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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无蛋匪类作者:风花雪悦-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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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然,现在漕帮又来抢我们的地盘!你们说!从今往后这矿场是跟我陆家寨还是跟漕帮!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别怪爷爷我不给你们个痛快!”
  副营长连声求饶,“陆寨主,你这话可说不过去!明明说好只要给你们五成矿产便不再来扰乱我们生产的,你要发财,我们也要向朝廷交代啊!”
  “你聋了是不是!那时候是那时候,现在他狗娘养的的漕帮要来分!我们哪里够吃!”林三宝一刀砍下了司马准的左手,司马准痛得双眼发黑,嘴中烂布却撑着他的嘴,只能发出呜咽的悲鸣,“七成!要不我直接把矿场抢了炸了,我得不到的,叫漕帮也休想分一口!”
  “使不得啊陆寨主!”副营长连忙磕头,“你炸了矿场,我们全都是死罪!家里老少都没活路啊!”
  “你们勾结山贼,私相授受,难道这就有活路了?!”林三宝一脚踢开司马准,扯下布巾。
  那些“山贼”也都扯下了布巾,全是林三宝的亲兵。
  
  众人脸色顿成死灰。
  “好好的兵不当,却去挖矿,我还以为你是有多爱民如子,原来是跟山贼勾结,换一时安稳!”林三宝把长刀扔了,走到点将台边缘上,对底下跪着的士兵大声喊道,“我知道你们怕死!我也怕!但人生在世,总有东西是你抛却生命也要保护的!你们舍了家园来当兵,难道真的是为了那一点刚够吃饱的俸银吗?!我不跟你们说家国大义!我就说你们的父老乡亲!他们年年月月等着你们回去,难道你们打算回去告诉他们,我是用跟山贼勾结,让矿工们熬死熬活多挖一倍的矿产才保住命回来的吗?!你们也想跟自己的孙子说,当年爷爷为了保住铁矿,跟山贼斗个你死我活,这手就是这么废的,隔壁家的爷爷比我还英勇,冲在前头所以挂掉了然后大笑三声去喝高粱酒吧?!”
  死一般的肃静,没人敢反驳,也没人敢应和,只有一张张越发难看难过的脸低下了,没人理会仍在痛苦挣扎的司马准,大家都垂着头,一副甘心听候发落的样子。
  “司马准勾结山贼,军法处置,其余人等……”林三宝指了指站在一边的贺嘉声,“愿意留下的到贺副将那边签捐罪书,不愿意留下的放下武器盔甲,明日一早押解回乡!”
  众人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内容,终于有人开口,“真的不计前嫌?!”
  “谁跟你们不计前嫌!”林三宝大声回答,嘴角带笑,“捐罪书是什么你们懂不懂!就是犯罪的人愿意用战功来抵偿罪名的东西!我要打陆家寨,你们一旦签了,就是要给我卖命的!打赢了,我们一同富贵,打输了,全都要提头来见!”
  这番说在前头的丑话十分真诚,那些跪着的人慢慢站起来,有人放下兵器回营房,但更多的人则是来到了贺嘉声跟前,签下了捐罪书。
  一切停当以后,已经是破晓十分了,天色黑得厉害,林三宝命人点了十多个火盆,让军营如同白昼。
  “将军,清点过人数了,想要解甲归田的有二十八人,已经打点好路费跟放行书,天明便起行,”贺嘉声把名册递给林三宝,“愿意留下的,六百五十二。”
  “重新分配一下物资,让大家好好休息,我们那五十人也一般分配,不能区别对待。”林三宝接了名册,“今晚把所有士兵的资料,出身籍贯特长等等的资料整理出来给我。”
  “是,将军。”贺嘉声点头,“那司马准怎么处置?”
  “绞死,挂在出入山岭必经之处,个别还要放一张大字红榜,写明他因勾结山贼而被处死。”
  “将军想激怒陆家寨?”
  “不。”林三宝动了动嘴角,贺嘉声看不清他是笑了笑还是叹了口气,“我只想激怒陆展元。”
  “寨主,司马准死了!以后我们的矿石买卖可怎么办啊?”
  司马准死后不到三天,陆家寨全部兄弟都围聚在议事大厅里就矿石买卖的事情喧闹。“寨主,老寨主过世以后我们全靠钱疏通,现在断了我们一大头的财路,往后日子可怎么过啊?三山五岳都等着拆了我们寨呢!”
  “是啊,寨主,大不了我们像从前那样去抢!矿石这笔账不能少!”
