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叶子香-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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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舒服么?”湛明婵问,童盈迷糊道:“没事,就是头晕,明婵,你……就是你弄碎的那个东西啊,它的味道,有一点点,一点点的大啊――”
湛明婵踮起脚来,“盈盈,你那天在夜店还遇到什么了?”
“什么都没有啊,就是听歌,我也没去跳舞……”童盈昏昏欲睡。
“那个算命的呢?”
“他去算,我不算的……”童盈从枕边掏出一小瓶风油精,点在了鼻孔下的三角区,湛明婵还要说什么,童盈已经睡着了,风油精的盖子都没有拧紧,有一小滴流了出来,润湿了床单,湛明婵掰开童盈松软的手,将风油精放好,她再次看了看那个布娃娃,无神的蓝眼睛麻木地瞪着,只有微弱光线的房间里也看不清胸口的粉道子,除此,倒没任何异常。
湛明婵的手伸了过去,她考虑要不要摸一摸童盈的枕头底下,被单底下,床单底下,甚至是贴身的衣服里,但是童盈翻了个身,后背朝外,让她的手停下了,然后她想:
算了,今天不该有事了,没有这么快。
她洗了个手,回到电脑前,看到时钟正好跳到00:00。
已经不是今天了。
关了电脑,她困乏地闭眼睛,想着明天的时间表,慢慢进入茫然状态,好像一切真实而一切虚幻,穿梭在黑暗中,感到肌肉和神经都绷紧到了极限,血液冻僵,她惊觉下半身浸没于冰凉,而渗入骨子里的寒冷让嘴唇铁青,她费力地维持着手上的法诀,眼睁睁地看着那些狰狞的影子自四面八方逼进,她想她该避开,但是却一动不动,宛如离了水的鱼,在砧板上等待,眼见屠夫的刀子挥起,凝聚着一次性砍断身躯的力量,诡异的是,她心地平静,宛若含笑饮鸩酒。
喘不过气,鼻翼被夹得很死,酸楚让眼泪弹出,她猛地张开眼睛,皱皱发涩的鼻头,杨安面色凝重地站在她的床头,“你……”
湛明婵躺着没动,“干吗?”
杨安不可思议地说:“你……你一直在睡觉?”
湛明婵说:“你又看到另一个我了吗?”
杨安倒退几步,坐到吴双的床上,湛明婵套上拖鞋,“在哪里?”
“水房。”
湛明婵走到水房,杨安指着第二个水笼头说:“我在这里洗漱,你从外面进来,洗手,然后跟我聊天。”
“我说什么了?”
杨安说:“奖学金的事情,我也没在意,因为我本来以为你不理我了呢,既然你主动开口了,我当然得回答。”
“然后呢?”
“我把晚上开会的情况都说了,然后你就说,其实都是可怜人,我觉得这话肉麻,但也同意了,你就说……别招惹童盈,或者离她远远的。”
“我没说。”
“我知道你没说!”杨安提高了声音,“然后你甩甩手就离开了,然后陈思从厕所走出来,她问我:你刚才干吗呢?我说和虫子聊天啊,虫子不生我的气了,陈思就笑了,说我寻她开心,说我一直都是在自言自语!”
湛明婵说:“陈思是不开玩笑的。”
杨安说:“所以我知道她没骗我。”
湛明婵说:“睡去吧,没事了。”
“真的不是你。”
“不是。”
杨安说:“鬼?”
湛明婵苦笑,“我怎么知道。”
如果是鬼就好了。
杨安问:“她为什么那样评价童盈?”
湛明婵说:“我怎么知道。”
她快步走回寝室,杨安跟在她身后,小声怒道:“那她为什么变成……呃,就当她是变成你的样子吧,来吓唬我?!”
