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碧桃心-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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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里他出去打渔,我就在村长家里和村长婆婆学织渔网,海星妹也常来村长家做客。她和阿亮弟都有十八岁,早已到了适婚的年纪。每当我与海星妹打手势,问她有没有意中人时,海星总会脸红,低头不说话。我小眼睛转悠,说不定海星妹心里有阿亮,我们阿亮弟人长得好,又吃苦耐劳,她嫁给阿亮定然不会吃亏。
傍晚临柏回来,会先拉着我去看一看我们的小屋子,它从一片平地一点点变高边完整,虽然表面上还和临柏闹别扭,我心里面可是高兴坏了。那些想象中的家具物件,也在一样一样筹备出来。他们说再过两日,我和临柏的新家就能落成。
到吃完晚饭,睡觉之前,临柏就牵着我的手,在海边溜达消食。若我保证乖乖听话,他便先解开我的封音,与我小声说些话。这些时日的相处,我们对丰乐乡也算有了些了解。我始终纠结小渔村里头的人不识字,和临柏商量要让他当教书先生,给丰乐乡的娃娃开个小学堂,就在我们新造的小屋子里。临柏觉得这主意不错,他可以上午打渔,下午义务教书,既生计无忧又能看顾我,还造福乡民。
村长得知我们的想法,也甚为赞同。村长年老,还要管理丰乐乡事物,没有余力教书,阿亮也不过是认识几个简单的字,负责出去采购东西时用。临柏才学渊博,当一乡夫子,绰绰有余。村长让他不用去打渔,只管专心教书,我们的生计由他负责就行。临柏和我自然拒绝,仙人需要什么生计,不过是图个生活乐趣,当日临柏就说,只想和我做一对平凡的夫妻,那些打渔织网,就要做足样子。
这厢商定完,村长开始在丰乐乡奔走相告,致使一时间,丰乐乡的人看到我和临柏,都恨不得跪在地上给我们叩头。村长屋子里,摆满了各家送来的礼物,尽管都是土特产,但还是将我感动了一把,叮嘱临柏,一定要倾尽全力教他们的娃娃们,最好教出几个大文豪。临柏笑,将我揽进怀里,低语:“等我们有了一个孩子,我会倾尽全力,教给他。”
他想得倒是很远很好,我白他一眼,还在为封音的事情生气。
这日吃过午饭,临柏和阿亮又出海打渔,海星如往常那样,过来村长家陪我和村长婆婆。我瞧着还有两日,屋子就能竣工,看中了海星家窗前的贝壳风铃还没有做,就和海星比划,要去收集贝壳来让她教我做一个更大更好看的。
海星欣然应允,“那蛮蛮阿娘和我去海边拾些喜欢的贝壳吧”
我颔首,又想到我院子里的山桃花树还没有搬下来,和海星出门先往在建的小屋那方寻村民。村民们赤着膀子,见我们来,爽朗地打招呼。我向他们比划了半天来意,才让他们明白,海星的阿爹是领头的工人,对我说:“阿娘去山上挑好一棵喜欢的,我就带人过去搬。不过此地沙土不比山上,不知道能不能成活。”
信心满满地拍拍自己胸脯,我可是它们里面成了仙的祖奶奶,死了也能再把它救活。海星阿爹就乐呵呵答应了,我盘算着等我们拾好贝壳就去山上挑株最好看的桃花下来。
那银色的沙滩,成一个月牙湾,碧浪徐徐拍来,卷起白色的海花。我来了差不多十日,这里的雨天很少,大晴天总能让人身心格外爽朗。我和海星各提着小篮子,把中意的贝壳拾放在里头。有海边玩耍的孩童,与我也算相识,好奇地跟着我们后面。
“蛮蛮阿娘,这个要不要?”虎头虎脑的小海跑到我面前,肥手中抓着一只淡紫色的海螺。我甚为满意地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临柏给我做来打牙祭的桃花糖奖励他,其他孩子看到小海得了糖,纷纷卖力地拾贝壳。
“蛮蛮阿娘,这个好看”
“蛮蛮阿娘,你快看这个”
小娃娃们蜂拥在我身边,都不用我弯腰去拾,不一会儿小篮子里的贝壳就要扑出来。想来他们那么卖力帮我,遂大方地把糖都分出去。他们得了糖,又作鸟兽散,高兴地去寻其他好玩的东西。
“蛮蛮阿娘身上,总能变出许多有趣的小玩意。”海星提着半篮子贝壳,笑道。
我光顾着分糖给孩子们,倒是把这个大孩子给忘记了。歉意地摊开空着的双手,没有糖给她吃了。
海星摇头,“我跟着阿娘吃到临柏阿哥做的东西,可比他们多。蛮蛮阿娘真幸运,能找到这么好的相公。”
我也无声笑起来,幸运确是很幸运,不过有时候也有苦难言。我在丰乐乡与海星的关系最好,拉着她寻了处大石头坐下。准备挑选贝壳之前,用口型换了声“阿亮”,再指指她海星,竖起两个大拇指点点。这意思再明确不过,海星立马脸红,低下头不再说话,专心打理混着沙子的贝壳。
本桃花仙,具备一个红娘的潜质回头定要让阿亮快些娶了海星才好正当我再要逗逗海星时,忽地脚边多了双黑色的靴子,十分华丽。我视线所及,连忙抬头去瞧,有一个陌生人竟无声无息站在我们跟前,有仙气。那一袭红衣,使我晃神片刻。只听红衣男子,用清冽的声音问我们:“你们可见过一男一女,从极北昆仑墟而来?”
