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仿犯(第一部 下)-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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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做就不会有问题了吗?”
“不用担心,遗书由我来准备。”
确实,“豌豆”写信的本事已经通过岸田明美的信得到了证实。
“遗书不用太长,而且连环杀人案的凶手自杀也并不少见,这是因为他们都是双重人格。一方面,他们以杀人为乐,他们已经沉迷于杀人之中了。另一方面,他们也知道杀人不好,受到良心的谴责。他们已经厌倦了这两种人格的厮杀,最终选择了消灭自己肉体和精神的道路。美国就有不少这样的例子,某起连环杀人案还没有破案就没有了线索,罪犯也许会因别的案子被关进了监狱,他们通常会选择自杀,这已经成为一种常识了。”
“豌豆”说得像个专家似的。也许他看了很多资料,可就在这种时候,他也不说“听说是”,或“我读过这样写的书”,而是非常肯定,好像从一开始就是自己的想法。这种做法也是“豌豆”的习惯。
“豌豆”继续流利地往下说:
“物证要是能由我们来保管就好了,可我从来没有去过高井家,所以事实上到高井和明的房间里收集证据的任务只能交给浩美你了,你一定会干得不错的。”
这口气就像是店长在指示前来打工的店员。栗桥浩美含含糊糊地嗯嗯答应着。如果说交给我吗?我知道了,就好像真的是给“豌豆”打工的店员,他不高兴了。
“豌豆”的心情很好,他丝毫没有发觉栗桥浩美的一丝不满。
“哟,还有点时间。”
“豌豆”拿起桌上的报纸,笑眯眯地翻到了电视栏。
“今天晚上我们还要做点事情?”
栗桥浩美点点头。“田川一义要在电视上现场演出——”
“愚蠢,愚——蠢。”“豌豆”像唱歌似地小声说,“嗳,自从把古川鞠子尸体送回去以后,我们就好像在休病假,今天夜里该我们兴奋了,振作起来,浩、美?”
模仿犯 第一部(下)18(1)
大约五年前,“豌豆”就认识了这个叫田川一义的人。确实,他很了解这个人,不仅了解他的身份,还了解他不为人知的习惯和过去的所作所为。
和栗桥浩美不同,“豌豆”大学毕业后,根本没有想过去做公司职员,而是在关东地区一所连锁经营的规模很大的学校当了一名按时间拿工资的老师。
“教孩子是我一辈子的梦想,可是在当今的学校制度下当一名老师,绝对不是我的梦想。”
在面试中,“豌豆”的这番话让在座的人都大吃了一惊,他们高兴地录用了他。在现行的学校制度中,这所学校能发挥一种作用,让想努力学习的孩子得到更大的鼓励,他的理想却在别的地方,足见他的度量有多大了。
在那里,“豌豆”当了三年很受欢迎的老师。后来,原来学校里有一位老教师自己另开了一所学校,邀请“豌豆”去工作,“豌豆”辞职后在这所学校帮了半年的忙,后来因“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样”而离开学校。那时,栗桥浩美早就离开了一色证券,整天无所事事,游手好闲。你要以为“豌豆”也会和他一样,那就错了。“豌豆”说他很快就要找到另一份工作了。
“第一所学校学生的家长中,有人正在做着很有意思的工作,事实上,他们已经把我拉过去了,但在同事面前,我只能悄悄地进行。”
这份“很有意思”的工作,如果要让栗桥浩美选择一个最恰当的词语的话,那肯定会是生活顾问。从事病人的心理治疗——虽然和医生很类似,可事实上却完全不同。这份工作是以有许多需要解决的问题的病人为对象,想办法和他们一起解决。公司名叫“实现好生活株式会社”,广告牌上却是个出版社。“好生活”就是“好好地活着”,公司出版了许多书籍,还为卖书做了规模很大的广告。面谈的方式是个人指导,是对买这些书的读者提供服务。当然,这是要付费的。
“豌豆”就是这里的咨询员。在“好生活”中共有四个职务相同的人,“豌豆”是最年轻的一个。公司说,对于年轻人的问题,就需要有活力的年轻的咨询员去处理。
栗桥浩美并不知道公司内部的详细情况。可是,在那里工作不到一年时间,“豌豆”的工资非常高。而且还能听到和看到许多有趣的事情,所以“豌豆”看起来也非常快乐。
“当我以咨询员身份出现时候,有人会自动地解除全部武装。哎,我说到这里也不要紧吧?他们就是为了坦率地说出心里话才来这里的。”
“豌豆”因觉得很无聊辞职后不久,报纸上报道了这家公司的一些消息。这家公司的一名咨询员因向一名来谈心的女性读者提供了她没有要求的服务而被提起了刑事诉讼。“豌豆”看到这条新闻后嘿嘿一笑,说这种事情在我上班的时候就经常碰到,只不过没有公开化而已。
“嗨,外界知道这种事情,也只是时间问题。”
那时,“豌豆”又去了一家和以前不一样的规模很大的学校里工作,当了一名按时间付工资的老师,他又成了受人欢迎的人。而且,现在仍是这样。因为他承担的课程比较少,乍一看上去像是无所事事游手好闲,可学生们还是很欢迎他的,他一定是个快乐而又值得信赖的出色的一名教师。
田川一义就是“豌豆”在好生活公司工作时攒下的“存款”。
从开始写剧本,准备将东京都作为舞台并对社会开始演出的时候起,为了让情节更加有趣,他们就想到了一个好主意,那就是应该有一个第三者。可是,那时他们还没有想到后来成为麻烦的高井和明,因为不知道如何让这个第三者、即素不相识的一个人加入到剧情中来,所以这个想法几乎不可能实现了。
就在这时,“豌豆”想到了田川一义。改变目前自己的人生,改变连自己都非常讨厌的怪癖,找份正经的工作,恋爱结婚,希望能成为社会上正经的一个人——为此而苦恼的田川一义来到好生活公司,和盘托出了自己的心事。
“如果是这个家伙的话,也许能把他拉进来。警察的调查工作一定会从有前科的罪犯开始。”
在好生活公司工作期间,“豌豆”把公司内部记录中觉得有意思的内容都秘密复印了一份拿回来。因此,根本不用费事,就可以找到田川一义现在的住址。
然后,他们决定将田川一义目前住处附近的大川公园作为第一个舞台。
事实上,和“豌豆”预想的只是要晚一些,田川还是被作为第一嫌疑人浮出了水面,媒体也开始追踪他。他一直在声明自己不是连环绑架杀人案的罪犯——
不一会儿,特别节目开始了。两个人坐在山庄的客厅里悠闲地欣赏着节目。在这个节目结束前,他们既没有吃饭,也没有喝酒,只是在喝着咖啡。
在“豌豆”的指挥下,栗桥浩美打了电话,按特别节目画面下面一直用字幕打出来的电话号码。直播间里一下子乱了套,栗桥浩美感到非常满足和自豪,播音员和解说人正在拼命地说着什么。
接下来就是为了让田川在天下人面前出丑而做交易了——这个绝好的机会终天来了——
“广告!”
