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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四季-春-第5章

小说: 四季-春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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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次,我在房间里的时候,听见外面走廊有脚步声渐渐接近。似乎是某人要开门进来,因为我听到脚步声在门外停住。
  此时,我开始苦恼着该怎么办才好。要出去只有靠着这扇门。这个房间并没有窗户。还好房门前有个屏风,即使门打开了,开门的人也无法立刻看清楚房内的每个角落。而真正能藏身的地点,也只有正中央的桌子底下。总之,我毫不考虑就躲到里面去。
  到房门开启之前,还有数秒钟的时间。我还是对藏身之处有所迟疑。不久,我听到窃窃私语的声音,门开了。
  走进来的似乎是一男一女。
  男子打开房门。听声音就可以知道,他将房门反锁,让外面的人无法进入。
  我躲在桌子底下,只看得见他们的脚。女子是名护士,穿着雪白的丝袜搭配白色平底鞋。
  而男子则穿灰色长袜搭配褐色皮鞋,还能看见他白袍的下襬。
  两人说了两、三句话之后,便互相靠近,接着突然安静下来。在那之后,两人在房里待了
  十五分钟之久。我始终都只看得见一部分,也就是我视线范围的那部分。
  房内气氛突然凝结起来,两人似乎都静止不动。
  偶尔我会闭上眼睛,将自己融入黑暗之中。
  但是,我塞不住我的耳朵。我听得见两人的呼吸声。他们紧靠在我藏身的桌子前。
  在那种情况下,不知为何,我渐渐冷静下来了。只有在刚开始才觉得困惑,心里忐忑不安。后来,我开始想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之后要怎么处理才好,要能客观地掌握一切状况。
  我想着,我的身体是透明的,而且过去也曾过过类似情况。他们并未察觉到我的存在。我在他们的秘密场所里,就象是人类肉眼看不见的病毒一样。认清了自己的处境之后,我便冷静下来了。
  但是此时,我身上穿着衣服,头部也包着绷带,如果就这样跑出去的话,一定会被他们发现。那样就糟了,他们一定会惊慌不已。还是不要吓到他们比较好,不然会失去敌明我暗的优势。只要使出那个绝招的话,事情就解决了。
  因此,我一直忍着,静静地掩藏身上的气息。
  不久,我就认出那两个人的身分。男子是留着胡子的浅埜。我对他的脸孔并不陌生,他曾经代替主治医师来过我的病房。
  那名女子则是护士阪元小姐。

  3。
  事发当晚,几乎就能取得所有杀人事件的相关情报,不需要特地去询问大人们,只要偷听他们的对话,就能推敲出整个事件的梗概。
  被杀的护士名叫阪元美绘。发生杀人事件的房间,位在新藤医院二楼的西北角,名义上虽然是资料室,实际上,里面除了资料之外,也收纳了不少杂物,可以说是一间仓库。这种房间通常不会上锁,因为里面没有危险药品,而且位于建筑物的小角落,一般病患几乎没有接近这里的机会。资料室大小约是五公尺见方,近乎正方形。其中一面墙壁的正中央有一扇门,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窗户,里面只有小型抽风机,没有装设空调设备。
  阪元美绘当时倒卧在资料室的地板上。经过初步检验,医师认定在发现尸体时,距离她的死亡时间大概已有数小时之久。她身上穿着便服,上衣是毛衣搭配衬衫,衣着都很整齐,唯一值得注意之处,是她脖子上有道明显的勒痕。
  前一天是她值班,她晚上和朋友一起去医院外面用餐。最后一个看到她的,是医院的同事,那时约莫深夜十一点左右,她正在大厅看杂志。因为护士宿舍就在医院旁边,下班后的护士还在医院里逗留,也是常见的情形。