“她是吓唬你吗?”湛明婵停下脚步的同时,东侧走廊游过一条人影,粉色的淡雅,“你先回去吧,把门锁好,我找个人。”湛明婵追了过去。
“那你回来谁给你……”
杨安的话被她丢到后面,湛明婵转过拐角,一路走到寝室楼北侧,那里是一块面积较大的平台和电视机房,门和窗户都锁住了,对面一片黑漆。
湛明婵又慢慢转向东侧,她们的寝室楼自西跨东,占地很大,楼体以一层的大门和前厅为中间线,分了两个部分,西边是西乙楼,东边是东乙楼,湛明婵的班级有十五个女生,除了她,杨安,许词韵和童盈外,其他人都住在东乙楼的两个寝室内,这就是所谓的“那边的寝室”。
现在只有空荡。
她走到本班同学所住的寝室前,门对门,右手边的紧闭,左手边的开了道缝,不远处的卫生间传来水箱轰鸣,犹如夜空滚雷,几乎压过了匆忙的拖鞋声,湛明婵转过身子,看到裴优悠低着脑袋蜷着身子小跑过来,好像身后有洪水猛兽,不过微微低头,也能知道前方有人,于是这瘦弱的女孩子抬起脑袋,愣了一下,豆子一样的眼睛眨了眨,似乎在思索要不要打招呼,而如果可以,湛明婵其实很不想和这边的人打交道,如果是走在校园的路上,她会无视包括裴优悠在内的所有人,前提是不要对上眼,彼此无视的基础建立在默契的装傻上。
“咳。”
“咳。”
“去厕所。”
“啊。”
“我散散步,睡不着。”
“喔。”
裴优悠要去推门,湛明婵沉默,然后这小女孩的豆子眼睛又眨巴眨巴,“对了,我问你个事情。”她小声说,“你们寝室算完成绩了吗?”
湛明婵说:“我不评,所以不太清楚。”
“喔。”裴优悠说,“杨安负责算所有人的成绩,然后我们再分别算自己的成绩,最后放到一块核对。”
湛明婵无语。
裴优悠勉强笑道:“你能帮我问问杨安吗?我明天有事,可能没时间找她。”
你没手机吗?
“行。”
裴优悠拧着门把手拉小了缝隙,却没让锁舌扣上,“选修里如果有没给分,而是给的优秀这种评定,应该怎么算分呢?”
“这得问教秘吧,没事,我让杨安把话带到,她也会遇到这种情况。”
“但是成绩单打印的时候,教秘给定为86了,她是按咱们系的情况走的,我问过美院那边,优秀都是按85走的,那门选修课是美院开得,应该按照那边的评定走才合理。所以,章露的有一门成绩算得就不对了,最后会多出0。1的分数来。”
裴优悠说,“你帮我问问杨安吧,章露最后的成绩应该是88。64,排在第二,现在她写的是88。74,排在第一了,当然,如果教秘坚持的话,那就这样好了。”
湛明婵看着裴优悠的小圆脸,她突然想起杨安说过的情况来:
“章露寝室帮任冬惠,任冬惠的寝室帮章露。”
裴优悠和章露一个寝室。
“我知道了。”湛明婵测过身子准备离开,裴优悠笑了笑,她握住门把手欲推门,而湛明婵默默准备着听到木门吱扭的怪声,但是她走了几步,什么都没听到。
所以她回头看裴优悠,这个姑娘右脚在前左脚在后,右手握住门把手,低垂着头而不动,好像在开门的瞬间被人点了穴,鉴于四周无人,湛明婵可以判断为隔空打穴。
她走过去想检查一下裴优悠,然而她只踏前一步,裴优悠就抬起脸来,神情从木然变得楚楚可人,“雄黄水没用。”
湛明婵问:“它是什么?”
这不是裴优悠那习惯性受惊的小细嗓子,而是清澈如山间溪流,从容淌过。
“快逃。”
“你是谁?”
“如果走不了,不要惊扰童盈。”
“童盈身上有什么?”
“它在长大,很快,到时候就都跑不了。”
然后裴优悠的眼皮一掀,眼珠子刹那全白,一绺粉色的烟气从她头顶冒出,没入走廊的灯影中。
裴优悠蹲了一下,又起身了,推开了门,闪入寝室。
天衣无缝的附身。
湛明婵默默地想:
裴优悠永远也不会知道,她的人生,被偷去了十几秒。
第六章 女魃
湛明婵一宿未睡,她坐在床上勉力支撑,目光流连在童盈深蓝的床帘上,在夜色中它变成了暗蓝,因为她特意关了窗户,所以就没有了风,床帘乖巧地纹丝不动,但是屋子里也闷了起来,杨安和许词韵都睡得不安稳,床铺咯吱作响,只有暗蓝床帘的后面,悄无声息。
直到窗帘外有了一片亮光,湛明婵才疲惫地躺到枕头上,初衷只是想让脖子轻松一下,却没想就迷糊了,迷糊到行走在似真似幻之中,眼见前方有亮光,奔过去,猛地,一脚踏空,好像心脏从高气压一路追到了低气压,背心冷汗涔涔,她忽然弹起身子,看到一条如绳子一样的黑影沿着门框蹿了上去,木门最上方的窗子一直都是开着的,湛明婵的手抬起来,一直夹在指缝间的青符飞射出去,打在那东西的尾巴上,只是闪了下微光,青符便化作灰烬飘散,那黑影如鞭子一样拍打了一下玻璃,在湛明婵打开门之后,它已消失无踪。
湛明婵追了出去,撞上门的时候感觉出杨安探起了半边身子。
她加快了步子跑下西侧的楼梯,突然想:
楼上?楼下?
