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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易园侍女-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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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

篱清墨悠悠说道:“不是你误会人家是闹事的女鬼,人家也不会踹你这一脚。”

所谓太子,捧着胸站起来,抬眉苦笑道:“叔,我被你坑了,开个玩笑,居然也能让人这么激动。”

篱清墨道:“你开的不是时候。”

忽然那十几个侍卫,手握刀,朝前冲过来围住了马车。

我难以平复心情,绿衣也直挺挺站着。冷不丁,绿衣飞上马车,哇地一声,趴我肩头放声大哭起来。

我惊了一惊,看看周围的侍卫,再看看他们杀气腾腾的刀。肩膀上的姑娘哭得惨,明白过来,之前的事还没解决,她又把太子踹了。

我吸了口气,就是我胆子再大的时候,这事搁我身上,我也心脏承受不住。

太子居然走过来,从地上拾了扇子,头伸着望:“诶,怎么还哭了?被踹的是我,她哭什么?”

—奇—篱清墨道:“太子,让我们走吧。出去了,这姑娘自然就不哭了。”

—书—太子扇子敲了敲肩膀,笑:“瞧你说的,叔,我也没想拦你们。走吧,我再找个地方喝两盅。”

—网—太子侧身,篱清墨回到车里,车夫驾车从身边离去。隔着那门窗,我又看出去,像是在等着似的,太子目光和我相对,他嘴角忽地勾出一丝笑意。

我收回视线,联想前后,再次感觉到,今晚嘴受惊吓的,该是我。

到了宫廷外,真正离开了皇宫正门,篱清墨的马车停在门口官道上。绿衣渐渐止了哭,揉着眼睛看了我一眼。

我道:“要不要送你回住的地方?”

绿衣轻声道:“我要在外面等公子出来。”

我理解她的心情,也没多做勉强。打开车门放了她下去,她顿了下,还回头冲篱清墨道:“今晚多谢宁侯相助,也感激大小姐。绿衣以后一定谨记在心。”

尽管相处时间短暂,我却打心眼里对这伶俐的少女有喜爱之情,当下也眯起眼回她一笑。

绿衣提着裙子转身走了,车里剩下我和篱清墨。

我又感觉到了危机。篱清墨上次是见了我几次都没有见到,现在上天却白白送了一个我跟他独处的机会。

心里涌出一丝懊悔,刚才若不是要陪绿衣出来,我早知留在宫里好了。

篱清墨见我看他,目光也扫下来,落到我脸上。“你心里有事,对么?”

我迟疑了一下,片刻,……还是点了头。

篱清墨再道:“你的性格那样,就算我问你,你也不会说,对么?”

这次我没有开口,一方面是迟疑,一方面思绪也有点乱,而他看到我这样,也得到了他所想的答案。

就在这种压抑中,马车在一片静默里行驶着,我感觉夜晚的凉风从窗口缝隙里透露出来,中间篱清墨把他的大氅盖在我肩上,护住我头脸。那些透进来的风我丝毫体会不到,却觉得心里更加堵着。

他去拜祭先祖,我想起他家中的凤凰,皇家子弟有了后嗣,都会去祠堂祈福。

那风按理穿不透大氅,但心底已是凉飕飕的。马车停下来,等再打开门,不知不觉已经天蒙蒙亮,已是到了相府的门前。

篱清墨替我撑着门,我跳了下去,回过身,看到他望着我,眼光如水波:“最后一次机会询问你,霜儿,你可能将这五年来,你的心意告知与我?”

我缓缓,低下了头,眼睛无力地闭起来。

“过去我太执着,”篱清墨嘴角笑着,“其实就算我见到了你,你也还是不会对我坦诚。”

瞬间心殇,我看着马车调头要离去的时候,脱口就叫道:“篱哥哥。”

马车停了停,他微微侧过脸。我唇间微动着,“一入、侯门深似海……”

清晨道路寂静,他的马车就停在路上半晌,良久之后,他终于回过头,马车就渐渐远离了相府,消失在转弯处。

我喃喃轻语:“从此萧郎是路人。”两行泪从我脸上落下去。

第五十章 探花逼婚

我头疼睁眼,看见的就是春桃一张写满哀怨的脸。

她表情不忿,目光幽怨的看着我,我撩开被子坐起来,一手捂着额头道:“别看了,说罢。”

春桃期期艾艾道:“小姐,您,您昨天……竟然把奴婢一个人,就丢在了宫里。自个儿回来了。”

我起身穿衣,眼皮也没抬:“那又怎样?”

