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战盗墓贼:古玩之战国黄金面具-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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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袁确实是个做生意的好手。”我正感叹着,却发现有两个二十几岁的大姑娘冲我看,还指指点点的样子,我的脸一下就蹿红了,扭头进了屋里。
这时史家老太太正走出来,看着我说,“嘿,小伙子哪个帮你缝的羊皮袄子哩,手工很好哦!”
我突然意识到原来那两个姑娘是在笑我的衣服,因为晌午在牛家嫂子家喝酒,身上一热就把羊皮穿反了,没想到发生了那些事就忘了换回来了。我想她们肯定是在笑我,大冬天的把羊毛穿在外面一定像一只大绵羊似的。
正在为两位姑娘的取笑感到沮丧的时候,牛柱却悄无声响地走到我跟前,吓了我一大跳。
牛柱开口就说:“我爹叫你们过去看人脸。”
那声音几乎没有高低起伏,像一根两端粗细一般的杠子,直来直去。
老袁听到牛柱的声音似乎像着了魔一样停止了他的生意,连连抱歉说有事,叫那群女人明天再来买花布。
我百思不得其解,心想老袁这次也真够义气,于是和牛柱一起去他家。
其实后来我想老袁这样做也无非有两个原因:一是真的要帮我买点东西,如果我空手而回那么他的一路辛劳怕也没有理由找我拿钱的;另一个则是在自抬身价,他知道自己卖的洛阳的货,不管优劣都是独家,每天节制地卖才能让更多的人想着去买,争着去买。话说回来,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精明的商人不都是用这种手段的吗?
说话间就又到了牛家嫂子家了,去了却一直不见牛家嫂子,只见一个瘦不拉几的汉子坐在院子中间的木墩上,见我们来了,也不起身,只是用鼻子哼哼:“是你们要买人脸?”
“嗯。”老袁回答说。
“我们要先看看。”我补充道。还没等我说完就见老牛从怀里扯出一块布包着的东西。
老袁很纳闷他为什么要把那东西藏在身上,就问。
老牛无精打采地说:“我昨天听老史说这东西有人买,但是我要出去打牌,又怕我那败家娘们儿偷偷卖了就带了出去。”
老袁听了,脸色微微一变,似乎捏了捏拳头,我知道他在为牛家嫂子不平。
我打开布包,看到里面一张人脸,嘴、鼻、眼都挖空了,怒目圆睁,眉骨突出,眉毛还向上扬着,的确有点吓人。从材料上看因为有些锈迹,还有一些泥巴土灰的颜色,看起来的确不怎么好看。我左右敲敲,说是铜的吧,那锈迹却又不大像的。
老袁眼热就拽过去看看,用指头骨节敲了几下,那东西发出闷响,老袁往地上一扔,说这有什么用,破铜烂铁的。
我看着还是心疼,毕竟这东西在我眼里是个古物,即使我不知道它的价值。
老牛看着老袁这么一扔,脸色微微一变,估计他心里打的如意算盘要落空一大半吧。
“那你们买不买?”老牛的语气柔和了很多。
第六章 大鼎毁了,却有意外发现(4)
“买,但我最多只能给你二十块。”我话一出口,就看到老袁憋着一张死脸看我,我知道他怪我开价高了。这时我的心里也有点后悔了。
“你越是想要的东西就越不能让别人知道你想要,特别是不能让卖主知道。”这是后来老袁教我的买卖之道,很多时候它的确是很管用的。
老牛见我给的价钱不低,神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他知道砸了那么大一个铜锅也才卖了四百块钱,而现在只是一块破铜皮,论份量还不足两斤,我能给二十,说明这东西一定是值钱的。
人就是这样,做买卖的人更是这样,为了得到更多的利益总是变脸比变天还快。
