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恐惧无法诉说-第1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チ艘恍┒鞯耐保吮厝挥值玫搅艘恍┒鳌5玫降哪侵中露鳎烤故鞘裁矗谒娜松兄匾恢匾皇被狗直娌磺澹挡怀龈鏊匀焕础5牌M跬严肮咧螅侵只肷砬崴梢约靶孪矢校芄环觳顾腥钡淖孕拧�
这个没有陈菲娜气息的晚上,高跳跳在教室里坐了很久,她享受着自己的新姿态,一直到熄灯才离开。她轻手轻脚地去洗了脸洗了脚,在烛光下记了两页日记。寝室里其他的五个人,包括陈菲娜,似乎都已经熟睡,而高跳跳仍然没有睡意。她似乎开始喜欢起自己来。
第二天,高跳跳起床以后,赫然发现桌子上自己的碗里放着馒头与酱菜,有人已经替她打好了早饭。陈菲娜说:“快吃,跳跳,早饭我已经买来了,我等你一起走。”陈菲娜微笑着,丝毫没有前嫌的样子,或者说两人之间仿佛压根儿就没有昨天的隔阂。一切又以一种命定的、规律性的东西周而复始起来。高跳跳乖乖地吃完了早饭,背着书包跟在陈菲娜后面。陈菲娜有说有笑的,似乎情绪极好,一会儿还从书包里掏出一块德芙黑巧克力装作很随意的样子塞给高跳跳。她是存着心要讨高跳跳的好了。她在以自己特有的行为方式向好朋友作道歉。还有什么好多说的呢?高跳跳很自然地跟陈菲娜拉起了手。同学们也习以为常地瞧着她俩亲热的样子,只有高跳跳一个人知道自己昨晚微妙的心理,但这刚刚萌芽的一点点独立的火苗,瞬间就在友谊的惯性与陈菲娜的独有魅力之下熄灭了。
元旦回校之后,一方面高跳跳觉出了陈菲娜的恍惚,另一方面,陈菲娜突然又表现出依赖高跳跳的样子来。往常发号施令的是陈菲娜,如今,她倒变得少主意了,一声“跳跳,你说呢”就将高跳跳改到了两人的中心位置。
四
一月十号上午,初二年级第一学期大考最后的一门——语文考试结束了。学生们都松了一口气。考试完毕之后,接下来再在学校待一星期左右,开班会,讨论每个人的学期表现,老师确定评语,然后拿了成绩单,寒假算是开始了。大家都可以离开学校回到父母身边。
每个人的情绪都很好,考得好的自然开心,考得不好的,也没奈何放下包袱,安慰自己反正骂死自个儿也无计于事,不如看到事物好的一面,比如寒假加把油还来得及啦,好在初二不如初三重要,初二第一学期不如第二学期那么重要啦。无论如何,寒假有整整三星期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这是多么令人兴奋啊!考完了语文,在食堂吃午饭时,学生们三个一伙,五个一聚,讨论的大多是寒假怎么安排的事儿。个别要对语文试卷答案的,都叫众人斥之以鼻,去去去!老土!干吗老跟自己过不去啊?有人打算在家里看遍所有平日赚下没空瞧上一眼的DVD,美国大片啦,韩剧啦。有人要收集电脑新游戏。有人要跟父母家人去海南岛过春节,据说那里阳光明媚,空气新鲜,穿着泳装泡海水泡温泉别提多舒服了。结果说去海南岛的那个引起了全体的羡慕甚至嫉妒。
“我说啊,李小芬,海南岛都是男人去的,你干吗那么起劲啊?你去泡温泉?可要当心啊!”说去海南的是一个女同学,一个男生就在食堂当众哇啦哇啦开她的玩笑。李小芬给他一说,脸马上挂了下来,朝那男生的方向狠狠“呸”了一口。有人想打圆场,便转向陈菲娜,说:“陈菲娜,你怎么不跟你爸妈去东南亚啊?越南啦马来西亚啦肯定比海南更有意思咧!”出乎意料地,陈菲娜睬也没睬他,依然埋头吃她的饭。那男生讨了一个没趣,便匆匆扒完饭,离开了食堂。
