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溪沙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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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程行军,一日拔营千里也不足为奇。眼下轻装简从,要走也好走!”说完,迎风灌了一大口酒,“石老将军一个人在边北,圣上恐怕也不放心。”
展昭没有说话,胸中浪潮翻涌,壅堵而不能疏,他知道两人恐怕皆心知肚明,贺正信毕竟久经官场,豪直却不驽钝,怎会对君主之心毫无所觉?此时,他心中只怕比自己更难平静!心内郁闷,唯有籍着一口口入喉的辛辣液体,才能浇熄夜色下心底的凉意………
滴滴如沸,滴滴如烧。
“将军若明日启程,展昭必当相送!”再说其他是徒现矫情,这时,也只有酒才能尽其意。
“好………有你这句话,他日若再见,贺某一定好酒好菜,请入帐中!”贺正信恢复万丈豪气,将空酒坛扔下,再拍开一坛,仰头痛饮,“干!”
……慷慨激昂之声似转为伤感叹息——
行路难!
行路难!!
多歧路今安在?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 。。。
暗夜渺渺,再深的残想断绪也会一并没入这无尽黑色,源源流落,不知归处。
玉兔云隐,夜阑人静。
一路奔弛抄近道返回宫内,人一下马,才觉热气上涌,脚步虚浮无度,展昭就知自己是真醉了,想起贺正信赞他‘好酒量’不禁苦笑,他怎知道自己若醉表面是决计看不出的,连大人和先生都称从未见过自己酒醉………
真正酩酊大醉之时,没有几次,也只有自己知道。象现在,醉的怕是连三岁孩童也不如。
但却还知要避开值守侍卫,不能惊动他人。转过廊柱,额头涨的厉害,虽勉强认得路,脑中却已经混沌一片,脚下如有千斤之重………
蓦然,耳边一声低喝,“猫儿,跑哪儿去了?!害白爷我好找!”随之手腕被一把扯住,拉得他一个趔趄,但听声音他已放了心,只觉心中踏实,对眼前白衣人暴跳之色恍若未闻,连两人几乎要贴在一起的距离都丝毫不察。
白玉堂这时才发觉他古怪,鼻端微耸,不由皱了皱眉………满身酒气,难道是醉了?怪道如此温驯,要是平常,早一个横肘扫过来。当下好笑,看这猫眼神清亮更甚于往常,平静得理所当然,竟差点连我这好酒之人也瞒了过去!
看看四下无人,一把揽住那人腰身,几个纵身回到房内,起脚踢上房门,顺势就抱着他抵在门后,仔细看了看,才恨道,“五爷在这里如热锅上的蚂蚁,你倒好自在………怎地偏偏这时候喝醉?!”
散席之际太后差人来传,却只要包拯一人觐见,他无可奈何,护送包大人过去后便回头寻这猫提醒一下退婚之事,哪知左右找寻不见,万不料会醉得如此厉害!
咬牙切齿地咕哝着,展昭却不说话,蝶翼般羽睫上下扑动,双眸定定凝视过来,以为他要说什么,哪知他嘴唇蠕动一下,还是没出声。白玉堂长吁一口,转眸之间,瞥见窗扇大开没有个遮挡,宫灯摇曳透进,拉长了两道朦胧身影………
他空出只手,摸到窗边一拽,窗帘徐徐半落………随他倾身之势,人越发贴压在眼前的温热躯体上,那猫这时却一阵慌乱,突然伸出手去,捉住他手中帘绳,用力一拉,珠帘骤然卷了上去!
白玉堂谔然,随之醒悟,不由失笑,“猫儿,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酒醉至此,还能对自己的行为如此警惕,是自己平日里欺他太过形成的本能反应,还是。。。还是猫儿你私心里渴望如此?只有头脑不甚清明之时,才无法再将心思掩藏?
“还不说话?”目光锁在那人微微张开的双唇上,因为酒意刺激喘息有些不稳,呼出的气息湿润而暧昧。白玉堂喉中低吟一声,忍不住低低道,“……方才没想,现在却想了。猫儿,是你不好………”
将他腰干箍向自己,低头覆上,舌已灵活顶入温软口腔内,从他唇齿上扫过,向更深处吸吮,滑润辛辣的热度让他恋栈不已,唇舌反复交缠间迫不及待地更拉近一步………
那人初始下意识地将头些微后仰,一瞬的僵硬后再无太大抗拒。没有恼怒喝斥他‘乘人之危’,更没有倔强地象上次一样赶他离开。或许,此时的他已忘了自己御前四品的身份,也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因为白玉堂感觉得到,他的手在自己肩背处渐渐收紧,喉音低沉而模糊,放纵出埋藏着的渴慕。
怀中身躯与自己一般炙热,嘶咬纠缠中听到他终是迸出只字片语,这时白玉堂已无心去辩,待他唇瓣擦到了耳边,才依稀听他含糊说着“酒后怎能多说。。。言多必失”。
即使醉倒,也仍残存了一丝固执地束缚………记起适才是问了他为何不说话,这时才想到回话么?想来这猫现下脑中已是支离破碎,竟也有前言不搭后语之时!