春桃委屈地伸出手,帮我把裙子穿上,片刻蹙眉看我,说道:“您就把奴婢一个人丢那,对付那群千金小姐们,您太不仗义了。”

我看着她的脸,露出一笑:“春桃舌战群女,心里爽快多了吧?”

她嘴角抖了抖,成功地败退垂下头。

半晌,又见她贼兮兮目光望我:“小姐,奴婢带回来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您先听哪一个?”

我正自低头系着腰带,闻声抬起了头,拧了拧眉:“……跟谁学的这调调?”

春桃嘿嘿笑着:“这坏消息,只是对于您而言,也许是坏的。”

我奇了,挑起眉,什么消息对我来说是坏消息?我问:“那就先说坏的吧。”

春桃兴头头上前,坐在床前挨着我,片刻方说道:“昨晚我听来的消息,那个陈探花,好像在陛下的花宴上,被状元公的话刺到了,然后发了狠,花宴结束之后,陈探花就对陛下请旨,要小姐三日后,就过门,嫁入他家为妇。”

我心头猛然咯噔一下,慢慢张大了眼,看春桃:“陈又茗,他真这么说?”

春桃终于有些心虚地低头,“我昨晚听来的是这样,应该没错。就不知道宫里会不会正经传消息到相府了。”

“三天,这么急。”我握紧手,目光微闪,“陈又茗就这么想逼着我?”

临近午时,宫里没有再传出圣旨,却传来了明帝的口谕。和春桃说的内容一样,只是多了一条,要相府准备好,让我待嫁。

陈家找人抬来了聘礼,工部侍郎之子,身份地位煊赫。这聘礼迟迟不送,等到了要正式迎娶的前一天,才正式送进门。这样的奇事,满京城也找不到第二件,又让我摊上。

“那好消息呢?”我问春桃。

“好消息就是,我们的救命恩人,谢大公子得到了陛下的称赞,还赐给他,京城第一文雅公子的称号。”春桃脸上,笑得灿烂如花。

我略一思忖,想起右相的反应,隐隐仍有些担心。昨晚看右相放在谢欢身上的目光,似乎也想将谢欢收归所用,其心可居。我缓缓问了句:“除此之外,陛下还有没有别的表示了?”

春桃停顿一下,似乎想了想,才道:“陛下说要赐谢家一个大宅子,让大公子好生静养。说大公子的诗才了得,是一流的风雅之士。”

风雅之士?我心中了然,不由笑起来。既是风雅之士,那便不会成为朝廷的重臣砥柱,不会掀起朝堂的任何变动,也影响不了关键格局。整个人的作用也就单纯了许多。我早该想到,那样透朗的一个人,怎会不知道趋吉避凶?

便是将他推到了朝臣面前,他也有法子让自己全身而退,还赚了个享誉京城的清雅美名。

春桃张嘴唱道:

“三千烟云从折羽,文曲风流袖尽藏。

才世倾绝誉京华,回首江南有谢郎。”

才世倾绝的江南谢郎啊,只惋惜我无缘听到夜晚他说的故事。

谢欢啊谢欢,那葵花楼的嘤嘤姑娘说的没错,你真是个妙人儿。

我看了看春桃,如果没有那个坏消息,我该是多么高兴。我只希望谢家,最后不要也被右相这个豺狼拖入泥潭。两天内,我独自坐在窗边,再不甘心嫁给陈又茗,我也始终想不出办法让这门亲事真正作废。一直以来,很多事情都是,这种想做,而不能做什么的感觉。让我异常寒心。

三日后早晨,吹锣打鼓,门外热闹的迎亲队穿过街道停在相府前。火红的轿子,以及那排满整个街道穿着红色喜袍的迎亲队,灿烂喜庆火焰似的红绸缎,仿佛也冥冥中把我最后的退路堵死。

我的房间里站满了人,梳妆的丫鬟,喜婆,春桃,甚至母亲,父亲相国大人,他们的脸拉下来,都盯着我看。他们每个人的神情都很焦躁,包括春桃,急的眼睛都发红了。她低声,就仿佛生怕惊动一屋子的人的火气,脸上焦急地看着我说:“小姐,您梳妆吧!”

母亲冷冷看过来:“给她梳妆,不梳妆怎么嫁人。”

春桃抓住我的衣袖,含着泪小声说着:“小姐,不管您心里好不好受,已经到了这份上,拜托您就嫁了吧?就当认了也行……”

我看着她的眼睛,在那里面我看不见认命的决心。我没有这决心,说我负隅顽抗也好,反正在我接触过的大多数人眼里,我也就是个让人不能理解的人而已。

我拽着梳子不放手,坐在镜前身体一动不动。

“新郎官已在门前,你不换衣服不梳妆,我看你还要死磕到何时?!”母亲吼出声音。

我面色雪白,看她:“我自来也没同意过这桩亲事。娘还要逼迫我到何时?”