  “那不行!你们没看到啊,那斩了司马准的是林三宝!那龟蛋投了朝廷之后可神勇了,不光拔了凌云寨,从锦澜到京师一路上也拔了不少寨子,大家都说他被凌日风欺负得变态了,把咱们山贼当仇家!”
  “怕死就别上山啊!他林三宝算什么东西!不过也是个走投无路投靠朝廷的山贼头子!凌日风能拔了他寨子,我们陆家寨怎么就不能拔了他军营啊!”
  “骂你个巴子的!凌日风怎么死的你不知道啊?!”
  “大家别吵!听寨主的意思!”陆展翔大声一喝把大家喊停,回头跟陆展元道,“寨主,你打算怎么样做呢?”
  “……林三宝才刚来,怎么马上就发现了司马准跟我们合作呢?”陆展元阴沉着脸看着陆展翔,“昨晚从你房间出来的人,是不是林三宝?”
  陆展翔一愣,低下头来,“是,昨晚林三宝的确夜访过我,但我和他话不投机,便赶他离开了,前后说不了十句话。”
  “那你把那十句话完整告诉大家一次吧。”陆展元站起来,走到他身旁,用力搭了一下他的肩膀。
  陆展翔张口结舌,昨晚林三宝那些话虽意在挑拨,却句句在理,如果在众人面前说出,必定使众人对陆展元心生不满,不能说,绝对不能说,“大哥,我们容后再议……”
  “事无不可对人言!有什么是不能光明正大挑明白说的!”陆展元一把拔出剑来对上陆展翔,“三弟,你真的出卖了我?”
  “大哥?!”陆展翔瞪大双眼,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漕帮来犯,你不但不支持我消灭漕帮,还暗里告诉林三宝司马准为我们提供矿石,借他的手断了我的财路,让我无法与漕帮对抗,你又能跟林三宝搭上人情,以后陆家寨万一斗不过漕帮,你就可以向林三宝借兵,击退漕帮,然后凭着这个功劳把我拉下去,自己当寨主!”陆展元厉声斥责,怒目而视,“三弟,一切都太凑巧了,我没有办法相信你!除非你告诉我昨天林三宝到底跟你说了什么!在众兄弟之前交代清楚!!!”
  陆展翔彻彻底底地沉默了,他终于知道昨晚林三宝那一句“祝陆家寨上下一心无坚不摧”是什么意思了。
  “三弟无可奉告。”陆展翔拂了拂衣摆,跪了下来,“廿载养育之情,无以为报,若大哥真的无法相信小弟,那要杀要刮,悉随尊便。”
  场面一时僵住,陆展元握剑的手也抖了一下,二十年的兄弟情谊也不是毫无分量,但权势梗在眼前,便足够让至亲变成至疏。他用力握住了剑柄,松开,又在紧握,如此往复两三次,他终于把剑扔到了一边。
  “你离开陆家寨吧,别再回来了。”
  是年九月,陆展翔离开铜口,不知去向;同年十一月,铜口驻军力遏陆家寨,使其退守悬山边缘山峰;次年开春,漕帮趁春汛向陆家寨发起袭击。
  顽抗十日,陆家寨,亡。
  
  26。

  得知陆家寨被灭时,陆展翔已经身在昭岚了。
  他看着极力陈述陆家寨罪状、赞扬林三宝将才的皇榜,路边酒家传来哀切的沉吟。
  不知道哪家戏台子,在酒家里搭了个临时台子卖唱。
  那台上书生未施粉黛,也不穿戏服,只手执一把折扇,眉眼低垂唱着桃花扇。
  “浪迹江湖十八春,送旧迎新无亲人。那年黄淮遭荒旱,饿殍中买下你瘦骨伶仃,调养你吃喝调养你病,我把你当作十月怀胎的骨肉亲……”
  李香君与大娘泣诉的曲词,听在陆展翔耳中更似锥心刺骨。
  陆展元再有千万不是,也都是他二十年骨肉血亲,若不是林三宝使这一着离间计,他怎么会被陆展元赶走,陆家寨又怎么这么容易被灭?
