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灵脸-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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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才是真正令人崩溃的恐惧。
我毕竟是拥有九年军龄,心理素质绝对够硬的侦察兵,短暂的恐惧过后,军人坚韧的品质涌现,抿着嘴唇黑着一张脸,迈步走进楼道里。
楼道里死寂一片,只有我脚下的皮鞋吧嗒吧嗒声响,每一户紧闭的房门上,都贴着驱邪的符咒,地面上密密麻麻撒着死人用的纸钱。这都是住户们所为,目的是驱邪避鬼图个心理安慰。
每走一步,都感觉背后像是有一双眼睛在紧盯着我,脚下的纸钱无风自动,打着旋在楼道里飘飞。我只感觉额角渐渐泌出一层冷汗,没有风纸钱怎么会动呢?莫非真的是冤魂来收钱吗?
走到三楼,下意识往东边的房门一瞧,我心里猛地咯噔一声,血液上涌惊呼出声。
“啊!”
原本应该是被贴上封条的房门,此刻却是虚掩着,里面依稀传来凄惨委婉的女声。
“咿……啊……咿呀。”
我下意识的伸手按在腰间,硬邦邦的枪柄让紧张的情绪为之一缓。枪是早上刚领的,这也是刑警的特权之一吧。
中指轻轻一扳,打开皮套抽出九二式配枪,双眼死死盯着那扇虚掩的房门,脑袋里快速分析现在的状况。
自从徐剑锋死后,这栋楼层就彻底了无人迹,整栋楼的人或是搬离或是投靠亲友,谁都不想染上晦气。这种情况下,很难想象还有人敢撕开封条,进入这间人吃人的恐怖房屋。
如果不是人的话,那会不会是……!
鬼!
这个念头一冒出,我的心就咚咚跳了起来。要说信吧,我毕竟是接受了二十多年无神论教育的当代青年,可要说不信吧,屋内那分明是戏台上女戏子的腔调,凄惨阴森让人的皮肤为之发冷。
额头的一滴冷汗低落在眼睑里,让我的眼前一片模糊,隐约间一道白影在门内一闪而过,脑袋里嗡的一声,小时候的两段灵异经历不断在脑海里浮现。这个时候,好奇容易冲动的毛病又犯了,按理说最好是转身快跑才对,可我实在按耐不住内心滂湃的好奇心。
屋内到底是谁?她是女人吗?为什么要唱戏?莫非真的是鬼!
电光火石就是眨眼的时间,抬脚踹门双手端枪平举,大吼,警察,不许动!
一系列的动作一气呵成,完全是行云流水,待我定睛一看,却不由傻了眼。
门后面的确站着一个人,也的确是一名女人,但却并不是鬼。女人一头乌黑长发,外面套着白大褂,里面赫然是一身警服!
外面的天空也就是刚黑,月亮也足,看清景物完全没有问题,女人长发披肩,面容美貌秀丽可却没有一丝表情,一双清澈眼眸透着看破尘世的淡漠,就这么抱着双臂冷冷注视着我。
“你是谁?”
我没有放松警惕,端着枪喝问。
“身高一米七八,体重六十八公斤,端枪的姿势很标准,且食指与虎口有厚厚的老茧。你当过兵,是能够经常接触到枪械的特种兵,军龄应该在十年左右,并且杀过人。”
女人没有回答我,面部像是被冰冻住一般,冷冷注视着我,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透着强大的自信。
我一下子愣住了,枪口不由自主的低了下来。天色渐黑,屋内楼道只能影影绰绰勉强辨物,她却能看清我手上的老茧,并以此来推断出我当过兵,连身高体重都说的一点不差。
这个女人,不简单!
女人转身又进屋,我迟疑了下,将枪收回枪套,也跟随她再次进入这如同地狱的房间。
屋内没有点灯,景物布置跟前两天并无两样,只是布满黑褐色血污的八仙桌上,没有了徐剑锋开膛破肚的尸体。
屋内散布着大大小小的医疗和痕迹鉴定器械,女人正蹲在地上将器械收拾到一个中号白色手提箱内。八仙桌上放着一只白色华为牌子的手机,放着正是如同怨魂哭泣似的女戏子声响。
“你是法医?”