人生的路是有很多岔路的,选对选错,五五成,看着挺公平的。
上天安排好了路,双手一展,告诉凡人,后果自负。
但是凡人没有预言的能力,摸着石头过河。
湛明婵沉默了一下,突然有些烦:
追什么追,不如收拾东西直接回家。
但是一股啮心的耻辱感又压下了这个念头,她往两边的楼梯都走了走,在下楼的梯子上闻到一点点香味,荔枝和青草的混合,那是童盈的标志。
湛明婵顺着楼梯往下走,先到了出过事的三层,她再一次束手无策,因为每间寝室都闭着门,开着门上的窗子,这是一个安安静静,悄无声息的凌晨五点半。
粉色影子从她耳畔飞过去,直接隐入不远处的一间寝室,湛明婵迟疑了,她停在原地,等了不过三四秒,那间寝室的门就轰得开了,不是人打开的,而是从里面被轰开的,粉色影子跟在门板后面飞出来,在撞到墙上后直接消失,好像被按入了墙壁里。
湛明婵已经抬起了一只脚,但随后的一声尖叫让她猛地清醒:
我如何解释,我在凌晨,穿着睡衣,就从四层跑到了三层?
她转身跑回了四层的卫生间,胃部正在翻江倒海,她控制不住地吐了出来,右手拉响了水箱的绳子,在轰隆的冲水中继续吐着,然后听到杨安急切地问她:“虫子,怎么了?刚才是你叫吗?你不舒服?”
湛明婵看着水流带走污物,说:“没事。”
杨安回屋子,又端出来水杯,湛明婵夺过来漱口,漱了几十次,直到牙齿被冰得生痛,她才跟一直守在旁边的杨安说:“裴优悠让我告诉你,章露有一门美院的选修课成绩有问题。”
她说了一遍,杨安开始有些呆愣,似乎是没想到湛明婵在吐完后,立刻和她提起正事,但渐渐就适应了,只是道:“我知道的,童盈也有这个问题。”
杨安停顿了一下,她突然笑了,“虫子,裴优悠现在排第四。第一,如果按照教秘给的成绩单,是章露,然后是任冬惠,然后是童盈。一等一名,二等两名,三等三名。我们班就这么多名额了。”
湛明婵说:“别和我提数字了,我明白怎么回事。”
她缓了口气,听到一堆的尖叫声,正对着水房门的就是陈思她们的寝室,周末也只留下陈思和杨硕两个人,此时都穿着睡衣立在门口,陈思看着她们:“你们也听见动静了?”
杨安说:“是,不过虫子不舒服。”
杨硕睡眼惺忪,“又出事了?”
杨安说:“虫子你先回去休息,我下去看看。”
湛明婵回到寝室,许词韵迷迷瞪瞪地问“怎么了”,湛明婵说:“杨安去看了。我不太舒服。”
她撩起童盈的床帘,女孩还在睡觉,“词韵,盈盈没醒过?”
许词韵摇头,“她睡得好――死喔。”
湛明婵推了推童盈,杨安就冲进来了,“不好了,又死人了!”
这一声叫唤得太大,童盈刷得就睁开了眼睛又迅速坐直身子,当她的瞳孔和湛明婵对上的时候,木然如死机电脑,直到杨安窜过来语无伦次地讲述楼下的惨状,她才清醒过来,而湛明婵的目光并未从她脸上挪开,她们彼此对视了一下,童盈很茫然。
“你看我干吗?”她勉强地笑,湛明婵问:“做噩梦了?”
童盈摇头,杨安还在和许词韵嘀咕:“三层一女生,好像是大三的吧,三层大三的挺多,死了,我被挤进去看见了,摔在地上,脖子上是一道勒痕,发黑,她眼睛特可怕……”
“哎呀你不要说了么――”许词韵软绵绵地唉声叹气,杨安又要跟湛明婵复述,湛明婵把她轰到陈思和杨硕那里去,然后她蹬在梯子上对童盈说:“你昨天晚上好像很不舒服。”
“喔,你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