陈菲娜显得心事重重,这和她一贯考完就潇潇洒洒的作风很不一样。高跳跳只当她是考砸了。可想想语文是陈菲娜的强项呀,况且陈菲娜一向并不太看重分数。“成绩能说明什么?还不是死记硬背呗!”这是陈菲娜的口头禅。
“跳跳,到英语角那边去走走吧!”从食堂出来,陈菲娜一把拉着高跳跳,不容分说就朝着英语角走去。英语角花坛那里很安静。留在学校的学生,大多都考完了试,一个个都拼命在找乐子,操场上簇拥的是打篮球的人,还有不少人吃完了饭就溜出校门找网吧去了。陈菲娜低头踢着水泥地上的小石子,不言不语。
“菲娜,你看起来很不开心哪,是语文考得不够好?”高跳跳小心翼翼地看着陈菲娜的脸色,选择着问她的词句。陈菲娜冷笑一声,仍然没有说话。沉默使两个人之间显得有些尴尬。当高跳跳决定再不发声时,陈菲娜却突然开了口。“跳跳,你觉得活着很开心吗?”高跳跳一愣,一时不知怎么回答她。活着开心不开心这个问题,高跳跳倒是没有想过。在她看来,只要有吃不完的巧克力,只要她想吃巧克力的时候,随时可以潇洒地从口袋里摸出钱来,哪怕时不时地来场考试也是可以忍受的。准备考试的时候,她当然有怨言,有忧愁。什么时候如果取消考试就好啦!这是所有做学生的心病吧,一考试就紧张,而日子似乎就是要么是考试,要么是准备考试。好像人家说法国人那样,要么是在咖啡馆,要么是在去咖啡馆的路上。考考考,人都要给烤焦。可做学生的,天生就是要考试的。所以高跳跳没有什么好选择的,只接受现实呗。反正考试这东西也有馈赠,就是考完了,吃起饭来特别香。也是有苦才有甜的意思吧。
“菲娜,人家都说你在谈恋爱咧,谈恋爱也有不开心吗?”高跳跳傻傻地说,并小心地瞅了陈菲娜一眼。
“我怀孕了。”陈菲娜没有看高跳跳,面孔朝着校门口,冷淡地说。
“啊,真的?”高跳跳倒抽了一口冷气。陈菲娜轻轻的一句话好像突然把高跳跳抛向了太空中。怀孕?!怎么回事?和谁?菲娜的语调可不像开玩笑呀。她把男朋友领到自己家里?那男的是谁?要告他吗?菲娜才十五岁,和自己同龄呀!天哪,那可怎么办?高跳跳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许许多多的念头,她都蒙了。
“那,那……那可怎么办呀?”高跳跳哆哆嗦嗦地说。
“怎么办?大不了就死!”陈菲娜语气沉着。看样子这个问题她想了一些时候了。
“找你父母呀!菲娜!他们是大人,知道怎么办,或者找老师也行!”高跳跳焦急地用手臂推着好朋友。陈菲娜倒是沉得住气,高跳跳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
陈菲娜鼻子里哼了一声,表示对高跳跳提议的不屑。她马上又转过头来,很严肃地说,希望高跳跳不要把这事告诉任何人。如果她说出去,她们两人的友谊算是完了。我也认得你高跳跳是什么人了。陈菲娜的眼神忽而从悲伤转向严厉,朝高跳跳瞥了一眼。高跳跳不住地点点头。
一会儿,英语角这儿又来了两个女生,比她们大,大概是念高中的。那两个人站在一边起劲地说着话。陈菲娜拉着高跳跳就离开了。两个人漫无目的地一路朝校门走去,不知不觉就走出了校门。在门口遇到了史迪奇。史迪奇看到她们就来了精神。“喂,两位美女要去哪里玩呀,带上我怎么样?”说着,竟真的跟在她们屁股后面。“我们不到哪里去,就在附近转转。”高跳跳意思是她们不想他跟着。没料,史迪奇仍然没有离开的意思,说:“我也正想到附近转转呢!喂,听说了没有?有个地方新疆人摆的烤羊肉串,味道好极了,我义务带两位去如何?”