看到这里我还猜不出女人的身份,那可真就是傻的没救了。怪不得,刚才我就感觉女人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具尸体般,兴趣盎然的打量着我。
“还不算是笨。”女人已经收拾的差不多,将箱子盖上盖站起身,拿起桌子上的手机就往外走。
我紧跟出去,抢先一步伸手拦住她:“你站住,话还没有说清楚呢,不许走!”
我倒不是为难一个女人,而是这几天发生的事情都太过诡异,我不能够掉以轻心放过一丝反常的痕迹。况且就算这个女人是法医,但前两天来鉴定现场的法医团队里,我可没有见过她。是什么理由,让她独自一人在一间发生恐怖事件的房间里,放着阴森音乐,形同怨魂似的鉴定现场呢?
“怎么,你不相信我?”女人眼里带笑的看着我。奇怪的是,她的脸依然冷冰冰,完全没有笑的痕迹。
我也阴沉着脸:“别在这里跟我装神弄鬼的,拿出你的证件或者是身份证,说清楚为什么擅自揭开封条,到这里又有什么目的!”
女人的表情变了,变得有些讶异,没有表情的脸,终于泛起一丝赞许神色的点点头:“不错,作为一名新人,你勉强算是合格。”
还不待我发作,意外又发生,我们俩人的手机竟然同时响了起来。
我依然黑着脸警惕的盯着女人,同时将手机放在耳边:“喂,是谁?”
“唉,郝炎呀,你说说,外面的花花世界不好吗?外边的妞不漂亮不多吗?你干嘛要回咱们这鸟不拉屎鸡不下蛋的倒霉地方呢!”
手机那边是大头痛心疾首满怀悲愤的质问。
我被他弄糊涂了:“你有病呀,说什么没头没影的,我现在可没空搭理你,有事快说有屁快放!”
大头又满怀酸楚的长叹一声:“来市殡仪馆吧,又有大活了,今晚咱俩都别想睡喽。”
说完大头那边就将电话挂了,我又惊又疑隐约又不详的预感升起,却看到对面的女人朝我比划比划自己手机,芊芊玉指按在免提上面。
“苪倩,小倩倩。你可算是回来帮我忙了。你可不知道,这两天队里老邪性了,刚发生一起吃人案,又来一起拼尸案,可愁死我了。啊,对,队里又来一个新人,叫郝炎的。这小子老不是东西,仗着自己当过几年兵,有点真本事,就不把我们这些老前辈放在眼里,鼻孔朝天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
我黑着一张脸,跟随这叫苪倩的女人走出楼道。在一处犄角旮旯的阴影里,她上了一辆洁白的宾利。我也不客气,直接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现在可以确定,这个叫苪倩的女人的确是法医,而且与周武皇的关系很亲密,应该是闺蜜级别的。当然,这些都不是我关心的,大头的电话让我心里弥漫着强烈不安,我才回到家乡区区几天,就接二连三发生匪夷所思的诡异事件,莫非……。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住心里的烦躁不安情绪。
“你是在害怕吗?”苪倩聚精会神的注视着前方,眼角的余光都没扫过来一下,就好像她是在问空气而不是我这个人。
我手扶着额头,心情非常烦躁,没有回答她的话。
“你很不同,跟其他的男人都不同,蛮特别的。”
“你非常喜欢猜测他人的心理来取乐吗?”我没好气的回道。
“你说的没错,世上再也没有窥探他人隐私更有趣的事情了。”
我惊奇的发现,一直冰封的美丽面容竟然笑了!笑的那么美丽,那么的让人……心悸。
第十一章 怪尸
刚下车,就看到刑警队的人一个不少,都在殡仪馆大门站着呢。
中等身材面容和气年约五十左右的是老王,此刻他正蹲在地上抽烟,烟头的火光忽明忽暗,映照着他的脸格外阴郁。我很理解他的心情,老王并不是专业的老刑侦,原本是坐科室管后勤的,只因为上一位老刑侦退休了,刑警队缺一个老成稳重的人压轴,上面才将他调到刑警队挂个类似政委衔的职务。
这也算是组织的关怀吧,毕竟老王没几年就要退休了,到刑警队就是镀一下资历,退休也能有个好待遇。哪曾想到,一向治安极好的林海市接二连三发生诡异命案,破得了那是皆大欢喜,退休资历会更加耀眼,如果破不了能不能安全退休还是一码事呢。
不停坐着蹲下起身,身材如同健美教练一般健硕的就是大周,是一个时刻都闲不住富有极强正义感的热血新警察。据大头说,还跟队长周不甘有点亲戚关系,但绝对不是走后门进的刑警队,是正儿八经警官学院毕业的优等生。
戴着一副眼睛面容姣好三十左右的关琳,是一名做事非常认真仔细,在刑警队类似知心大姐姐的角色,也是刑警队的副队长。此刻她正软声细语安慰着小米,这个可爱的姑娘因为恐惧,抱着胳膊一直在嘤嘤哭泣。
大头站在周不甘的旁边,皱着眉一脸的心烦气躁。而作为队长的周不甘,倒是颇为冷静,面容上看不到太大的情绪波动,只是在看到法医苪倩时,明显如负释重的松口气,难得漏出一丝笑容的点头示意。
我来到众人身边,扫视一圈疑惑的询问:“怎么都在这呢?”