他不清醒,自己可是万分清醒,怎能在这个地方失了分寸?但身体却已管不了许多,眼前人微皱的眉宇,意图理清头绪的挣扎表情更让他情欲中烧,厮磨迷乱中脚碰到床柱,不知何时两人已移到了床纬前………
艰难控制住自己,放轻力道让他仰卧榻上,正情热时,冷不丁突然冒出一种异样感觉,便似身后有双眼睛在看着两人,习武之人的直觉让他背生凉意!
吸口气,俯身放平展昭,转身来到窗前,想放下珠帘,却蓦然一震………
。。。 。。。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人焦躁起来,虽然意识不清,大约还是知道方才白玉堂在做什么。可胸中热气蒸腾,正是酒醉后最为难受时刻,身边的人却没了动静。
他想解开紧窒衣领,抬手时却软若棉絮,丝毫使不上力道,成团灼炙岩浆直冲向上,周身烘热如临煎熬,喉中干渴难耐,勉力动动嘴唇,只逸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呢喃,“水………”
昏沉之中竟还有一丝记忆;想着那人惯好磨折戏弄自己的恶劣脾性,因此第二次企求般的‘水……”字发出之后,便不再作声,暴露在外的脸,颈却无意识地找寻冷凉之处,贴在枕侧的软丝布料上,抿了唇瓣任由热潮发酵肆虐………
果然,很快又有了响动,朦胧中眼前人影晃动,有人来到床边。
如预期般,瓷凉的感觉送到唇边,他想支起身但却只能够仰了仰头,幸好,水如愿以偿地流入口中,来人轻轻托起他的脖颈,动作极尽温柔却似乎有些拙乱,他喝得急了些,呛咳间水渍顺着腮边流下………
那人忙放下杯子,顺手一揩,指腹已没入一种温热柔软之中………
感受到他指间清凉的水滴,唇舌便缠绕吸吮上来,但,这却远远不够,鼻息因需求变得急迫而渴望。而那人,喘息竟也浑浊起来。
展昭昏乱中有些不耐,那人再次将沾了水珠的手指送到唇边,等他的唇舌主动含上,吸吮。少到可怜的水滴全数覆没之后,灵活的手指极有耐心地在被水色洗的丰润的双唇上慢慢碾压,挤入其中,一遍一遍,反复地细细描摹那优美的唇线。
真是个容易满足的人呢………看到展昭在些微凉意的舒缓之下,眉间渐渐放松,直要昏昏睡去。眼皮似乎承受不住浓密紧致到惊人的睫毛,那纤长剪影坠映在挺直鼻梁上,为坚毅的面容勾勒出一种过分奇异的媚惑,能将人紧紧咬住!
喘息声越来越重………
终是,手指伸向他的领口,轻轻挑开,暗昧汹涌的目光沿颈项一路向下,拂在温热肌肤上的指尖竟也微微颤抖。缓缓俯下,嘴唇贴在手下的光滑细密上,紧紧地,埋首在他胸前,体会这梦寐以求的战栗………
双手挪到他腰线上来回巡梭抚弄,情不自禁之下几乎要将那窄瘦的腰身掐入手中,唇舌上的动作也不可控制地粗暴起来,近乎一种压抑已久的狂乱,展昭呻吟一声,微微张开了眼睛,眼神涣散迷离,不复那熟悉的清明。
有如当头一棒,让恣意迷失之人猛然惊醒………
身下人却只是挪动一下,又要睡去。
修长的腿无意般曲起在他身侧,他从未见过,甚至想象不出那个红衣的官员能凌乱到如此蛊惑人心,但眼前这个矫健而颀长的身躯,整个姿势十分微妙………他不是没有经过芙蓉春帐,相反,这天底下没有几个男人会比他更有经验,他自然知道这种动作意味着什么,那是一种全心依赖,任君施为的邀请。
有心无心,都只会让人烈火燎原,一发而不可收。
衣带半解时,展昭半睡半醒,沉沉入梦之际依稀觉得那人今日竟如此温和,体贴到小心翼翼,仿佛不留半点痕迹。
因为身边有他,自己才可以一醉方休,才能就这样睡去。
浣溪沙38
白玉堂正在御花园一角,面对此时他最不想见到的一个人,头痛不已。
见,是一定要见的,却没曾想撞在最不该的时刻,他虽心狠,也断不会让窗外那双哀恸欲绝的眸子就这么跑开。
毕竟,是自己欠了她。初见时,那本是如弯弯月牙般流淌纯真无忧的明媚双眸。