一男一女?从昆仑墟而来?那不就是我和临柏么?飘忽的神思立马归位,警惕地打量起眼前人。细看这个陌生的红衣男子,脸长得不错,丹凤眼一扫,流露出些许霸气,应该是个仙人。海星扯我衣袖,“蛮蛮阿娘……”她后面可能要问,是不是找我和临柏的话,被我转头递去的眼神止住。
那人趾高气扬的语气,还有问话的内容,都让我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打死也不能说出真相朝他坚定地摇摇头,海星聪慧,立马替我说道:“我们没有见过。”大师兄曾经对我说过,未明师父在外得罪了许多人。此人面目嚣张,一看就是个讨债鬼,昆仑墟里闯不进,不知从哪儿得了消息,追着我们两个徒弟来南海讨债的红衣男子瞧我一眼,我脖子就一缩,心虚起来。
转念又想,今次他是正好撞在我的枪口上,才被我挡回去了。倘若他再去问其他村民,我没有和他们串好词,岂不是马上就又露陷?浑身激灵,一定要让他相信我们的话,还要赶紧打发走他心中飞快盘算片刻,就生出一计。强抬起头,对上红衣男的眼睛,假装忽然想起什么似地又点点头。
海星很识时务的没有再说话,只在一旁看着我和陌生男子。
那男子挑眉,目光探究地继续瞟我。我头皮发麻,堪堪稳住心神。手指着喉咙摆手,示意他给我一只手让我写字。
“这丑女是个哑巴?”他狐疑地转头问海星。
第一百二十三章 讨债之徒很无良
海星傻傻点头,我看她点完又想摇头,喃喃:“蛮蛮阿娘不丑……”
我则暴怒你丫的,活该被未明偷了宝贝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催促他把快手给我,早点打发走这厮,也好眼不见为净他犹豫须臾,不知在纠结什么,最后还是把手送到我面前。可惜我没有留指甲,不然一定要用指甲刮花他的手掌。
写道:你是在找一个有点面瘫的男子和一个十分好看的姑娘吗?
腹诽,我就是那好看的姑娘
红衣男领会了我书写的字后,万分激动地抓住我,“对你见过他们?”
这厮果然是来找未明讨债的我这当事人就活生生站在他面前,还用了如此不靠谱的描述,他都能激动成这样地相信了,想来根本就没有见过我和临柏。他笃定要找的我们长那样,那肯定只是冲着我们的身份而来。想通这点,心中淡定不少,反正他不知道我和大师兄长什么样。而对于我这般轻易地唬住了嚣张又毒舌的臭男人,也是十分满意自己的修为。手朝那群山中一指,又抓过他的手掌写道:他们来过这里没一会儿,就又往深山里去了。
那男子狠急,连忙甩开我的手指,还不忘将手掌在衣服上来回蹭蹭,合着这厮原先是在犹豫我的手脏不脏啊?怒火中烧,对他的印象已然坏到极点,真希望山里的妖怪把他吃个干净才好暗暗诅咒着,目送他火急火燎的背影离开。那抹红色,倒是扎眼得狠,与我梦里出现过的红色有得一拼。
海星这时才推推我,将我思绪的拉回来,我转头对上她狐疑的大眼睛。
“蛮蛮阿娘,他找的不就是你和临柏阿哥么?为何要骗那个人?”她问道。
我指着方才那人离开的方向,做了个凶狠的表情。
海星若有所思:“他是坏人?”
孺子可教
我猛地点头,又朝海星摆手,让她不要说漏嘴。
她了然,也猛地点头。继而探究道:“蛮蛮阿娘和临柏阿哥是不是得罪了人,所以才躲到我们南海来?”