其实往细里看讨价还价的细节跟电影的情节似的,人的嘴脸在你的面前变化莫测,通达一点看倒是妙趣横生的。
老牛板着脸叫道:“二十不行,至少一百。”
老袁恶狠狠地瞪着老牛,用了几乎愤怒的口吻说:“一百?你去抢人家算了。”
几乎在老袁说话的同时,我也表达了我的态度:“一百哪行,太贵了。”
很显然老袁对我讨价还价的颓势很不满意,他侧过头瞪了我一眼。我知道那是表示叫我不要再说价了,我准备退到一边看老袁的表演。
其实我初次做这种买卖的时候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而对老袁的阻挠很反感,我曾经想直言不讳地给他讲,让我自己来做主吧!但最终还是没有,因为老袁毕竟在用他的经验为我省钱,这也是我后来很乐意支付给他劳务费的原因之一。
谈价最终以一群人的介入陷入对峙。
“老牛你那个面具已经是我师傅的了,你还敢卖给两个外地人?”说话的人正从院子里过来。
走进一看,这个人很瘦,像一根营养不良的竹竿,看起来比我大几岁。戴一副黑边的眼镜,鬼精灵似的。
这个人就是棺材钉瘦子。瘦子刚刚才拜盗墓的胖子刘家三兄弟中的老二黑子为师,也就是那个黑脸汉子。
老牛哪里把他一个小青年当一回事,自顾跟着老袁讨价。
瘦子再叫一遍,冲过去就要抢老袁手上的人脸。
老袁当然不放手,就和瘦子争夺扭打起来。
老袁可能急了,手持人脸对着瘦子的头砸去。
血从瘦子的耳朵后面往下流,流到脖子上,流到了衣服上。
瘦子摸摸脖子上的血,吓蒙了。跟着他后面来的两个十几岁的孩子吓得哇哇乱叫。老牛也被吓着了,连忙叫牛柱去叫他妈拿白布来给瘦子包扎。
院子里哭叫声乱成一团,很快就围了一圈来看热闹的人。
我的心里也暗暗叫糟糕,谁会想到老袁会办这样糊涂的事呢?跑了大半辈子的江湖一直都与人为善的老袁,今天却突然失去控制,像个疯子。
之后我才明白老袁当时的心情:首先他为了牛家嫂子很生老牛的气。其次他以为这只是一个骗局。因为去年挖红薯窖的时候老袁就见过瘦子,知道他也是附近的人。老袁以为这是老牛为了抬高价钱故意演的一出戏。本来老袁只是吓吓瘦子,没想到这一砸下去,瘦子脑袋就开了花。
牛柱从外面叫回牛家嫂子,看着她两眼通红就知道老牛回来之后又给了她气受。
不过帮瘦子止血重要,老袁也主动帮忙。幸好瘦子的伤口不算深,血也很快止住了。我的心里安稳了一点,却不知道这件事该怎么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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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买到面具(1)
面对如何收场的问题老袁似乎胸有成竹,但我还是担心,我初次出来总是不想把事闹大的,甚至想过大不了不要这东西就是了。
“有的时候叫形势逼人,有的时候则是他人气焰不可涨,人活一口气。”这是老袁的理论,也是一个男人应该懂得的应变,我也是那个时候开始接受这种思想的。
男人活着就该坚韧如竹,坚硬似钢的——汉子骨铮铮,英雄气铿锵。
瘦子的伤口包扎好了,就坐在一旁歇着。牛家嫂子又是给他端水洗脸,又是送茶,像服侍老爷一样。
我知道女人家怕事,老袁却硬要争这口气,避开人劝我一定要买下这个东西,问我最高能出多少,然后主动把讨价还价的事包揽。
我知道老袁一定要拼这口气,就由着他。
“不行就不买!”我说。
老袁跟我说:“以后还要来这边混,今天一定得拼下这口气!”
老袁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如果一个外地人没有脸面,做生意缺少气魄,以后什么事情都办不好。
老袁的江湖道理我没有少受教。
老牛看把事情闹这么大,只想早早收场,就催着老袁:“你们到底能给多少?”
