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叶子香-第1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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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局面不能长久维持下去,湛明婵必须恢复功力,否则早晚要“主动让贤”。
只是无涯话里话外,似乎暗示着恢复功力的方法,会对小筝儿有点不宜,所以要让小筝儿在妈妈的肚子里呆的更安分一点才好。
真奇怪,到底是什么方法呢?
杨安在一旁,只是看着她收拾东西。此时已经是十一月中旬,天越来越短,才不过五点,就黑了。
湛明婵看杨安,屋子里就她们两个,没开灯。
杨安的脸,一点点阴暗下去。
湛明婵轻松地笑道:“我赢了。”
杨安说:“你早告诉过我了,我喜欢这样言简意赅的结局,别的都不重要了。”
然而她又问:“你老子和你那两个渣哥哥,也赢了吧?”
湛明婵说:“我和他们,目前是一根线上的,至少对于我而言,是这样子。”
杨安不再言语。
湛明婵整理好行李,给了杨安一个拥抱,杨安回应着,低声说:“什么时候回来?”
“等我恢复了功力,可以自保的时候,只是肚子开始大了,没法回来上课,也没法住宿,甚至不好在校内出现了。”湛明婵笑道,“喏,到我家作客?”
杨安撇嘴。
“到我的公寓去?”
杨安乐了,“OK!总之,别让我见到你那个渣男二哥!见一次我抽一次,别怪我不给你面子,反正丑话我都说在前面了。”
“就因为我二哥灌你酒喝?”湛明婵疑惑道。
杨安脸色一灰,“妈的!真他妈耻辱!”
她骂了一句,就不肯再说了。
地上落着一份小报,湛明婵捡起来,读到了社会版的标题。
又是一起杀婴案。
第六起了。
如果一共有七个符合标准的,那么雍寂和白瑢,就快达到目的了。
湛明婵折叠好报纸,放到桌子上,杨安说:“那个傅玫又来过了。”
“告诉她……”
“我知道你有难处。”杨安说,“她只是说,她堂姐疯了,跑了,找不见了。”
从一摞杂志里翻出一张照片,“让学校的同学们,都帮着找找。”
这年轻妈妈的模样,湛明婵还是有点陌生,认了认,记在心里。
“我会留意的。”
孩子,我保不住,大人,总可以留条命吧。
她在主宅安安稳稳地调养了半个多月,已入了十二月,过了大雪,温度急剧下降,屋内却一如春天温暖。
无涯过来探望湛明婵——当然是悄悄的,不要说得避讳湛家其他人,即便是心知肚明的湛修慈,只要涉及到女儿和无涯的事情,本来就很严肃的脸,会更加阴冷。
湛明婵当时只着了贴身的衣服——屋子里暖,所以衣料单薄,懒洋洋地赖在床上,翻看着杂志,慢吞吞地拈起一枚枚摆放一旁的新鲜酸梅。这个时候,孕吐的症状缓解了,食欲开始恢复,肚子一点点大起来,她让无涯过来听听,“能听到小筝儿的心跳吗?”
无涯贴在上面,很仔细,很专注,过了好久,他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笑意,轻轻道:“我能听见了,不过你还差点。”
“那和我的心跳,同步吗?”湛明婵渴望而好奇地问道。
无涯慢慢说:“不。”
“啊……” 湛明婵没有料到无涯如此干脆,不觉意外而失望,还有几分恼怒。
你连骗人都不会啦?
无涯亲了亲她的耳垂,“非要我说最肉麻的吗?世界上,只有一个神仙,和你的心跳能够同步。”
湛明婵说:“走,我老子一会儿还要过来看我呢!他见了你,哼,从来就没有好脸色。”
无涯道:“嗯?真不明白你老子干嘛看女婿那么不顺眼。”
“杨安跟我说过,丈人挑女婿,挑得厉害。”
无涯笑道:“那就只好换个地方了,否则他见了我要对你做的事情,非用你们湛家祖剑戳死我不可。”
无涯抱起了湛明婵,转瞬,就到了叶子香最浓郁的地方。
“我老子发现我不见了……”
“他知道是我来过,你父亲精明得很,别担心了。”无涯将湛明婵放置到床榻上,解开湛明婵的睡衣,又慢条斯理地褪下自己的衣服。
湛明婵愣道:“干什么?”
拜托!
我怀着孩子呢!
