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开锁人-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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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隧道至此已经到头,我们爬出后,眼前是一个小小的密闭空间,四面用巨大的石块堆砌,隧道由从一面墙壁通出,对面墙壁安有一道高大的对开铁门,挂着一把两只手掌大小的铁质插簧锁。
插簧锁是中国古代较为常见的门户锁具,由锁身和插柱两部分构成,锁身一般都是长方形,数量不等的插柱从上面或从左右滑道插入,扣合里面的机簧,达到锁闭目的,有点像排水口的篦子那种结构。
眼前这具插簧锁虽然很大,但却是典型的双插,两根手指粗细的插柱顶端连在一起,共同插入锁身顶部的滑道内。
黑老五用手拍了拍,嘿嘿一乐:“奶奶的,可算见着正经的锁头了,都别跟我抢,这个我来弄。”
就见他不知道从哪变出一根细细的金属丝,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却突然骂了起来:“奶奶的,没锁眼。有点意思,有点意思。”
我急忙上前查看,果然如黑老五所说,整个锁身虽然锈迹斑斑,但却看不到任何锁眼,估计又是一具变形的锁具了。
黑老五有些丧气地说:“还想再露把脸呢,看来还得兰丫头弄了。”
我笑了笑,从挎包内取出一只拨片慢慢的将铁锈刮掉,再细细观察。锁身是一块混铁铸成,除了上面两个滑道内插着两根明插柱之外,前、后、左、右四面分别又 各有两根暗插柱,而且极其短小,刚刚整体陷入锁身,结合的非常紧密,所以表面看似严丝合缝。锁身底部表面则雕着一条条的波浪纹,是整体冲压铸成的。
我略作合计,似乎想到一些什么,又急忙看了看那两根明插柱。两根明插柱也是一体铸成,表面和连接的横梁上密布螺旋形叠加沟回,数了数,不多不少,刚好是10条。
看到这里,我已经心下了然,扭头告诉黑老五:“五爷爷,怪不得没有锁眼呢,这是霸王锁,又叫十面埋伏锁。”
黑老五捏捏胡子,说:“听名字就够古怪,赶紧念叨念叨。”桑佳慧也说:“又是霸王,又是十面埋伏,看来和项羽有些关系了?”
我点点头,说:“桑姐,你还真猜对了,咱们平时总说的铁将军把门,便是来源于这种霸王锁。”
以前曾听爷爷讲过,霸王锁起源于东汉初年,据说是当时楚霸王项羽手下的一名军官所制。这名军官早年也是键门高人,后来曾追随项羽起兵。项羽兵败乌江后,他为了纪念先主,便依托传统的插簧锁,造出这把流传千古的霸王锁。
整具霸王锁或明或暗,共有十根插柱,暗喻韩信设下的十面埋伏阵。其中底部没有滑道,也不安装插柱,却雕刻水纹,暗喻项羽在乌江兵败,此后宁可战死,也不肯过江东。由于项羽是上将军,这种插簧锁又被后世称为铁将军,取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口彩儿,十分难开解。
听我说完这些,黑老五不住感叹:“项羽倒是条汉子,不过太死要面子活受罪,咱不能学他。丫头,你看这把锁头好开不?”
我微微点头,说:“这种锁我也是头回见,不过插簧锁开得多了,手艺也就那么几种,应该不咋难。”
说完,我取出一根极细的驴胶丝,让黑老五和桑佳慧分别抓住两端,全力绷紧,用拨片使劲的刮磨丝体表面,发出吱吱的响声。
大约刮了几十下后,驴胶丝已经很是烫手了,我掐住两端接过来,慢慢的缠绕在两根明插柱表面的螺旋形沟回内,再用挠针针尖,一点点将两个丝头儿顶进锁身内部,利用那股热乎劲,分别拴住两具机簧。
接下来,我按照此种方法,又将用他四根驴胶丝依次拴住剩下的八具机簧,然后将五根驴胶丝的中端拧成一股,牢牢地缠在锁身上。
一切准备就绪,我蹲下身子,用挠针快速划拨锁身表面暗插柱的接口缝隙,试图通过震荡的力道,带动驴胶丝解松机簧,从而弹出插柱。当八根暗插柱弹出后,余下两根明插柱自然就简单许多了。
可一直蹲到双脚发麻,划到手指酸疼,锁身内部的驴胶丝却老是走不到位,不是跑偏,就是松脱,根本无法带动机簧松脱。
我越是着急,脑门就越是冒汗,顺手擦抹的时候,突然恍然大悟,急忙将耳朵贴在锁头上,一手继续刮磨。
锁身内部传来的响动十分古怪,根本听不到绞丝走位、机簧松弛的声音,反而是窸窸窣窣的液体流动之声。
原来锁身里面底部装填有水银,机簧浸泡在里面,难怪驴胶丝根本就使不上力。
我叹了口气,看来与那把鸳鸯交颈插芯锁一样,这是具双金合铸锁,只不过水银是液态金属,以我目前的手艺,根本就没有能力去破拆。
听我说出锁身内蓄水银,黑老五好像突然想起什么,猛地往后一蹦,又窜上前拉住我退开,急着说:“水银邪性,丫头别中毒了。”
桑佳慧也紧紧拉住我的手,叮嘱我说水银在常温下极易蒸发,吸多了对身体不好。
我很是感动,但摇摇头说:“没事儿,锁身内部密封的很严实,所有接缝插口部位都套嵌了软石膏,就是要确保水银不泄露。”
说到这里,我怔了怔,似乎想到了破拆的办法。
眼前这具霸王锁外壳用生铁铸成,内部套嵌软石膏,最里面则是水银,明显是按照五行相生原理制成的。铁与水银都是金,水银颇具水性;软石膏是矿物,也就是土,隐含土生金、金生水相生含义。如果我反其道而行之,利用相克原理进行破拆,说不定就能拆解了。
估计是看我面露喜色,黑老五忙问:“丫头,想出辙了?”
