”此言一出,我和阿西顿时乐开了花,不停地赞赏彼此的智商,正所谓英雄相惜所见略同啊。
我们又仔细的端详了一下这只龙爪,四根直接扣着与正尊石雕融为一体,只有一根伸了出来,足有光子的手腕一般粗细,阿西双手相扣,攒足力气用力拔了一下,无有动静,又用力转了一下,无有反应。我们于是又纷纷上前拨弄,仍没有任何迹象。顿时我和阿西又沮丧了起来,心想道,难道说真的是工匠犯了错误?真的是我们的思路有偏差?而正在此时,光子有所参悟,“咱们的想法都错了,你离开一段距离看这只伸出来的趾头,他是不是在指向侧面的墙壁?”我们一惊,站开了一些,果真似在指着旁边的墓室墙壁。我们于是提着汽灯随着它指着的方向走了过去,它指着的,竟是墙上的一个深黑的排风洞。
我一看不禁谢了一口气,“光子,这洞分明接的是地下水脉,怎么能是入口呢?”光子没有理我,径直走了过去。那洞和其他的洞没有什么两样,也是二尺左右的内径,其间深不可测。光子把头伸进了洞里,停了足有一分钟,然后又转到旁边的洞把头伸了进去,最后向我招手示意我过去,我一愣,走上前去。光子说道,“你比较一下,这个洞和其他的洞有什么区别没有。”我试着听了听,果然发现有不同,不同点有三,其一,这个洞中没有流水声,因为这些洞都直达地下水脉,必然有潺潺的水响。其二,旁边的洞中都是寒气逼人,略微的有空气在流动,而这个洞则毫无异样。其三,因为古墓的第二层覆盖着人壤,当与新鲜的空气接触时,会感觉有非常明显的腥味,而这个洞里没有这种味道。由此断定,这个洞中必有蹊跷。光子并没说什么,执意要下去看个究竟,甘月咏哪里肯,坚决不许,说道如果一定要探洞的话,自己也要先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