  陆展翔听到伤心处,不禁落下眼来来。
  一折戏唱完,书生把折扇横放,到众人跟前领赏钱。看客多是普通百姓,也不过给上三四文钱,但书生脾气很好,也同样真心诚意地对他们微笑。
  来到陆展翔跟前时,陆展翔赶忙擦了擦眼睛,从钱袋里摸出一锭碎银子,放到书生的折扇上。
  书生定睛看了看他,微微笑了一下,“这位客官,戏文唱的是假,自己的心情可得放宽了。我能做好几回人,可以每一次都任凭情绪牵扯死活,但真实的日子,还是要尽可能让自己宽心的。”
  “这位老板,若人一辈子不遵循自己的心意过活,那这一辈子,岂不是还不如那虚假戏文?”陆展翔摇头。
  “如果戏里演,一个戏子向一个落魄人开解,那落魄人听从了戏子的话,从此开心过活,这戏便是圆满收场;若这落魄人固执己见,仍是哀戚度日,观众可能会觉得这人傻,也可能觉得这人至情至性,但无论如何,那就注定是个悲剧了。”书生笑笑,并不强迫陆展翔接受自己的观点,他捧来一杯茶,递到陆展翔跟前,“无论你要演喜剧还是悲剧,不都是自己的心意吗?”
  陆展翔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他看着对面笑意盈盈的书生戏子,忽然觉得自己很累。过去的恩义也是责任,二十年来他收获了兄弟情谊,却也没少为陆展元付出心血,而两相比较,最后把他逼走的那一剑,似乎已经明示了他在他心中的地位。
  他说,你走吧。
  那自己,干嘛还在原地踏步呢?
  陆展翔接了茶,低头呷了一口,“请问这位老板高姓大名?”
  “哎呀,我可不是什么老板。”书生戏子把折扇合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我是趁着老板不在,偷偷唱一回过下瘾……怎样怎样,我唱大娘还像吧?”
  “……”怎么说呢,如果像女人的话,陆展翔也不会想起陆展元了,可是,又真真切切地表达了那种骨肉分离的痛,那么,应该算是好的吧?“像,挺像的。”
  “哈哈哈哈,我就说我也能唱女角!宫子羽偏不信!这位客官,你可得留下来给我作证!待会他回来,你得告诉他,我唱女角也同样能唱得很好!”
  “……那这位先生是?”
  “我叫柳重书,带着一个叫再世缘的戏班。”柳重书笑笑,拉陆展翔在一张空桌子上坐下,“也该吃午饭了,那宫子羽进王府去就不舍得回来了,我们还是自己吃饭吧不等他了!”
  “哦,那便多谢柳班主了。”
  “咦?我没说过要请客啊……”
  “……”

  在平亲王府里的宫子羽的确舍不得走,可却不是为了海宴平王爷。
  “哎呀,你到底吃的什么啊,长了这么高一截!”
  宫子羽拿着各种各样的衣服往小澄身上比,一年不见,这丫头长高了一个头,之前打算做给她的衣服全都短了。
  “王爷哥哥天天给我吃好吃的!还教我骑马!”十一岁的小澄开始像个小姑娘了,加上在王府生活,也不再像个野丫头了,一颦一笑都像个小姐,她拉着宫子羽的袖子笑得甜,“我还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子羽哥哥!”
  “怎么会看不见我呢?”宫子羽笑笑,让她坐下来,还像从前一样给她梳头。
  “他们说,你对三哥做了很不好的事情,所以三哥生气了把你赶走……”小澄是林三宝妹妹,下人说闲话也背着她,但未免还是会漏了风声,一知半解反而让她很是担心。
  “……我的确做了对你三哥很不好的事情,但你三哥没赶我走,是我自己想唱戏,便在外头到处跑。”宫子羽道,“你看,现在我经过昭岚城,不就来看你了吗?”
  “我不让你走了!我让王爷哥哥给你起个戏楼,你就在这里唱戏,我们一起等三哥回来!”小澄回过头来抱住宫子羽的腰,鼓着腮帮子道,“王爷哥哥说三哥再过一年就回来了,等他回来,你向他道歉,他一定原谅你,他不原谅你我就打他!”
  “嘿,我还以为你淑女了呢,怎么还是喊打喊杀打的,啊?”宫子羽被她逗笑了,“你别去闹你三哥,也别跟他说我来过,总之,我还是会来看你的,你别长大了就嫌弃子羽哥哥不干不净就得了。”
  “你怎么会不干不净?”小澄瞪着眼睛,捧起宫子羽的头发闻了闻,“你很香啊!”
  “……嗯。”宫子羽轻轻叹口气,不知道两年、三年以后,小澄懂事以后,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亲他呢?
  “只要那人心里觉得你干净,你就无论如何都是干净的。”
  身后传来海宴平的说话声,小澄咕噜一下钻到被子里大声嚷嚷,“我还没穿衣服呢!你怎么能进来!”
  “唉,宫子羽也是男人啊!他能进来我怎么不能进来!”海宴平大声喊冤。
  “那不一样!子羽哥哥是三哥的,三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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