我点点头,说:“五爷爷,桑姐,你们谁有火机,咱们把锁头烤一烤。”
桑佳慧疑惑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白亮亮的金属打火机递给我,上面写着几个英文字母,我根本就不认识,后来我才知道那个火机的牌子叫“ZIPPO”。
我咔嚓咔嚓摆弄几下,觉得火焰刚刚合适,让桑佳慧均匀的烧烤锁身,取一个“火胜金”的相克原理。
随后,我取出一根用樱花木制成的挠针。这种挠针是淡黄色的,尾端凸起一个圆头,非常像古代妇女的簪子。是唐末开始被键门所使用的,取材于日本的坚硬树种樱花木,相传当年曾被杨贵妃用来作头簪,俗名又叫贵妃簪。我就准备用它来挑脱软石膏,恰好对应上“木胜土”。
“火胜金”、“ 木胜土”已经齐备,接下来就是“土胜水”。可是眼下到处都是石板地,又去哪里寻找泥土呢?
黑老五和桑佳慧也是一筹莫展,虽然地宫建成已久,可这地面干净的跟玻璃似的,别说泥土,就是沙子都寻不到一粒。
突然,黑老五朝我嘿嘿一笑,眨巴着小眼睛,说:“土没有,泥巴倒有一些,不过就是有些埋汰。”
说着,他伸手入怀,衣襟里面起起伏伏,似乎在使劲揉搓,探出时,手指夹着老大一团黑乎乎的泥球。原来他口中的泥巴,竟然是身上的老春。(注:春,东北话中,就是身上泥污的意思。搓春,就是搓泥。)
我皱皱眉,十分不情愿地接过,感觉潮乎乎软绵绵的,隐隐有股子酸气,闻了有种想吐的感觉。
黑老五却在旁边一个劲叨咕着:“这是你五爷爷身上的龙鳞,平时轻易还舍不得给人呢。”
我吐吐舌头,算是彻底服了,难为他这个“龙鳞”是咋想出来的。
此时,桑佳慧那边已将锁身烤热,都快见红了。就着这股热乎劲,我将泥球分开几个小块,均匀地涂抹在8个暗插柱的接缝位置,再用贵妃簪轻轻点刺划拨。金属受热膨胀,接缝自然变大,那些细软的泥巴一点点渗透进去了。
我再换一根金属挠针,重新刮磨锁身,听声音,里面的水银混合泥土,似乎已经停止了流转。我十分开心,马上加大手中力道,前前后后的加紧刮磨,催动驴胶丝慢慢缠绕内部八具机簧。
约莫缠得实成了,我用一根挠针将八根驴胶丝栓成一个死结,不停抽拉提拽,同时配合另一根挠针的划拨震荡,慢慢的将机簧一一松脱开解。
这种两手同时解锁的动作持续了大概5、6分钟,猛听到锁身内部传来“咯…吱吱”一连串轻响,那是机簧松脱的声音。
见机簧开解,我迅速收回左手挠针,摸出一个拨片托起锁身,右手挠针逐一磕击那些暗插柱,引得它们慢慢凸出锁身表面。挠针顺势一挑一抹,八个短短的暗插柱先后弹了出来,花冷冷的落在地上,露出锁身转圈八个方方正正的小黑洞。
我眯着眼睛往里瞄了瞄,果然套嵌着一个小铁盒,正对的这面有两个方形洞口,却被两团白色的稠状物堵塞了,想来就是填装水银浸泡机簧的内锁芯。
我也不去理会,用挠针沿着缝隙斜斜向上,慢慢挑开两根明插柱的咬齿。咣当一声,锁身落在地面,只留下两根插柱挂在门上。这把十面埋伏锁,终于叫我破了。
黑老五一脚将地上的锁身踢开,连声说:“小丫头不错,小丫头不错,霸王都难不住你。有点意思,有点意思。”
我很是得意,随手便用挠针挑着明插柱,准备挑落后,就推门而入。
