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刑警马莎破案系列小说-第1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您还记得那是辆什么车吗?”马莎问。
那工友说,不认识,但那车灰色的,看上去就很高档,不像是中国产的。
马莎走进厨房,厨房里果然一切都摆放得井井有条,都擦洗得干干净净。负责厨房清洁的阿婶也证实,不搞干净四平仔就要发脾气,说他做不出菜来。
马莎对老牛小丁说,要是中餐馆的厨师都像这个林四平一样,天底下的食客们就有福了。
马莎问林四平住在什么地方,餐馆的人都说不知道,经理说,只有基层员工才包食包住,林四平属于高级员工,住的地方是他自己找的。
回到队里,马莎老牛小丁讨论了一下案情,认为首先要找到林四平的住处;其次要弄清那辆车的主人;再就是,要查清曾在他身边都活跃过些什么人,特别是女人。
老牛小丁都走了,马莎还想在办公室呆一会儿,这是她的习惯,安排好明天的计划,她才能安心回家。
她翻出笔记本,把今天调查的记录细看一遍,没有头绪。她丢下笔记本,给姐姐打了个电话。自从上次喂儿子安定事件后,姐姐跟母亲一样,也很生她的气,一直撺辍着让她辞职,姐姐早年就反对她干这行,现在干着干着,自己提着脑袋不算,家庭危机也出来了,还差点搭上外甥的小命。姐姐说,如果外甥真的在她那套房子里出了事,尽管她没有责任,可是这辈子心也难安了。
马莎想跟老姐和好,姐妹俩性格迥异,从小就玩不到一块儿,姐姐从小在孩子堆里就是领袖人物,马莎则独立自主惯了,当然姐姐还是处处维护她,只不过,马莎从不爱听她的安排而已。
老姐已经知道父母到深海来了,又问了几句她和向昆仑的关系怎么样的话,马莎说,还那样儿,冷暴力。姐姐在那头咬牙切齿地说,好他个三胖,这几年出息了,不记得他小时候那熊包样。他再敢对不起你,看我回国不收拾他。
马莎笑笑,姐姐现在是老板了,还像孩子头儿一样说话。她与向昆仑再怎么样最多和平分手,不至于闹出什么来的。
姐姐在那一头又问她这一段顺心不,不顺心就到美国走走,说不定她去了就不想回来了。国内好多人都这样,在外面机会太多了,马莎从小书就念得好,出去后做生意也行,读个学位再找工作也行,总之,对于智慧的中国人来说,国外那种体制处处藏着大把机会。她劝马莎别死抱着什么信念了。“都是爸爸这个老古董害了你。”她最后说。
马莎不想再跟姐姐说下去,要不一晚上她都会坚持讨论这个话题,很快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马莎还在想着姐姐的电话,突然她想起,有一个重要的细节被忽略了。
二
马莎翻出笔记本看,果然,有一行字写着:“家里安排出国”。
今天他们的侦查方向一直在“女人”方面,这个“出国”是不是林四平失踪的原因呢。
她决定明天到林四平家里去看一看。
第二天,开好介绍信马莎就和老牛小丁驱车直奔开平。
开平在深海的东北部,广东著名“四邑”(江门地区所属的台山、新会、恩平、开平)之一,这个地方马莎还是多年以前随父亲来过一次,那次好像是原本要去广州,路被大水冲坏,七绕八绕竟绕到开平去了。
开平最著名的就是申办世界遗产的“碉楼”了,这种碉楼他们沿途见到不少。有碉楼说明在旧时当地居民有防抢防盗的需要。事实上也是,开平是中国最有名的侨乡之一,中国最早下南洋的华人中就有很多是开平人,他们站稳脚根后就拖家带口或帮助家乡亲戚移民成了风气,至今仍是这样。近百年来这里一直比广东其他地方要富裕,所以有个工友说“四邑”人都不爱去深海打工,人自己有钱了,当然不爱打工了。
与老牛和小丁相比,马莎已经是个“广东通”了,一路给他们作介绍,她说,红线女,你们知道吗?小丁问,什么红线女?要饭的?现在网络上几天就出一个名人,他正想着自己这段时间太忙了,网络上搞什么怪都不知道了。