父亲皱眉:“怎么和你娘说话的?”

母亲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鼻子:“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说出这种混账话,怎么别家的女儿,就没见像你这样子?”

我咬牙,道:“在娘眼里,别家女儿什么样,我也比不过。娘还是别勉强我改变了吧?”

“你哪里还当我是你娘?”她拍桌大叫。

我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看着她一字一顿重重道:“已所不欲,勿施于人。”

母亲身子有些摇晃,周围一堆婆子赶紧扶住:“夫人息怒,不值得生气,今天是喜日子,您开心点才是。”

父亲冷着脸,看向我道:“工部侍郎的公子,论品貌皆属上等,你还有什么不愿意?”

我咬唇,和他相对:“这个问题爹现在才问,不迟吗?”

父亲的脸色变化,比母亲更甚,但他没有发作出来。

我一一扫了众人的脸色一圈,笑道:“好,你们不愿意得罪工部侍郎的公子,我来。”

没给他们任何人反应机会,我转身推开窗子,冲着窗户向大门外的方向,运尽了全力大声叫喊:“陈又茗!我不愿意嫁你,你抬着你的东西回去吧……”

这是我做过的最疯狂的事,我喊的一嗓子,就算陈又茗他听不到,满相府上上下下都是耳朵,我就不相信,等传出去丢尽了人,他陈又茗,他工部陈家,还有胆量来娶我。横竖不过丢人而已,这么多年我丢脸的次数数之不尽,不在乎再丢一回了。但陈侍郎,都是朝廷命官,丢得起你的脸吗?

不用回头看,我也能知道身后那些人都是何等反应表情。“把她拖下来!”耳朵里听到了母亲的一声暴躁的喝,我的腰被四五双手抱住,一齐从窗口拖进屋内,剩下的人七手八脚上来关窗。

我无声地笑了笑。

一个火辣辣的耳光响在我脸上,父亲笔直地立在我面前,已是怒气到顶。他吩咐周围:“把她按住,强行穿衣梳妆不许她动!”

婆子就拥上来,我的手臂被压在桌上,头也给从后按住,两个女人粗暴的开始扯我的衣服。

父亲的声音又冷又硬:“看看你成什么样子,哪儿还像个大家闺秀?这么又吵又闹的,你真是脸不要了吗?”

我趴在桌子上,费力地扭着头,看着他的脸,勉强地笑出来,喘气道:“爹,凤凰出嫁的时候,也像我这样子吗?”

周围都是一瞬的寂静,父亲开口:“凤凰她……”几个字也没继续下去。他看住我,目光掠过了刹那的狼狈,然后我看到他垂眸,一句未说地离开了我身边。

母亲却未察觉,气恨道:“凤凰嫁人时乖巧听话,几时像你这样,阖府上下都让你闹得不能安宁!”

我嘴角笑着:“她嫁的是心上人,什么都有人为她安排好了。自然只剩下满心幸福,我呢?”

母亲阻塞。她目光盯在我脸上,难堪又沉默。

外面突然飞速奔进来一个小厮,气喘吁吁伏地说道:“夫人,老爷,不好了,探花郎……陈公子说要亲自进府,把小姐带出去。”

扒在我身上的手都停住,众人脸色一变。片刻,刘管事讷讷言道:“不好了,探花一定是听到小姐刚才的喊话了。”

我带笑不语。

母亲一急,道:“我出去看看。”

父亲眼光扫过:“谁也不许去。”

事到如今,别闹大就算不错了。哪敢再轻举妄动什么。气氛暂时凝固住,火烧眉毛,谁都想不到万全之策。

我从窗户看到陈又茗的大红喜袍,两只脚穿着高靴,他带着官帽,一步步朝我们走过来。父亲眉梢轻微皱起,也看向他。

陈又茗在院门几步开外站住,目光悠悠,微微一笑:“霜小姐,在下真心迎娶,望你跟我回去。”

丫鬟婆子早已不敢再压着我,怕又传出不好的闲话来,纷纷将我放开。我冲他笑起来,开口道:“你没听到吗,我不愿意。”

陈又茗淡淡笑了一下,隔了半晌,他说:“霜小姐,日后成了一家人,有什么事,都好商量。我也相信,经过了日后的朝夕相处,你我之间,一定会冰释前嫌,相敬如宾。”

我目光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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