“我们去买卫生巾呢!你也一起去吗?”高跳跳灵机一动。果然,史迪奇立刻没有了声音,站在原地不动了。
陈菲娜“扑哧”一声笑了起来,说跳跳真有你的啊。高跳跳也笑了起来。笑声缓和了适才两人之间的紧张气氛。那个致命的问题似乎被暂时地遗忘了。
这就是那条通往废弃的工厂与大粪池的路,几个月以前,她们,还有和史迪奇几个人一起发现了那被扔在粪池里的死女婴。两个人同时都意识到了。走了一小段路,陈菲娜便不再走了。她在田埂边的一棵小树下一屁股坐下,拍拍旁边的位置,让高跳跳也坐下。
乡下的空气里有一种醉人的味道,闲散、空旷、飘逸。它使人有一种对无边自由的想像。“当个农民也不错。我下一辈子就选择种地,养鸡养鸭,围一个自己的菜园。还可以挖一个鱼塘!”陈菲娜描绘着自己的想像,说着说着便兴奋起来了。高跳跳也松弛了下来,伸手采了一株枯黄的野草在手里玩。
“但是,我现在怎么办啊?怎么办?”陈菲娜突然哭了起来。高跳跳给吓了一跳。陈菲娜抽泣着,眼泪水像小河一样流淌下来。高跳跳不知所措,想了想,从书包里取出一包餐巾纸,递给了陈菲娜。
“活着真没劲!还不如死了拉倒!”陈菲娜再一次提到了死。
高跳跳不知该如何安慰好朋友,以前,她们两个人,总是陈菲娜来安慰高跳跳。陈菲娜是强者,高跳跳是弱者,只有陈菲娜来指挥高跳跳的份。高跳跳被两人结构的变化弄得手足无措。但陈菲娜伤心的模样深深地触动了高跳跳。“活着真没劲”这句话使高跳跳想起了自己生活中种种不尽如人意的地方。班级里的同学哪一个像她一样,这么大的人了,还睡在冷嗖嗖的客厅里。人生就是流浪啊!高跳跳在陈菲娜的痛苦中不着边际地想着自己的委屈,像演员酝酿感情一般,果然伤感不请自来,鼻子一酸,竟也开始嘤嘤哭了起来。
“跳跳,以前你说过,我死的话,你也死是不是?你说话算数吗?”陈菲娜突然停下了哭泣,说。高跳跳说:“算数,怎么不算数!我们是好朋友嘛!”高跳跳想也没想,从嘴里蹦出了这句话。说过了以后,她倒给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这可是死啊,又不是办家家!自己当时是怎么乱说的呀。再一想,可能陈菲娜也只是要某种安慰而已,自己想着想着害怕了,要一个好朋友来一点精神支助。她不是陈菲娜最好的朋友吗?怎么就这样不经考验?再一想,高跳跳就为自己的胆怯与退缩而内疚,一只手扶到了陈菲娜的手臂上。“菲娜,你不要瞎想。”陈菲娜仿佛看到了她适才一刹那的犹豫,冷着声说:“哼,害怕了吧?后悔还来得及!我早就知道你不是那种说话算话的人。”高跳跳的心怦怦跳着,有些惭愧地低下了脑袋。陈菲娜每一次冲她生气,她总是像突然矮了半截,然后拼命挣扎努力纠错,惟有陈菲娜朝着她的脸阳光明媚了,她才不会那样自惭形秽,才自在了,放松了。
“跳跳,我现在只有你了!”陈菲娜抱住了高跳跳的肩,又抽泣起来。“什么人也不能相信!我恨他们!我恨他们每一个!”陈菲娜在说着那些话时,声音里透着以前所没有的柔弱无助。她像一只迷失了方向的雏雁,因为惊恐孤独而发着抖。又像断了线的风筝,飘摇着气息奄奄地坠向地面。高跳跳的心生出了无限的同情。因为这份同情,她前所未有地感觉到了自己的强大。现在,是陈菲娜需要她!高跳跳甚至还有一份骄傲与自豪。陈菲娜是什么人?她那样聪明,那样出色,那样成熟,什么人都不在她眼里,现在却只需要她高跳跳一个人的友谊!现在只对她一个人说着心里话!只相信她一个人!高跳跳顿时就有些豪情万丈,只觉得血液在往脑袋上升上来。“菲娜,你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永远在你身边!”
“哇……”陈菲娜又大哭起来,好像并没有听到这句话似的,或者就是听到了也无动于衷。她突然将整个身子扑到枯黄的草地上,号啕着:“有谁能帮我呀!”陈菲娜把头埋在自己的臂弯里,身子随着哭泣剧烈地起伏着。高跳跳本能地也扑到了草地上,小声哭了起来。她从来没有见过陈菲娜这种崩溃的样子,吓坏了。
远远的,好像有人在朝她们这边走过来,是乡下人模样,还挑着一副担子。高跳跳推了推陈菲娜,说:“有人来了。”陈菲娜抬起了头,从草地上慢慢站了起来。高跳跳也站了起来,弯下腰拍打着自己身上的灰尘,突然她尖声叫了起来,指着前面不远的地方叫陈菲娜快看。原来是一只死麻雀,歪着软软的脖子,蔫答答地蜷缩在地上。陈菲娜走上了前去,用脚踢了踢死麻雀,说,好像是被汽枪打中的。高跳跳跟在陈菲娜身后,向前探着脑袋,她不敢看得很仔细。陈菲娜便嘲笑她:“这你也害怕?”高跳跳松了一口气,一只意外的死鸟,总算使陈菲娜的情绪转换了过来。
第六章 信
一
在等待各科老师阅卷,每天安排一点活动却基本气氛松弛的一个星期里,初二(1)班的教室里弥漫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劲儿。因为一个小组的同学要互相讨论彼此的学期表现,写上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