你说什么呀,你可别用这话去问广东人,会挨打的。人家红线女是大艺术家,百年不遇的粤剧名伶。到现在快一百岁了吧,还有很多粉丝。
说到粤剧老牛小丁都哑口无言,他们虽然来深海的时间也不短了,还像空降兵一样,对本地文化了解甚少,也难怪,深海本身就是个空降之城。
马莎指指窗外说,三十年前这里还有个很著名的农业经济模式,叫“桑基鱼塘”,就是说农民挖塘养鱼,在塘基上种桑树,利用桑叶养蚕,再用蚕沙喂鱼,含有鱼屎的塘泥作肥料又铺到塘基的桑田里,形成一个闭合的生态农业链条。
老牛首先赞道,这个不错,无污染不浪费,可惜我们老家那里没有水,养不了鱼。
马莎说,现在这种农业也几乎消失了,到处都改建成工业区了,再差的工业区都比农业挣钱。
三人替国家、农民和环境叹息了好一阵,不久就来到了林四平家所在的派出所。
派出所所长亲自带着他们驱车来到林四平家。
林家跟村里其他人家一样,早已盖起了高达七八层的楼房租给附近工厂的工人居住。看起来林家的确是不差钱。
林家父母和一帮亲戚早早就等在门口迎候了。林母看出马莎是几个人里的头儿,说话都紧盯着马莎,好像放松一点儿子就会真的消失似的。
马莎跟他们略为寒喧,就切入正题,问他们是不是为林四平安排好了出国事宜。
林家父母听到她问这个,对视了几眼,低下头不说话,众亲戚更是大眼瞪小眼,把目光都投到林家父母身上。
马莎想,有了,看来是来对了,这里肯定有突破口。
马莎也不催,心想,最着急找儿子的就是你们,她相信林家父母会开口的。
果然,林父林母和众亲戚用马莎一句也听不懂的四邑话商量了后,终于告诉马莎,是他们一手操办了林四平出国事宜。
林母说,四平从小就爱看书,跟我们这里别家小孩不一样,村里的小孩都说要快点长大好接手老窦的生意,我家四平说要是考上大学,就要到最远最远的地方去。后来高考没考上,他也不跟我们要一分钱,去镇上的堂哥学厨师,学完就到深海去了。我们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叫他回来帮手,他又不肯,打工才挣那么点钱。我和他阿爸商量,也不知他是不是怨恨我们,怪我们没有给他好的条件,但是农村就是这样了嘛,我们除了挣钱,又不懂别的。
去年好像是这个时候那样,我娘家一个外甥女回来探亲,说是外甥女,是出了五服的啦。外甥女在巴西长大,继承了她爸的一家中餐馆,她那个外国人老公经常打她,她就离了。回到村里,听说我们四平的情况,就说四平想出国她可以帮忙,条件就是和她结婚,一起经营中餐馆。
我们跟四平说了,他开始不理不睬。他那个表姐又真的看上他了,等了他好长时间,四平都不肯回来见一面,表姐就回巴西去了。
过了两个月,四平又回来了,人瘦得厉害,很没有精神,整天躲在他房间里抽烟。我们又不敢问,问了他就要生气。后来他从屋里出来了,问我那个表姐还有消息吗,我们都以为他想通了,就帮他联系。他就回深海去了。
从那以后,他有时打电话回来叫我们别办了,他不会去巴西的,有时候又说接着办吧,他想走得远远的。我们也不知他想不想出去,就想还是先办下来再说咯,办下来不去到时候解释一下。要是一下子想去,却是没可能很快办成的。现在什么都办好了,他却失踪了。
林母说到最后哭起来,但很快被林父制止了,马莎听懂了林父的话大致意思是,儿子现在只是失踪,这么哭哭啼啼的不吉利。
马莎问他们知不知道林四平在深圳的住处地址,林家人都说不知道,他们送东西去时都是送到林四平工作的菜馆,还从来没有人去过他住处。
马莎要求看看林四平的房间,林母就带她上楼,一直走到光线最好的那间屋门口,说,就是这间。