可出人意料的是,明插柱虽然脱开,但落到一半就悬在门前,上下震颤,左摇右摆,撞得铁门咯咯乱响,然后又慢慢上升,似乎被绑在一条有弹力的绳索上面了。
我们都是一愣,急忙蹲下来仔细查看。黑老五不顾锁身余热烫手,抓过来一瞧,原来两只明插柱贴着门内一侧竟然连有两根细到几乎看不见的透明丝线。因为通透而且细长,难怪一开始我没有留意。
“什么熊玩意”黑老五骂着,扬手使劲一扯,透明丝线毫不费力的就被拉长了许多。“呀,有点意思,有点意思”,黑老五身子不住向后退去,细丝被越拉越长,却不断折,只是轻飘飘地荡着。
黑老五手一松,锁身落地,顿了顿,慢慢蹭着石板向门内移动,看来是那根细丝的回缩作用了。
我们看得好生奇怪,都猜不透插柱后面为何要连上这根奇异的丝线。
桑佳慧率先反应过来,伸手推门,铁门纹丝不动。再使劲,还是一如既往,回头问我:“兰兰,锁开了,怎么门却打不开。”
我上前推了推,还真是打不开,铁门就跟焊死了似得。我掏出挠针沿着整条门缝上下划动,空空的,里面不会有什么暗销啊。
看我鼓捣半天,黑老五有些不耐烦,一脚揣在门上,“让开,让开,让你五爷爷试试。”
话音未落,忽然感到脚下轻微一震,瞬间就停止了。“我去,我这一脚这么大劲儿”黑老五捏捏胡子。
“快看墙”,桑佳慧大喊一声,我吓得一激灵,赶紧摇头晃脑的四处看去。
就见墙壁上突然多出无数个的银白色亮点,也就针尖太小,可转瞬间就变粗扩散,最后整堵墙几乎都连成了一片亮闪闪的银白色。
不知何时,三面墙壁上突然多出无数个的银白色亮点,也就针尖大小,密密麻麻的,可转瞬间就变粗扩散,最后整堵墙几乎都连成了一片亮闪闪的银白色。三人的影子映在里面,慢慢扭曲变形,看起来就像三块哈哈镜。
我看的发愣,黑老五走近瞧了瞧,立刻往后猛跳,大叫操蛋,是水银,我这一脚踹冒泡了。
大量水银无声无息地慢慢流下,又开始从墙边向我们脚边蔓延,我吓得赶紧贴住铁门,又堵住鼻子,生怕中毒。
黑老五催促我赶紧开门,被水银淹死的滋味可不好受。我也是焦急万分,然而摸遍铁门,却硬是找不到任何锁眼。我急的满头大汗,猛地想到那根透明丝线,会不会有古怪呢?
听我这么说,桑佳慧立刻用脚踩住,拔出匕首猛割猛剁。喀喀喀…。石板都蹦出了火星,那根看似绵软的细丝却始终不断。
黑老五声音有些发颤:“是…是婆子丝。妈的,快弄断,用聚力匣。”虽然不知道婆子丝是何物,但眼下也没时间细问,我赶紧掏出聚力匣,飞快穿上驴胶丝,绕住一根婆子丝,使劲研磨。
磨了好一会,驴胶丝才断开,但我的那根驴胶丝却也是破损严重。
此时,这间小石室几乎成了银屋子,到处都是亮闪闪的水银,只有脚下约莫2平米的落足面积,而且还在慢慢变小。
我赶紧又换了根新的驴胶丝,研磨另一根婆子丝。婆子丝刚断,就听咯咯一阵乱响,铁门忽然朝内向打开。我没留神,被铁门冲倒,一头栽向地面水银中。
黑老五反应灵敏,赶紧将我抱住,一推桑佳慧,大喊:“跑,使劲跑。”三人穿越才打开一半的门缝,撒开脚丫子猛跑。
门后是一条窄窄的隧道,笔直地向下倾斜延伸,才冲出几步,我就觉得不对,脚下似乎涂了一层粘稠的胶水,跑起来太费劲了。
三人同时蹲下细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