我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不合理。就算是在大的命案,刑警队也会留下值守的人员,不会全部出现场的。
回答我的是老王,他站起身,满怀心事的解释道:“上面的领导对我们工作很不满意,命令我们加倍努力尽快破案。”
言外之意,就是上面承受巨大的压力,只能将火发泄到刑警队。
我看大家的心情都很沉重,情绪压抑士气不高,也就没在这个问题上继续下去。而是直奔主题:“这次又是什么案子?”
周不甘开口说话:“我带你们俩进去,其他人先原地待命吧。”
说完带头往殡仪馆内走,苪倩若无其事的跟在她身后。我刚要迈步跟进去,却被大头一把拉住。
“你怎么会跟冰女在一起?”
我都不用问,冰女肯定指的是苪倩。只是现在气氛实在是过于压抑,只是低声仓促回一句一言难尽,就跟着走进殡仪馆的大门。
跟我想象中的有很大差距,真实的殡仪馆大厅宽敞明亮,崭新亮可照人的地砖,头顶是装饰精美的灯具。一角有专门卖各种殡葬用品的区域,墙壁和上空悬挂着各种类似往生极乐阿弥陀佛的标语。
整个殡仪馆大厅不仅不阴森恐怖,相反此刻还非常的热闹喧哗。
一群披麻戴孝情绪激动的人,将一个满脸油光,西装革履矮胖身材的中年男子,团团围在大厅中间,激烈争吵着什么。有几个年纪大的老人,因为情绪过于激动,已经瘫坐在地上悲恸的嚎啕大哭。
那矮胖的油光男子,一边用手绢擦着满头的大汗,一边声嘶力竭的喊道:“哎呀,你们这是做啥呢,人是你们拉过来的,关俺们什么事呀,要闹也该去医院闹嘛!”
我一听他的口音就乐了,老西儿。在东北能看到一个老西儿还是蛮稀罕的。
围着他的一圈人情绪非常激动,非常吵闹,我只听到嗡嗡声却听不清他们再嚷些什么。隐约听到有人喊,殡仪馆跟医院勾结什么的。
那个老西儿一看到我们三进来,就如同看到救命的观世音菩萨一般,一指我们高喊:“警察在那嘞,你们有什么事去找警察嘛!”
一圈人呼啦一下子又把我们给围住了,我脑袋一下子就大了,暗骂这老西儿良心大大的坏了,这是借我们当挡箭牌啊!
万没有想到,周不甘此刻却突兀的大喝:“都别吵吵,吵吵什么,吵吵就能破案呀!”
还别说,周不甘发起怒来,的确有一种让人折服的威仪感,一下子就将纷乱的嘈杂场面镇压下去了。当然,按我的分析,这些家属也有欺负老西儿是外地人的成分,碰到周不甘这本地的地头蛇,气势上自然弱下来。
周不甘很霸气的一指那老西儿:“你,过来!带我们再去看下尸体。”
那老西儿屁颠屁颠的赶紧带着我们往殡仪馆太平间走,路上我注意到,通往太平间的通道、天花板、拐角处,都贴有类似符咒,雕刻着叫不上名的小佛像,看得出这老西儿非常的迷信。
在老西儿哭丧着喊冤的絮叨中,我大致了解到,这家人傍晚时分将亲人拉到殡仪馆,做最后的遗体整理时,工作人员却意外看到恐怖的情景,尸体被调换成叫不上名的怪物!这下死者的亲人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