马莎推门一看,非常意外。屋子里布置得十分雅致,整个房间以白色为基调,床上、桌上这些男生宿舍通常最乱的地方也都收拾得很整洁,墙上只挂了一幅明末一个什么画家的画作的印刷卷轴,最显眼的是靠墙有两个大书架,马莎走上前去一看,一个书架上摆的是古今中外的名著,还细心地隔出“中国古代文学”、“中国现代文学”、“西方文学”等,另一个书架上则以文学杂志居多,《人民文学》啦,《十月》啦都有,也有《读者》、《书城》这样的期刊。
马莎已经大致能猜出林四平是个什么样的青年了。
马莎走出屋门,问林母,林四平有没有从小玩得比较好的小伙伴,林母想了想说,有,村东的强仔和四平一起玩泥巴到大,感情一直很好,四平每次从深海回来,只要强仔在家,一定会找他玩。强仔接手的是家里的生意,开的是一个规模很大的鱼苗场,四平总爱说只有强仔还像村里人,其他人都变了。一条村长大的男仔有很多现在还在村里,但是他的朋友只得强仔一个。
听了林母的话,马莎更想见到这个强仔了,她请林母尽快和强仔联系。
强仔正在镇子上协助一个江西的客户办理远程运输的事,林母在电话里跟他讲了事情的原委后,他答应马上回村里。
这段时间,马莎请林母找找林四平有没有日记什么的,林母有点为难地说,四平不让动他的东西的,回来发现翻他的日记一定会恼的。
听了林母这话,马莎还没开口,林父就狠狠地大骂起林母来,马莎三人还是一句也没听懂,但马莎从林父的神情里猜他骂的是儿子都是让林母给惯坏了,搞得父母都不知他想什么,现在儿子生死不明,阿SIR在帮着找人,林母还在拖延时间,还想不想儿子回来了。
林母听了捂着嘴低低地呜咽了几声,害怕老头子再发火,赶紧低着头领着马莎他们再次上楼。
意外的是,他们没有找到日记,或者类似的东西。马莎不甘心,凭着菜馆工友和林家的介绍,她分析林四平是个内向的、敏感的青年,有洁癖,更可能有精神洁癖。
她让老牛小丁接着找,看看衣柜、皮箱里有没有没检查到的。马莎自己走到书架前,细细一看,不由深受触动,林四平的藏书收集了从八十年代直到二00年以后各年的现当代文学作品集,几乎没有遗漏的。马莎随手拿起一本翻了翻,翻到的是陕西作家卷,有个作家叫路遥的,集子里收录的是他的两篇小说,一篇叫《人生》,一篇是长篇小说《平凡的世界》的节选。马莎记得自己在高中读过这两部小说,似乎说的都是底层青年对自身处境不满,在追求更理想的精神生活时不得不面对现实与周遭环境的打压的经历。马莎早已没了读小说的心境,想起当年为了在课堂上偷读小说往往要拿出支笔,假装在记笔记,还不时要抬头看一眼老师有没有发现。她翻到其中一篇,认真地读起来。
书中掉下一张字条,马莎捡起来,上面有几行字,马莎辨认了一下,写的是
“一千年过去了
一万年过去了
沧海桑田早已不知多少轮回
西西弗斯啊,还在推着那块巨石
路人嘲笑他,让他停下来
西西弗斯说
不,不推这巨石
有谁知道我是西西弗斯”
马莎看了下落款的年份,正是林四平高中毕业那一年。
但她不敢肯定这就是林四平的笔迹,叫来林母林父,两老摸索出老花镜,你争我抢你推我让地一阵忙乱,还是看不出这是不是四平的笔迹。他们说他们文化水平不高,从小也没检查过四平的作业,他长大后又总是喜欢自己闷在屋里,他们跟他实际上很少能说上点什么。
这时强仔赶到了。马莎请他看一看字条,他很肯定地说,就是平仔的字。
马莎请他谈谈林四平是个什么样的人,强仔说,他呀,怎么说呢,就是对家庭不满,对环境不满啰,从小就不满。他指指满满当当的书架,说,他从小就爱看书,跟我们就很不一样啦,我们反正家里都是打算好的啦,长大了总有一份生意做,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现在的大学生读出来找不到工作的多得是。平仔就不是这样想,他想当诗人,当作家,自己偷偷写了诗写了小说,又烧掉了。
他从来不喜欢跟那些开工厂的同学来往,说他们俗,说正是他们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