  另一方面,在这之前,最后一个曾进入资料室的是值夜班的护士。她在接近凌晨一点时,曾经到资料室找办公用品。据称,她在里面开灯找了一分钟左右,此时并没有任何异状。因此,阪元美绘被杀害的时间,应该是在那之后。由死亡推定时间显示,她的死亡时间点应该是在凌晨一点到三点左右。
  翌日,我和四季一同搭上电车,到她父亲任教的大学找他。和往常一样,我们直接先到图书馆。四季继续阅读上星期没看完的电子工学相关期刊。我因为无聊,偶尔会和森川须磨聊上几句。令我感到讶异的是,她对于昨天发生的杀人事件,也就是在四季叔叔的医院所发生的护士被杀事件,知道得一清二楚。她到底是从哪里取得这些情报?真是不可思议!我暂且将这个疑问留在心里,没直接开口问她。反正迟早可以推论出来。
  「那个资料室被锁住了。」我告诉森川须磨这件事。因为在她所知道的事发经过里,似乎遗漏了这个重要情节。
  「资料室锁上了?」坐在桌子对面的森川须磨紧蹙双眉。「这是怎么回事?是谁说门被锁起来……」
  「大家都看到了,因为有人在资料室前面玩游戏。」
  「在杀人现场前面?」
  「对。」
  「嗯。」森川面露感叹。「资料室的门……被锁住了……也就是说,杀人凶手使用过资料室的钥匙?」
  「或者是被杀的人从里面反锁?」我说道。「在她濒临死亡之际,用尽最后的力气把门锁上。」
  「但是,她的脖子被紧勒过吧?」森川半玻ё潘鬯怠T谟龅侥烟獾氖焙颍谋砬樽苁鞘置匀恕!杆牟弊颖唤艚衾展椿褂辛ζ衙潘希俊�
  「可能她曾一度失去呼吸,犯人也以为她已经死了,所以就离开现场。」我加以说明。「但是,后来她突然恢复意识,在惊慌之余把门锁上,然后又再度失去意识,最后就死了。」
  「你的想象力还真丰富。」森川点点头,嘴角微微扬起,说道。「但是,以前发生过同样的案例吗?」
  「我想应该没有吧。」正在看书的四季突然插话。但是她没有抬头,仍然低头读着期刊。
  「她倒卧的地点是在资料室最深处,距离门口最远的位置。由那个窄小空间的状况来判断,被袭击的人在恢复意识时所采取的行动,应该是向外求助吧?怎么反而会把门反锁?」
  「因为她不想再受到袭击。」我提出反驳。
  「总之,她又不是遭利器刺伤,以她的死法来说,是最不可能发生这种情况的。」四季简单地说。
  「那么一来,上锁的人应该是犯人吧,也就是犯人出门之后再把门锁上。」我说道。「那样子的话,犯人就需要资料室的钥匙了,能使用钥匙的人,不就屈指可数了吗?」
  「可能性本来就十分有限。」四季说。「啊~~真是无聊。净是一些让人提不起劲去思考的讨论耶。」
  「是这样吗?」我再度反驳。我瞄了森川一眼,森川正好歪着头思考。「如果不使用放在办公室或护理站的钥匙串,说不定没有办法锁住资料室的门。的确,在那种状况下.即使是借钥匙串的人拿着钥匙,也不能说他有嫌疑,但是可以将犯人限定在与医院有关的人上头。可是,犯人为什么会想把资料室的门锁起来?如果是想藏匿尸体,这么做也没什么效果吧?」
  「对啊。」森川须磨点点头。「把门锁起来反而让人起疑。」
  「想进去的人如果开不了门,只会去拿钥匙来开门。」我继续说明。「也就是说,即使将门上锁,也无法阻止别人进去里面。顶多只有拖延时间的效果。这样的话,犯人为什么要将资料室上锁?」
  「你的观察抓到重点了。」四季出人意料地回答。
  「什么意思,妳已经得出结论了吗?」
  「你的推论很有趣,继续说吧。」四季轻扬嘴角。「听你的推论很愉快。」
  「愉快?难得妳会这么说。妳如果愉快的话,我也很开心。好!那就继续吧。」我摊开双手。「但是,等一下一定要听听妳的看法。」
  「现在我要说的,虽然被说成没有什么效果……」森川用手指推了推镜框。「但是把门上锁后,至少能阻止别人到里面去吧?象是那些在资料室前面游玩的孩子们。如果事件提早曝光,那么犯人逃走或做后续处理所需要的时间,就完全没有了。我认为犯人上锁的理由,应该是不想让命案马上被发现。」
  「不,不是那样。」我摇摇头。我有点亢奋。做这种讨论,虽然对杀人事件的受害者很失礼,但在理论的构筑上,或者在彼此间对案件假设的比较上,或许的确就如四季所说的,十分令人愉快。或许人类真是一种冷酷的动物吧!
