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戏-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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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玻璃墙那边的铁门就被打开,黑瞎子笑容满面地跟着**叔叔走进来,解雨臣只觉得明明不久前才见过的人这么再见便向别过了一辈子,到头来还是玻璃那边的先开了口:“呀小九爷,我很感动啊,才进来没几天就这么多人来看我,小三爷哑巴张胖子他们昨天来过了。”
解雨臣听了不禁有点惊讶,他们来看黑瞎子倒是很正常,可哑巴张是怎么进来的?他要是有身份证也绝不是真的,心里又生几分奇怪:“你这判决下的也太快了,回来还没十天半个月你就正式进监狱了?”
“没办法,陈年旧案子了嘛,我如今自己送上门儿了还能有放过的道理?我听说小九爷要结婚了,现在也给不了红包了,先给个祝福吧。”
黑瞎子笑的一如往常,解雨臣听他的话只觉得胸口偏左的位置给直接撕了个洞,如今正透着风冷到最里面,脸上却还努力摆出正常的表情:“我不想欠你什么,你再申诉吧,我会找到律师帮你的。”
黑瞎子听罢眼底深处泛起什么,淡淡道:“小九爷欠我什么了?”
解雨臣再也控制不住地扯出一个苦笑,黯然道:“很多,我让你做的事情你都做到了,我到现在却什么都还不了。”
黑瞎子也不说话,终于没了笑容直直地看着他,这种目光解雨臣见过,在那个林子黑瞎子也是直直地望着他好像要把他灼出洞来一样,解雨臣踌躇片刻,终于还是轻轻开口:“我的人生里已经有太多错事了,从小到大我唯一的选择就是解家,如今和秀秀成婚也是一样,我现在明白我心中的那个人不是秀秀,但是无可挽回…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你从这弄出去。”
“是谁,小花儿,告诉我是谁?”
黑瞎子不依不饶地非要解雨臣吐出来一样,目光愈发灼灼,解雨臣知道他是非逼着自己说出来,咬了咬唇:“是你。”
“是谁?”
“是你。”
黑瞎子又问了一遍,解雨臣认命一样地叹口气重复着答案,黑瞎子蓝黑的眸子里显而易见地出现一抹温柔的笑意:“能说出来是好事啊,花儿。”
一边的**叔叔不合时宜地提醒着时间,解雨臣怕再见这个人的时候便已经是霍秀秀的丈夫了,终于抬起头笔直地望进那双眸子:“我唯一能给你的承诺就是不让你在这过一辈子,而你也要给我个保证…”
“我向你保证这不是最后一次你以这个身份来见我。”
黑瞎子直接打断了解雨臣的话,不管解雨臣怎么看,都无法从黑瞎子的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感觉,可以说是从所未有的认真表情。
再也无法用清晰的视线看着黑瞎子慢慢走进铁门的身影,解雨臣只能咬紧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的声音,一切都被按下了静音键,只有那人最后撂下的淡淡的声音一遍遍的播放。
“花儿,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花儿…”
叁拾壹。
吴邪之后又去见了解雨臣几次,难得来次北京,虽然不是食宿全包,胖子招待的也算周全,吴邪干脆就带着闷油瓶多呆一个月,这一来三天两头的就往解家宅子跑,自己仗着吴家小三爷的身份来去倒也方便,前几次吴邪还跟解雨臣提提瞎子的事情,但解雨臣永远都是淡淡地看他一眼不说话,那眼神看得吴邪心里都揪的慌,几次之后就知道黑瞎子这三个字对于解雨臣这个人已然是个禁语,便也不再提。
只有解雨臣自己知道,自从那日踏出了监狱,心里就有什么东西给抽走了,如今陪着霍秀秀拍婚照,联系司仪的是解家的小九爷,却不再是那在斗里会笑会哭会打人面门的花儿。