此刻,翡翠黄衫的女孩却急欲逃离他的身旁,惶不择路地飞奔在苑花枝影间,直到脱力,才停下脚步,大口喘着气,半晌,方抬起头,茫然望着前方………
一横断枝,蓓蕾居然也在月夜下陆续绽放,在侧枝上临风摇颤。
花是柔柔的;白中又带着一点点稚嫩的绿;刻着极深的旋纹;颜色从绿到白;一层一层地旋转起来。
蓦然,一双手落在她肩膀,缓慢而坚定地扳过她轻颤的身子,机械地转过身,俏丽的脸上却无法凝聚更多的表情来面对眼前的一切,只有仓皇后的木然。
然而,那双有力的手却不容她的平静,蓄积的力道足以迫使她空洞的瞳眸重新聚焦,闯入眼帘的面庞掺带着不多见的急切,曜石般凤眸微微眯起,攫住她定定凝视的眼神………
那人缓缓道,“正如你亲眼所见,我与展昭………”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那几个刺心的字却犹如炸雷响彻她耳边,忍不住挣扎开来,用手死死捂住耳朵,尖声道,“我不想听,我不想听!你干什么与我说这些!你走,白玉堂,你走………我不想听!”
叫嚷中隐约已有哽声,掩了耳转身欲走,却被白衣一把拽住手臂,赵灵呜咽着连踢带咬,再次用尽全力甩开,白玉堂如影随形般跟上来,一个转身,已牢牢制住她双手,拼命挣了几下,全然无用,反而带得自己脚下不稳,一头撞在面前白衣人的怀中………
自知无望,百般委屈在接触到温暖宽阔的胸怀时坍塌崩泄,额头紧紧抵在柔软厚实的布料上,酸涩中眼前模糊一片,抽噎着闷声哭叫,“我不要知道,你走……白玉堂,我不想知道………”
双肩阵阵耸动,手亦不自觉地收紧,颠倒反复的话一时间变为呜呜抽泣!片刻,白玉堂胸前一片濡湿,女孩埋在他怀中不愿醒来,语无伦次地喃喃自语,“我早就知道!早就知道………那天晚上在客栈里,你和兰若姐姐在窗外说话,我全都听见了。。。”
白玉堂一震,扶起她肩头………
回京那日她脸色恹恹,一直打不起精神,原以为是即将回宫让这活泼的小妮子心内郁烦之故,没想到………
抬起臻首,小巧白皙的面上泪痕点点,浮满水光的大眼红肿地象两颗桃子,用袖子擦去腮边的水渍,惨然一笑,“我本来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忘掉那些话,或许我们就可以在一起………”
她望向白玉堂的双眼,幻想可以找到她希翼看到的东西,哪怕是一点点。
依旧是清明月色,那人一如既往地俊美不羁,如此摄人心魄。可,他眼睛里却是满满地决绝,甚至,从追上自己就没有半句安慰的话语。无情到冷酷的眸色,怎会是自己心心念念向往的热情爽朗,呵护备至的白玉堂?!
赵灵打了个寒噤,如同自一个泥足深陷的美梦中惊醒!
他双臂间令人依恋的火热,是会让人万劫不复,温暖而残忍。
猛然推开白玉堂,蹬蹬后退几步,咬了咬下唇,垂了眼帘缓缓摇首,“是我太傻了,我怎么会………”凄怆抬眸,忽然笑了笑,“你让兰若姐姐为你黯然神伤,你让我为你忧心难过,白玉堂!你自命风流,处处留情!”她愈说愈是激动,脸也涨红,“本公主怎么会喜欢你?!象你这种冷酷无情的家伙,本公主即使以前喜欢,现在也不稀罕了!”
看着边说边退的女子,白玉堂皱了皱眉,眼底泄露出一丝担心,白色的袖边微微一动,却终是没有伸出手去。
赵灵目光一黯,转身奔开的刹那,眸中又是波光涟涟………
廊池尽头,她倏然停住,再回首,泪痕未干,眼中却已有三分清明,隐隐仍是当朝公主的仪容身姿,“我现在就去和母后说!本公主,要休了你!”
池回潺潺,流水不腐。望着玲珑身影在星空下远去,白玉堂伫立在迂曲石道上,心内唯有一声叹息……… _
也好!心有所属,不能回报,只有就此斩断。长痛不如短痛,这种事情来不得半分犹豫,既要执意割舍,就一丝不留。
幸得那猫不在,若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