你也不至于……
“无涯……”
她没有来得及把抗议发出去,嘴唇就被无涯的吻封住了。
衣服落在青砖地上。
袅袅轻烟间,一扇屏风后,只两道身影纠缠。
夜幕,小雪粒子纷飞,路灯凄冷,人迹罕至,偶有板车轧过,咯吱咯吱。
湛明婵穿好衣服,慢慢走出来,她捧着肚子,感觉也没什么大碍,料想无涯不至于差劲到把孩子给弄下来,遂放心了不少,但又脸红。
妈的,怀着孩子就这样,让小筝儿受的是什么胎教啊!
无涯早已穿好衣服,带子系得不紧,深衣袖衫,都松垮地很,他散着青丝,半卧在席子上,凝视着咕噜噜的小银锅子,水花四溅。
“试试看,召唤法杖。”他对湛明婵温和地说。
湛明婵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她手心一握,意念稍微流转,那根熟悉的,而又离开她好一阵子的法杖,重新出现在她手中。
熟稔的感觉在心间流转。
稍微用心,绿光流转指尖。
湛明婵惊喜,“我的法力,恢复了?”
无涯含笑点头。
湛明婵只喜悦了片刻,猛然醒悟,“你别告诉我,得那什么那什么,才能恢复法力。”
无涯很正经,很严肃地说道:“和一个修为足够的神仙双修,就可将玄黄之力恢复过来。”
湛明婵初刻本能害羞,继而也不以为意起来,反正都和无涯有孩子了,但最后突然感到不对,“等一下!”
她回忆着,“我怎么记得……我的祖母湛青岳,也曾被废除功力,后来恢复了呢?”
无涯说:“是。”
湛明婵又想了想,“谁给她恢复的?”
靠!
别说是你,无涯!
这不是好玩的。
这有点间接乱伦了!
无涯笑说:“可真别乱想,我才不会这样呢,遇见你之前,我什么德性,女魃,姎妱,雍寂,都可作证。”
“那我祖母是如何恢复功力的?这里面除了你这个神仙,还有别的神仙吗?”湛明婵质疑道。
无涯说:“她找过我,我不干,但很糟糕的是,当时雍寂在我这儿。”
湛明婵捂着胃。
孕吐的症状缓解了,怎么又上来了呢?
“然后呢?”
“你祖母……” 无涯迟疑着,“她……她那个时候毕竟年轻,年轻人,总是……嗯,做事冲动,精力也充沛,你要……宽容她……”
“我祖母到底做什么了?!”湛明婵问道。
无涯叹息,“她……宽衣……诱惑。”
不肯多说。
“接着?”
“我拂袖而去。”无涯干脆道,“躲到女魃那里了,把地方让给了……雍寂和她……”
湛明婵几乎尖叫。
“你说什么?!”她不可思议道,“我祖母和……雍寂那个混蛋?!那个强了白瑢,和湛明菲做过,还几次要用我气你的变态神仙?!”
无涯苦笑,“所以我不想告诉你啊,雍寂一向来者不拒的。”
湛明婵恐惧地说:“那……你别告诉我……我老子是……”
“没有的事情,那个时候你祖母已经完婚四年,你父亲当时都三岁了呢。”无涯赶快澄清,“你祖母被驱逐然后找我求助那年,是二十四岁。但她是二十岁和你祖父完婚的,二十一岁生下了你的父亲。所以你父亲,套句宗堰说过的,纯粹的人种DNA,没错误。”
他又补充道:“不信我的话,去问宗堰,去查查齐家应家薄家还有你们自己家对当年事情的记录吧。”
湛明婵稍微放心——若是白瑢生下的儿子和自己的老子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我靠!我得管她的儿子叫叔叔?!
我的小筝儿,将有一个和她同龄的外叔祖?
什么跟什么啊?!
想想就头皮发麻,令人发指。
湛明婵又喝了一碗安胎药,“你……会不会……戳着小筝儿?”
她试探性地问。
无涯忍俊不禁,“说什么呢,我有那么糟糕吗?”
湛明婵就不说话了,她偎在无涯的怀里好久,偏着头,望天——望不到天,就望窗子吧。
“下雪了。”过了好久,她说。
无涯嗯了一声。
“又是一年了。”湛明婵竖起一根根指头算着,“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无涯说:“怎么伤感起来?”
湛明婵道:“产前忧郁症?”