我对她的误会,微愕刹那,后顺水推舟承认了。从石头上站起来,在海星面前做出一个霸气外露的模样,然后凶神恶煞地假装又是瞪她,又是要打她。她飞快领悟,自己猜测出来:“蛮蛮阿娘是得罪了外面的达官显贵,对不对?那个人就是达官贵人的走狗吧?还好他不认得蛮蛮阿娘的脸”说着还拍拍胸口,是松下了一口气。
我朝她竖起大拇指。
“我听阿爹说,外面的达官贵人都很坏,丰乐乡是难得的一片净土。蛮蛮阿娘和你阿哥躲到我们丰乐乡来,是明智的”海星自豪地昂首挺胸。
我想她应该已经靠自己的想象力,给我们编织好了一个蜿蜒辛酸的故事。遂不再多去编排,这用手脚比划意思,真真是件十分吃力的事情。我就表情严肃地扯扯海星,嘴儿往那男子离去的方向一努,不停摆手,又指着丰乐乡那块地方画了个圈。如果海星用此理由散播给村民,让他们也都维护我和临柏,相信以未明教给我们的藏身之法,那人就算回来也找不到我们。
海星郑重道:“海星明白阿娘的意思,一定不会告诉那人你们的行踪,我们现在就快回去告诉大家,让大家都不要说”
好姑娘阿亮弟必须娶你回家
我笑眯眯任由她牵着,奔跑着回到丰乐乡村子里。那突然冒出来的讨债者,让我打消了今日上山挑山桃树的念头。要是在山上遇见那人,我觉得我没有对付他的本事,还是等大师兄回来,赶紧与他商榷一番为妙。
海星把收集的贝壳统统交到我手中,叮嘱道:“蛮蛮阿娘,你先回阿亮家里避一避,顺便把喜欢的贝壳清洗清洗。我先去找阿爹和其他村民,说一声刚才的事情。”
我欣然应允。
于是旁晚,临柏和阿亮回来之时,整个丰乐乡都在流传我和临柏被达官显贵迫害的辛酸故事。不少阿妹阿娘还跑来村长屋子里,又是慰问又是再三提醒我不要再踏出丰乐乡,还义愤填膺地要保护我们拦住那些可能再来的,意图不明的陌生人进乡。
“发生什么事了?”临柏踏进屋子,首先快步闪到我身边,皱眉问道。
我不能说话,但早有热心的阿娘唠唠叨叨向他安慰起来。我扭头注视着临柏,就看他的脸从波澜不惊直接过渡成冰天雪地。那故事在女人的想象力下,已经活灵活现,如同现实,我听得都有些不好意思。
临柏是耐着性子憋到晚饭后,才拉着我往无人的海岸边疾走。“有人来找我们?”他的语气,没有前些日子了的淡定,好像又变回了昆仑墟雪原里的冰山大师兄。
我点头,自觉开口将下午在海边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临柏。后担忧地问他,“师父偷了那人什么东西,竟能追到南海这里来”
临柏皱眉,低头不语。夕阳已老,光线打过来正好将他的脸隐藏在阴影里,让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大师兄似乎非常紧张。
“你说那个人穿了大红的衣服,嚣张跋扈?”良久,他才问我。
“可不是嘛,红得都要晃瞎人眼,他居然还敢嫌弃我丑”我愤愤。
“我的蛮蛮怎么会丑,我的蛮蛮是六界里最美好的人儿。”临柏将我拥入怀中,轻轻拍打我的后背,低声安慰道。
几日里与他的怄气,就在这句如水般的温言软语中渐渐化去。我相信这六界里,就算所有的人都抛弃我,我的美人相公大师兄都不会生出半点嫌弃。伸手揽紧临柏精瘦的腰,喃喃道:“大师兄,是好相公。”
就感觉到临柏原本有节奏的拍打停顿下来,长臂施力,好像恨不得把我揉进他的身子里。
“大师兄,我要断气了”我挣扎着痛呼。
他又问我:“那个人相信了你的话,马上离开丰乐乡了?”
我颔首,这厮的思维有些跳跃。
“那个人是师父得罪的人里面,比天帝还要麻烦的一个,不但毒舌还小鸡肚肠。如果被他知道你曾经骗过他,必然轻饶不了你,以后若是不幸再碰到他的话,切记一定要躲远。”临柏双手捧住我的脸,让我的眼睛直视他的眼睛。我能从他的眼睛里,观察到认真和担忧。
“大师兄放心,太麻烦的麻烦,蛮蛮也不会去招惹的”我也郑重地回答他。
临柏放下心来,在我额头上印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