黑瞎子那边的事情解雨臣安排了人去守着,但却又莫名的没了消息,黑瞎子仿佛在那高墙里蒸发了一样,没有提出任何的重新申诉,悠然自得的过着狱中的生活。
听派去的人这么说着,解雨臣神色淡淡地让那人下去,这大半月以来的日子出奇的平静,除了经常来串门的吴邪哑巴张和胖子,他的日子变得像一滩死水一样,就连老太太也没再见了,秀秀只是忙些婚前的事情,解雨臣每问道老太太的事情她也就一笑,说老太太就不用你操心了。
隐隐的解雨臣总觉得有些不对,但这种不安却抓不到头绪,刚好最近因为和霍家的婚事连喇嘛都不怎么夹,也免了些不愿打的交道,只用忙些生意上的日常,偶尔再和来串门的吴邪他们下下馆子扯扯皮。
转眼间就是婚期了,这一夜解雨臣做了很长时间的心理斗争终于接起了吴邪的电话,那头果然欢快的好像是他吴邪要结婚了一样,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在哪儿见面吃最后一顿单身饭之类的话,也没等这边有任何的回答就直接一句“到时候见啦”当结束词,换来解雨臣这头冲虚空比了下中指。
两个个小时后解雨臣扶着额坐在馆子的包厢里,其实这几个人完全就是借着自己结婚出来狠狠敲他竹杠,要不哪会他进去就已经点好了菜,吴邪那小子完全发挥了奸商的本质专拣精贵的点,解雨臣心里盘算着到最后是不是要叫人送张卡来。
胖子看着肚量能容船,酒量却很不济,没几瓶下肚就开始抱着闷油瓶乱糟糟的喊云彩,被闷油瓶那双会放急冻光线的眼睛一瞪顿时就清醒了,像撞鬼一样倒退两步尴尬地笑笑:“我说小哥…我那个不是…犯着单相思么…”
解雨臣看着胖子和闷油瓶那样好笑,但心里空空地笑不出来,他不敢深想下去,却听一旁吴邪打了个酒嗝轻飘飘地开口:“小…小花,你马上不结婚了么,有句话…真不知该说不该说…”
解雨臣还会不明白他要说什么,马上又给吴邪满上一杯:“别说了,你就那点花花肠子我都猜出来了,就管喝,别多废话。”
吴邪虽然有点醉了,但是分寸还是有的,解雨臣的意思明确他便也不再开口,吃了些菜又喝了几杯,很快就连天南地北都不知道了,和胖子扯些不知道哪年的事情,闷油瓶酒量很好,喝酒喝的跟白开水一样连个脸色都没变,此刻见胖子勾着吴邪的肩膀就快把衣领的纽扣给扯下来了,右手的黄金中指马上就给了胖子一个爆栗,痛的胖子嗷的一声叫的跟杀猪似的。
解雨臣没吴邪他们喝的那么猛,只敢喝一瓶,明儿个就是新郎了哪有一大早宿醉的理,小口地抿着啤酒,解雨臣听那边已然进入半疯癫状态的胖子和吴邪开始胡扯起了一个月前下斗的事情,那胖子说的吐沫横飞:“当是那死瞎子用枪顶着大潘的脑袋我还以为是演片儿呢…”
解雨臣皱起了眉,那些他好不容易才放下的事情又被这死胖子的一句话轻易的勾了起来,只能猛灌一口酒,脑子里马上又响起了那天吴邪带来的口信儿:“瞎子让你少喝点。”
解雨臣终究还是想起了他不愿意提的名字,一下子记忆像那斗里的飞箭来的凶猛,一扎一个血窟窿,眼前一晃又是那条黑乎乎的墓道,铺天盖地的利箭,有个人抱着他滚了几圈,然后弄得肩膀和背上血流如注。
解雨臣再灌一口酒,吴邪那边正被胖子怂恿着向闷油瓶告白:“张…张起灵,小爷我承认离不得你,我他妈爱死你丫了,我爱你,我爱你…”
胖子嘿嘿地在旁边傻笑,闷油瓶看吴邪那满脸通红的样子好像摸小动物一样摸摸他的头,轻笑着把人扯进怀里,殊不知这张桌上还有一个人也想起了大半月前那场要死不死的告白,说来可笑,两个土夫子在人**察的地盘上说些你侬我侬的话,真不知道旁边的雷子是怎么想的。
解雨臣索性把剩下的酒一口闷了,抱着破罐破摔的心情干脆让那些一直不敢触碰的东西来个痛快,最好让他溺死在里面。
不就是黑瞎子么。
不就是被个男人说了喜欢了么。
到了如今解雨臣还能骗自己什么,即使他不想承认。
“我爱他。”
解雨臣轻轻地好像在对自己说话,胖子耳朵尖马上就问:“哎哟花姑娘你说些什么,再说一遍?”
“我爱他。我说我爱他!”
一下子什么都静了,闷油瓶包括他怀里的吴邪都转头看着解雨臣,终于有些东西他抗拒不了,如果不说出来他明天肯定当不了新郎,肯定娶不得霍秀秀。
多亏了服务生是时候地推门进来:“先生,还要加些什么菜么?”