无涯笑说:“太早了吧?”
湛明婵慢吞吞地直起身子来,“雍寂看过他儿子的前途,你有没有看过小筝儿的未来呢?”
无涯垂睫。
“明婵,天意,不是神仙,可以掌握的。”
湛明婵抚摸着小腹,“好,我不强迫你……反正你总是这样子。”
他们坐下来听煮水的声音,屋内朦胧在叶子香的烟中,雪粒子大了起来,沙拉拉打着纸窗,湛明婵微微笑着望着纸窗上的雪影,轻轻道:“我们的小筝儿……长大后,不会像我这样吧?”
无涯沉默了半晌,“不会。”
“最好也别跟你似的。”
无涯说:“明婵,从来没有考虑过,带着孩子,到我这里来吗?”
“我是湛家的掌门,小筝儿是未来的掌门。”湛明婵认真道,“人心江湖,金盆洗手是不算数的。”
无涯说:“其实,是你不愿意接受清修的生活。”
“是你不愿意接受红尘的元素。”湛明婵道,“拉着我,还要拉着孩子,小筝儿有权自己选择她的未来,是当一个你这样的神仙,是当一个掌门,还是当一个普通的人。”
湛明婵苦笑道:“一直都是你要把我拉到你这里来,而从未想过,到我那里去。”
无涯沉吟,“红尘之喧嚣,你也容忍不了啊。那些虚伪,欺骗,勾心斗角,曾经伤害了你。你恐惧,逃避,甚至因此错乱了人生的轨迹。如果红尘已变作苦海,那么我这里,是一叶扁舟,为何不上来呢?”
湛明婵定定道:“你这里,就没有我恐惧的因素了吗?你的中立,无涯,在很大程度上,是欺骗和虚伪的保护伞,伤害和屠戮的许可证。”
无涯默然。
雪,越来越大。
雪片飞舞。
杨安说她让蚊子叮了,在十一月份,并说这是个暖冬。
但是第一场雪,来得比往年都要早。
湛明婵起身,她慢慢走到雕花窗格子前,可以透过窗纸那细腻游走的纹理,隐隐看到外面清冷的街灯。
明年此时,我们还能这样吗?
这个念头犹如暗流,忽地就冒了出来,卷走了她。
恐惧。
无比恐惧。
湛明婵突然明白,对未来的无知,不是最大的恐惧;对未来的有知,才是恐惧的极致。
她退了几步,有点喘不过气,她回头去看无涯,他安然地半卧在博山炉旁,眯着眼睛,似乎是在打盹,香烟袅袅,飘过他乌黑的发丝和清俊的脸庞。
烟雾越来越大,有点看不清楚他的轮廓。
“无涯!”她伸手,恐慌地叫了一句。
不要离开我。不要抛弃我。不要让我孤独奋战。
潮水滚滚,冰冷刺骨,渗透到骨缝,淹没了每一个细胞。
无数手指挥舞,腐烂的,青紫的,肿胀的,白骨森森的……
鬼哭,鬼嚎。
鬼影森森。
我浸没在冰冷中,法杖的光芒,是我此刻唯一的信念和勇气的来源,是我支撑下去的动力。
我在做什么?
无涯,你在哪里?
无涯——!
鬼哭,鬼嚎。
鬼影森森。
黑的浓重和白的飘逸,冰冷和潮湿的气息,这里是哪里?
纸钱漫天,白菊花遍地。
水流激荡。
我手持法杖,绿光逐渐微弱。
不行,这样不,要坚持下去,再坚持一刻,就一刻……
否则……
千万人的性命,毁于一旦……
力量衰竭,视野模糊。
那道影子跳了下来。
水声噗通。
握着我的手,巨大的力量涌入法杖。
我垂下去的手腕重新抬起。
是谁来了?
这有去无回的死亡之地?
谁过来陪我?
无涯,是你吗?
无涯?
不要再用中立,来抛弃我,成全你,好吗?
冷风夹杂着雪片飞卷。
打了个哆嗦。
湛明婵怔了怔,才发现自己一直立在窗边,而且不知怎地,就将窗子推开了。
大地白茫茫。
大脑白茫茫。
无涯的手扶上了窗框,“冷。”
湛明婵说:“这条街的路灯,好冷。”
无涯淡淡道:“清净是最好的。”
湛明婵说:“来点暖色,喜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