  「就我所知,少年们从来没进过那间资料室。长廊旁边没有窗户,那扇门也不是玻璃门。资料室本身并没有标示是哪种房间。我觉得那是个别人不会轻易进去的地方。至少不是与医院不相干的人会误闯的地方。」
  「但是,犯人怎么会知道这些事,这也是个问题。如果是个不清楚医院状况的人,就不能做那么精准的判断吧。」森川说。「对我来说,在杀人之后,那种将门上锁,姑且把资料室里的不祥物先藏起来的心情,一点也不奇怪啊。」
  「再继续讨论这个没什么意义。」我微笑着说。「人类的行为这种玩意儿,不可能总是合乎常理的。人只会在事发之后,想着当初为什么自己会那样做。总之,门会上锁的问题暂且先别讨论了。不如先讨论钥匙是怎么被带出去的好了。」
  「根据我听到的说法,钥匙都是被严格集中看管的,与医院不相干的人,很难拿得到手,更别说拿去外面复制了。」森川说道。
  她得到的情报还真详细。
  「妳是从谁那里听来的?」四季问。她一样还是低头读著书。她可以边读书边与人交谈,对她来说,这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真贺田教授。」森川回答。森川所说的真贺田教授,是四季的父亲。四季的母亲也是教授,但是她沿用旧姓。
  四季听到那句话后,仍然静静地不发一语。森川须磨用眼角余光瞄了四季一眼,轻轻叹了口气后,就不再看她了。
  「钥匙越难拿得到,就越能锁定使用过的人。拿得到钥匙的,大概只有几个人,最多十多人。由这条线索找出具杀害阪元小姐动机的人,是最简单的方式。」我将话题再拉回来。「然后,应该就可以知道犯人是谁了。我想要强调的是,在那种情况下为何还要特地把门锁起来这一点。难道是想要模仿推理小说里的密室杀人,觉得不那样做就没意思?不过,因为犯罪时间是在半夜,四周都静悄悄地。即使能偷偷地把门关上,但门锁上面有弹簧杆,就算是慢慢拉回去,最后也会发出意想不到的巨大声响。」
  「对耶,你这么说也有道理。」
  森川点点头,一副没有想这么多的表情。
  我偷偷看着四季。
  她依旧面无表情,目不转睛地盯着学术期刊,快速扫瞄每一页。她的速度简直就像复印机拷贝文件那么快。但她还是能仔细听进我所说的每一句话。当然,四季应该早已想过,锁门
  会使弹簧杆发出巨大声响,却偏要在夜里将它锁上,那是一种危险而不智的行为。刚刚在我提出为何要把门锁上的问题时,她称赞我的观察抓到重点,目的就是在提醒我,如果能往那个方向想的话,就可以找到解答。她总是那样引导我的思考。
  「那个被杀害的护士,是个怎样的人?」
  「她很年轻,看起来是医院里的新进人员。」我答道。「进新藤医院应该还不超过半年吧。」
  「犯人应该不太可能是与医院不相干的人吧?」森川说道。「而且,特地选择她在医院里的时候,在建筑物最深处的房间里杀了她。也就是说,犯人应该与医院有关。」
  「我想,确实是如此。刚刚上锁的事情也是。」我点点头。「但是,才半年就已经发展到想杀她的深厚关系,究竟会是怎样的关系?我想应该是旁人也觉得很亲近的关系吧。」
  「不,我认为还不能就此断定。」森川把眼镜拿在手上。「虽然难以形容,嗯……我想是一种成人之间的关系吧。」
  她看看我与四季。可能是考量到四季的实际年龄,所以稍稍迟疑了一下。
  「象是他们之间的爱恨情仇,已经到了足以杀人的地步。或者是原本没有杀人的打算,但是在谈话中勾起过去的悲伤回忆,回神之后,才发现自己把对方勒死了。这些情况都是经常发生的。」
  「妳说的没错。」我明快地回答。「我们无法实际用数字去衡量、理解感情问题发生的严重程度与机率。但是,在杀人之后,很多嫌犯都会像妳所说的去辩解,期待能减轻罪刑。原本是预谋杀人,在法庭供述时,也会宣称自始就没有杀人的意图,而是在精神丧失的情况下杀人的。」
  「大致上可以区分成两种案例类型吧。」森川微笑着说。「一种是被害者的情人是犯人;另外一种,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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