“最多五十,多一分都没有!”老袁的坚决里带着几分野性的霸气。
瘦子再次出来说话了,这次我细细地看了看他。高高瘦瘦的,穿着一身黑不拉几的衣服,小平头,五官算不上俊俏,但看起来却很精明,尤其是一双小三角眼上罩着的玳瑁纹宽边眼镜,为他陡增了几分文气,让人少了许多戒备。只不过现在他头上缠了一圈白布,红色的血隐约印出了些斑块,我看着也觉得他挺可怜。
“老牛叔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啊!昨天晚上你已经把人脸输给我师傅了,要不是我师傅今天急着去侯马,已经来拿走了。”瘦子跟老牛理论道。
“我哪能不认账哩,我只是欠黑子二十块赌债,现在这东西不止二十块我当然要卖咯。”老牛辩驳道。
牛家嫂子听到老牛还欠了赌债,眼睛又红了。
老袁也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之前老袁还误会他们串谋抬价的。
事情更遭了。因为很快我们就知道,瘦子所说的师傅,就是先前我们在洛阳打过交道的黑子。我想此时老袁的心里应该也有了退却的念头了吧。
“不过这次他不在跟前,也就没那么怕了。”老袁事后说。但是老袁哪里知道,就因为这件事,我和黑子从此结下了梁子。
老袁跟老牛咬了一下耳朵,然后对着瘦子嚷道:“那你把老牛的欠条拿来,我们还你二十块不就行了。”
老袁的话很有说服力,也是讲道理的,至少在外人看来是这样的。其实老袁和老牛已经在形势的变化之下暗暗结成了一体。
“这,这——”瘦子有些语塞。
老牛则见势补充道:“你放心,等黑子回来了我会还他钱的。”
瘦子无奈地看着老牛和老袁,无趣地走了。
我看到了瘦子走时眼睛里闪烁的凶光,当时心里打了个寒战。
老袁与老牛还在五十块上下对峙着。
逼走了瘦子,老袁似乎又多了一个筹码,仍然保持着不退不让的架势。
但我却不这么想,我只是希望能早点结束这场交易。买卖与我本就不那么重要,我只是不想让这张完整的人脸再被当成破烂卖掉。
“六十吧!”我整理着衣服准备拉老袁走。
没有人阻拦,我们真的走了。
一步,一步。感觉真的是在演戏,而这场戏是老袁早就和我对好了剧本的。
买与不买又有多大分别?我想。
我们跨出屋门,往院门走去。
第七章 买到面具(2)
“卖给你们吧!”当我们快要走出院门,牛家嫂子的声音像观世音的符咒,拯救了这场戏的结局。
我掏出六张十块的,递给老牛,老牛也把包着破布的人脸给我,我揣到怀里。
牛家两口子很是激动,说些挽留的话。我和老袁谢过他们,走出院门。
在回史家的路上老袁一直绷着脸,一言不发,我明白他的心思。今天虽然买到了想要的东西,也争回了面子,但心里总像多了根刺,——也不知道这根刺什么时候会刺穿皮肉扎到心。老袁担心,瘦子的师傅会不会找他报复。
我安慰老袁,说:“没事的,那瘦子未必有那么大胆子来找我们两个报仇。至于黑子,他去了侯马,等他回来我们早就走了。”
我特意把找“我们两个报仇”说得很重,我想强调的是这件事我也有份,即使遇到麻烦也会和他一起来扛。
这话起了效果,老袁的表情稍微舒坦了一些。
我隐约感觉到,这次的事绝不会就这样结束的。
冬天的黄昏多了一层薄雾,夜色渐渐遮掩了大地。
我和老袁坐在史家的堂屋里吃晚饭,外面的狗叫了几声,接着就是打门的声音。老史问了一句是谁,就听到牛柱的声音。
看门进来的却多了一个人,是牛家嫂子。老史招呼他们坐。牛柱坐下,牛家嫂子站着跟老袁说了几句话,就叫上牛柱走了。
我站在旁边只看着老袁的脸一下子黑了起来,我知道有事不妙了。
老袁叫我回房,然后自顾着收拾东西,我也跟着收拾。
老袁说,牛家嫂子告诉他,老牛和几个赌鬼今夜准备找我们弄点钱。
我说反正这次我带的钱也不多了不用怕,心里却很担心。
因为怕,所以逃。这是老袁的生存法则,也是中国老百姓最惯有的思想。
遇到麻烦谁都会怕。强者选择面对,弱者选择逃避。
“现在已经天黑了,出去看不见路怎么走?”我看着老袁,他也无奈地看着我。
“今夜不走了!”我坚决地说。
“你不怕我会怕吗?反正我一把老骨头,只是不能吓着史家老两口。”老袁说时也是一副不怕死的样子,我知道那是装的,他是真的害怕。
很久之后我才知道,他害怕的真正原因并非怕打劫,而是怕老牛因为他跟牛家嫂子的关系教训他。其实我很清楚,老袁和牛家嫂子的关系也没有什么。
老牛本来就是个赌徒,即使知道自己老婆和老袁之间没有关系,说不定也会故意趁机敲诈老袁一把。
牛家嫂子善良,多可怜了他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