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雾1-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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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很有文化的女人,得了绝症,把家的底子都掏空了。”李果声音压得低显然不想让女乘务员听到。
柳下溪意外,仔细看了看闭目养神的那名少女,果然眉目间有些与少年邹清荷相似。
柳下溪睡着了,周边乘客低声土语,风穿过窗吹动着他额前的发。
柳下溪是被李果推醒的。
“管不管?”李果小小声道。
不知道什么时候,车上上来了不少人,几乎把空的座位占满了。
车上有几个人在玩转红蓝铅笔来赌钱。
“不闹事就算了。”前面的司机好象听到他们的话,压低声音回了一句。
到了下一个渡口,那几个人明显是一伙的,看来在这车上没有捕到一只羊,便下了车。李果明显松了一口气:“真怕他们闹事。一
路平安、一路平安”
到底没有让他如意。到了邻县,上的人客多了起来。柳下溪把座位让给了老人,自己站到后面去了,他个子高,这一站很辛苦。李
果也不好厚脸皮地独坐,他挤在离门近的地方站着。
不知是谁开始挤起来,不知是谁踩了谁的脚。有人在喊:“是谁划了我的包!”
“有扒手!”
“司机停车!”
“不准停,把车开到派出所!”
“哎哟!”
整个车厢开了锅般地闹腾起来。柳下溪挤到门口附近,汽车停下来,车门没有开。有人翻窗要逃,柳下溪顾不得身下压着人,一把
抓住欲翻窗的人。有谁用什么东西划伤柳下溪的手臂?柳下溪吃痛,几乎要松手。血滴在被柳下溪压在身下乘务员的脸上:“杀人了,
快开车!”是乘务员尖声高叫。
柳下溪把想逃走的人拉回车内,背后遭受到猛烈的一击。
司机把连忙把车重新开动。
“把车停下来!快把门打开!把人放了。”不知何时,李果居然成了人质,被人扼住了脖子。食指与中指夹着闪亮刀光的刀片。
本来拥挤的车厢这时也不知人是如何码放的,忽忽地空了一大片地方。
“柳大哥!”李果带着哭腔,脖子不敢动。
“好好,好,交换人质。”柳下溪无可奈何地笑了笑。对方松了一口气,手总算离开了李果的脖子。
身高臂长真是有优势!一拳头砸在胁持过李果小偷同伙的脸上,鼻血横飞。反肘对着想逃跑小偷腹部。车上旅客都过来帮忙,在这
两人身上搜出了十来个皮夹子。李果这下来了精神,掏出手铐把两名小偷拷在一起。
乘务员邹秋菊掏出手帕给柳下溪包扎手臂。那里已经染红了衣服。
把犯人扭送到地区市级车站派出所,录完口供。邹秋菊迟疑了一下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有说。李果却是敏感的,嫉妒柳下溪成
为英雄的过程让少女的眼里埋下了火热的种子。
“快走啦。”李果催促。
“你的伤最好是去医疗室包扎一下。”邹秋菊蓄意了半天才挤出这么一句话了。旁边的司机也道:“就在附近,我带你去。”
伤口蛮深的,消炎,简易地缝了四针。给了几包药,打了一针防伤风的。
“今晚是赶不上火车了。”李果哀叹。邹秋菊冷冷道:“你还有没有良心啊,人家都缝针了,还是同事呢,一个天一个地的。”
李果闭嘴。委屈地看着他们两个。
“这人!”邹秋菊没好气地别过脸,不想看他那双水汪汪带着可怜味道的杏眼。
“秋菊,我饿了。我们吃饭去吧。”李果围着她转。
“不好意思,车马上就要开回去了。”邹秋菊冷然拒绝。
柳下溪佩服李果的厚脸皮。真是越挫越勇的一类型啊。
红色的雾…05
还没到下晚自习的时间。邹清荷肚子忽然有点不舒服,好像是着凉了。匆匆地往厕所跑出。厕所的灯泡一闪一闪,阴暗昏黄。“怎
么就没人去换?”怎么看都达到了它的历史任务了嘛。
“哟!”灯突然熄了。怎么就迟不熄早不熄的,轮到他上厕所就熄了?“活见鬼!”脱口而出一句粗话。
幸好厕所里还有其他人存在的呼吸声。
“啪”有人划燃了火柴。
借光借光。
一张惨白阴森的面孔……有点怕怕。“谢了。”拍了拍同学的肩头,这张面孔有点熟悉,应该不是同班,记不起是谁了。这么大一
个人,居然有办法做到无声无息,服了他。“火柴能不能借我?”