解雨臣淡淡地说我跟你去收银台买单,丢下表情复杂的三人径自推门出去,却不知身旁的那个一直为了上菜下菜忙忙碌碌的服务生,此刻正看着他,不经意间露出让人捉摸不透的神情。
叁拾贰。
解雨臣很难解释他这个时候的感觉,吴邪胖子他们再跟出来说些什么他也没听进去,就那么两句话好像把一辈子讲话的力气都用完了,而这么重要的话从心里倒了出去却找不到地儿盛,让他心里一阵空空的难受,吴邪帮他叫了辆原本停在门口的出租,反倒像他解雨臣醉倒了一样,吴邪分别时还拍拍他的肩膀,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帮他推上了车门。
那司机不知是手抖还是怎么着,掉头猛的好像跑山道,解雨臣稳了稳身子啧一声,抬眼一看那司机的侧脸有点面熟,马上冷声道:“道上哪家的?跟着我又当服务员又当司机的?”
“小九爷好眼力,我是霍姑娘那儿新来的伙计,怕小九爷大婚之际出了差错才跟来看看。”
那司机规矩地说道,原本解雨臣手已经摸在兜里的匕首上了,这么一听略松懈下来:“又叫秀秀她操心了,送到解家宅子就好。”
那伙计应了一声,车驶进了路灯的照射范围,解雨臣忽地看到那伙计嘴角漾开的一抹笑,竟有些熟悉的感觉,但他很快便摇摇头否定了自己的胡乱猜想,过了这一夜他便是秀秀的丈夫,是霍解两家的当家了,不该想的,就不应该再去想了吧。
小车七拐八绕的到了宅子门口,那伙计下车帮解雨臣开了门,竟张口问要不要送他进去,解雨臣知道自己脸色一定不好看,不由地浮起一抹苦笑:“不用了,你带我跟秀秀说今日便早点睡了吧,明儿个事情多,叫她别累着。”
伙计点点头,冲解雨臣一笑:“九爷不要太操心了就好,明儿个自当一切顺利,今晚也便好好休息吧。”
解雨臣愣了一下,心想一个伙计竟都开始关心起自己来了,便笑着说好,那伙计也就上车径自开走了。
解雨臣回了宅子又把明天的事情都确认了一遍, 对于老九门的婚事,其实明天也不过就是走过个场子,重点是借着这个机会联络起熟人,方便日后霍解两家的生意,他和秀秀都心知肚明,所以并不像外边一样搞得那么隆重。
倒在床上解雨臣没有半点睡意,越到这种节骨眼上他的神经就越是紧张,枕头底下都藏着刀片子,闭上眼不知过了多久,解雨臣好像回到了那个在斗外篝火边的夜晚,他神经绷得紧紧的,却有个人陪着他,硬是用安眠药让他睡着,在那个人的怀里,什么不安都没有了,只有一片沉沉的黑,就像那个人深沉的眸子…
第二天睡到临近中午,吴邪忍着宿醉的头痛硬是从宾馆的床上爬了起来,开始套从胖子那儿敲竹杠敲来的西装,一大早就要穿上束手束脚的西装,就连闷油瓶也难得地面露不快之色,吴邪给他系上领带:“我说小哥,我总觉得我不该让小花结这个婚…”
闷油瓶淡淡地应了一声:“做你要做的,我站在你这边。”
吴邪把领带摆摆正,暗下了些决心,听手机一直响个不停知道是胖子来催,便和闷油瓶一起出门见了等在大厅的胖子,三人叫了辆出租就直奔解雨臣喜帖上的酒店而去。
一到了那地儿吴邪一看那门口跟开世博会似地,解家霍家都是手笔很大的主儿,这么一来就包下了整个地方,冲着这老九门的声望,道上来了不少人参加这场两家联姻的婚事,解雨臣一身雪白的唐装,霍秀秀则是朱红色的旗袍,两人往门口一站迎宾叫旁人看来真是说不上的登对,吴邪却总觉得有那么点别扭,解雨臣脸上那微笑来的太假了,就好像唱戏一样画在脸上的,心中的那决意便又深了几分,拉上闷油瓶和胖子挤到门口。
霍秀秀见了他们咯咯地笑地开心:“吴邪哥哥你们来啦,快进去坐着。”
解雨臣脸上闪现出了一抹不太自然的神色,看到吴邪就想到昨晚他的失态,但还是附和着秀秀让他们先进去,吴邪从头至尾一直用一种他捉摸不透的眼神看着他,看的解雨臣有点发毛,最后还是胖子推着吴邪进去给他解了围。
迎宾迎的差不多了,霍秀秀才挽着解雨臣走进了会场,老九门虽然近些年来已经没落,但在婚礼的安排上还是维系着不用洋式的习惯,两人至始至终都是一身中式的唐装,反倒让穿的太正式的吴邪等人尴尬起来,胖子暗暗捅了下吴邪:“怎么不见上次那老太太?”
吴邪这一张望才发现那霍老太太的确不在场,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