那位同学倒也想不到他如此厚脸皮。
“我是二班的邹清荷,你叫什么名字?用完了还你。”邹清荷露出最诚恳的笑容,虽然在黑暗中对方看不到。
“刘兴旺。四班的。”对方的声音里有着讶异,是想不到对方不认识自己吧?
这名字熟悉!去年期末考试全年级成绩排名公布榜的名单上排在自己前一名的四班的同学。在团支部办公室的入团申请时有见过一
面。他好像找自己借过一支笔,后来那笔被他弄丢了。那段时间清荷很不走运,在入团宣誓那一天刚好有事请假。结果没当成共青团员
。以后就懒得申请入团了。
刘兴旺也没走,把口袋里小截的蜡烛点燃递给他。“这灯,常熄。”
“谢谢!你真是好人。”邹清荷也不再废话,上厕所要紧。
“嘻嘻。”刘兴旺轻轻地笑了。“你不是走读生么,这么晚还在学校?”
“噫,还不是河堤那边发生了命案。心里有点发毛。”邹清荷佩服他,在臭烘烘的厕所还呆得下去。
“哦?我听人说了。听说是你第一个发现尸体的。”刘兴旺的声音有些沙哑,并不难听。
“传开了啊?并没有同学过来问我,我还以为没人知道呢。嗯,有点恐怖。好好的一条人命就这样没了。心里不舒服。”
“你的胆子一向不是很大么?”
“这,跟胆子大小无关。有点,伤感。”感觉不大好……蹬在坑上,面前的这个人笔直地站着,居高临下地望着自己……虽说,得
多谢对方提供的照明工具。真希望他快点出去。
“哦。”对方也接不下这话题,停了一下又问道: “你今天睡那里?”
“跟小七挤一铺。”
“小七?”
“江子齐。”
“学校是八个人一个房,还上下铺,床也小。那个,你不如住我家吧。”
“噫?那怎么好意思?你家在那里?”应该是学校附近吧,不然不会这么晚了还在学校。
“就在镇上。家里只有我和我爸。我有自己的房间。”
都不熟耶,在学习上他们是竞争对手哦……虽然对方大好人一个。
“可以一起复习功课。”在学习上……跟成绩不错的人一起复习,当然会促进成绩上涨。邹清荷有些心动。
“那,就打扰了。”邹清荷从来就不认生。啊,同校有这么好的人在,自己居然没早跟他交朋友。小七的成绩比他差,跟小七在一
起总是小七在不断地打扰他学习找他要答案。
蹬厕所时间过长,身上染了股臭味。学校食堂外的平时洗碗的水龙头在这个时候早已把水给停了,洗手要跑到学校后面的小河河畔
。刘兴旺居然不去洗手,要先回教室拿书包。邹清荷耸肩,不相信有这么不爱卫生的人,可怎么看他也是一清爽少年嘛。
“就要下自习了,先得把书包拿出来,不然教室给锁上了书包拿不出来。再一起去洗 手。”刘兴旺自动解释了。
说得也是。其实,这么晚了未必需要拿出书包,今晚已经不想再看课本了。
下自习的铃声响起,不少同学从教室里走出来。
“喂,掉进茅坑了!”小七拿着他的书包在楼下等他。
“Sorry”双掌合十。“今晚,我住到刘兴旺家去。”
“刘兴旺?得。那阴沉内向的家伙。会跟你说话?真怪!”
“怎么这样说人的呢。他很好人的。”
“去,他只跟女生说话。对男生啊,那个鼻孔朝天!随便你!”小七不高兴了。好心被当成驴肝肺。
邹清荷一抬头,却发现刘兴旺站在不远去。只见他一脚踢上雪白的墙,一甩头走了。
“不去了不去了。”邹清荷苦笑。好客的主人都走了,他怎么去?这刘兴旺个性还真的与众不同啊,吃不消的怪脾气。“你怎么对
他有成见?”
“他抢了我一哥们的女朋友。”小七很义气道。
“废话。属于你哥们的怎么会被抢走?被抢走就不是属于他的。”
“得。这是同仇敌忾懂不。”小七怪声道。“他是男性公敌。”
“……还男性公敌呢,鬼扯蛋。只不过是胸襟狭窄而已。”无话可说了。
汪集成坐在电视旁迷糊地打盹。
身边的电话突然响了。
他猛睁开眼睛,抓起了话筒。
“汪队!找到了,找到了林祥强平时落脚的地方!”电话里小丁兴奋的情绪直接染上了他的耳朵。
“在那儿呢?”幸好整个县范围不大,十多名干警与各乡派出所的民警一齐出动。要翻出一个人存在的痕迹也不难呢。
“在四条尾乡。这儿有林祥强的女人。他就住在他女人家里。”
“等我,我马上来。”汪集成全身的干劲都来了。“小季,我们走!”立即套上外套,回头看着隔壁屋的小季在他家看电视舍不得
离窝的样子。“是汪队!”小季应了一声,依依不舍地跟电视“罢罢”。他是队长专用的摩托车的司机。
他们到省城已经是深夜,火车是早上七点多的班次。他们只好随意在车站旁边写了一间标准房。李果第一次如此严肃地一本正经坐
在他对面:“今天你救了我,我还没有说谢谢,现在正式说一声‘谢谢你,柳哥’。有件事,我们得说清楚:我喜欢邹秋菊,柳哥你别
跟我争。这件事兄弟谢谢大哥你了。”
柳下溪好笑地看他,只觉得这个人真好玩。这是谈判么?那里看得出自己对那位女孩子有意思了?“我答应你。”(只是李果好象
忘了,感情不是单方面的,对方没有意思的话,苦的只是他自己。)
李果高兴地蹦起来:“晚上请柳哥吃香的喝辣的。”
“别,包子或者汤面就可以了。不要辣。”
李果“嘿嘿嘿嘿。”笑了起来。(他那样让柳下溪联想到了正在学步的小鸭子,不由得莞尔一笑。)“知道了,柳哥。”
李果大方。海碗的汤面,材料有极足香肉切得厚厚地大块堆着。味道鲜美。这一餐柳下溪胃口大开。“有家百年老店的包子那才叫
一个香啊。明早,你吃吃看,保准你合不上嘴。”李果不爱吃面食,他要的是饭菜。
这边的消费比起北京来说,便宜多了。
今天事多人累了,柳下溪一粘床就睡了。
“四条尾乡下尾村名字真怪。”小季嘀咕。
汪集成拍他的后脑:“怪在那里,我听挺好的。”
“老大,我在开车呢,你再打我,小心翻车。”小季大着嗓门道。他又没犯着谁,怎么挨打的总是他?
“我们像不像鬼子进村?”深夜了村子里到处都有人伸长脖子,好像是在等露天放电影似的。
“就你话多。”汪集成笑道。事情进行的顺利,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身为老大的他心情也是很好的。
小丁迎了上来。“来得真快。”他眉开眼笑的,旁边还有四条尾乡的派出所两位同志。
黑瓦红砖开间不小,有着亮膛膛的灯。房子应该是新修的吧,屋外有一个用水泥彻成的水塘,电筒照下去,里面许多条黄鳝在翻腾
。看来这就是林祥强的基地了。
屋子里,有一位女子伏在桌上在哭。
“她就是死者的那位。”小丁介绍道。“张英这是我们的大队长,来了解情况的。我们不会冤枉任何没有罪的人也不会放过伤害别
人的罪人。”
说得正义堂堂,连汪集成也忍不住想喝彩,小丁果然能说会道的全才。
“估计就是她哥张健跟他二流子表弟李卫前干的。死者在前年遇到了来县城玩的张英,没多久就好上了。同时,认识了张健,一合
计让张健替他收购货物。去年年底的时候,张健听了表弟李卫前的话。在甲鱼、乌龟、黄鳝肚子塞石子。不但增加了重量,还使这些货
在路上死亡。得知真相的死者很生气。警告了张健不少次,张健收敛了两次,上回又是这样。这次死者前来,大发雷霆不肯收他的货,
还要求他赔损失。死者自己另外找货源。李卫前有辆汽船,事发的那天载了死者回县城。见钱起意,杀了死者抢了死者的货款,两人逃
走了。李卫前做过扒手,在外地犯过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