栗桥浩美在电视前叫了起来。他拿着手机挥来挥去,因为太愤怒了,他那拿着变声设备的手像是要向电视打去。
。。
模仿犯 第一部(下)18(2)
“他们怎么想的?难道广告比我还要重要吗?”他冲着电话骂道。
“你们是不愿意认真地听我说话!”
电话挂断了。他自己都感觉到自己在喘着粗气,不管怎么说,他是第一次受到这种侮辱,这是绝不能允许的。
可是,“豌豆”却十分冷静。他坐在安乐椅子上动了一下。
“你再打次电话,浩美。”他说。不,这不仅是说,而是指示。
“为什么?”
“如果不再打个电话的话,这件事就继续不下去了?”
“我不想打!我们这么做是不是太愚蠢了!”
“豌豆”懒洋洋地说:“不是这个问题,在力量关系中,从开始就能压制住别人是我们的优势,为广告的事和他们争吵简直是愚蠢透顶了。”
“什么——你说我愚蠢!”
“如果连这点事情都解决不了,那就是愚蠢。”
广告又臭又长,电视上出现了女人的内裤。栗桥浩美的脑海里出现了以前他所看过的女人们的内裤,然后又消失了。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再寻找新的猎物,也没有听到惨叫、哀求和乞求饶命的声音。这是“豌豆”的规定,他说在开始现场演出的时候,同时进行剧情所不需要的新的犯罪是很危险的。因此,自日高千秋之后,他们再也没有带人到这里来。
“豌豆”、“豌豆”、“豌豆”的规定,太可恨了,全是“豌豆”决定好的了。
“我不想再打什么电话。”栗桥浩美又拿起了手机,转身穿过客厅,使劲地把门拉开了。
“你一定会后悔的。”
后面传来“豌豆”那平静而又平缓的声音,就像瞌睡时说梦话一样。
“我才不会后悔!”
栗桥浩美扔下一句话后就上了楼。不知为什么,关押女孩子的那个房间的门半开着。在这之前上来的时候,“豌豆”好像说过,如果总是关着门的话,里面的臭味散发不出去。
栗桥浩美走进房间,没有点灯,向床边走去。他刚一屁股坐下,湿乎乎的床垫就在屁股底下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套窗被钉上了,屋里很暗。走廊里的灯光像是被切成了一个平行四边形落在了地板上。栗桥浩美看着它,看着,看着,他的屁股摇晃起来,床也发出了吱呀吱呀的声音。吱呀,吱呀,吱呀。他随意地拢了拢头发,打开了这个房间里的那台旧电视。当他换到HBS电视台的时候,播音员正对着天空大叫。“罪犯”还在打电话。他难以置信,难道是“豌豆”自己在打电话吗?
当他快步跑下楼来到客厅的时候,“豌豆”正悠哉游哉地坐在安乐椅上,手机放在耳朵边。当发现栗桥浩美时,他用严厉的眼光(平静!)在警告他。在话筒上,除了栗桥浩美用的东西以外,还有一个更小型的变声装置。“豌豆”也有这个东西吗?他是什么时候买的?打电话是我的任务,所以只需要一个这样的装置,这是为什么?
虽然电话打完了,可在电视画面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内容结束之前,即使你和他说话,“豌豆”也不回答,眼睛只盯着电视。当这个节目刚刚结束——又是广告和介绍节目内容——当那个勇敢的英雄田川一义的脸被摄制人员表覆盖的时候,“豌豆”把电视关上了。
然后,他终于说话了:“剩下的台词由我说了。”
口气很平淡。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我要去洗个澡,然后再吃晚饭吧。”
他也不看栗桥浩美,好像还在生气。
栗桥浩美在客厅里来回走着。为什么会弄成这个样子?他想不明白,可是脚却想动,他的能量也都用完了。他生气,没意思。为什么只把我当成傻瓜?我也想大吼一声,我也想骂人,可我骂谁?即使我想大吼想骂人,那谁又是安全的呢?
无意中,他想起了那个人,总是很被动、一直都被栗桥浩美欺负的牺牲品,那家豆腐店的老头,鞠子的的爷爷。那家伙也在看电视吧?他大概也看到了我那被广告打断的谈话了吧?
栗桥浩美给有马义男打了电话。
通话只持续了不到三分钟,话不多。可是今天晚上,这个老头态度很强硬。他说了很可怕的话:
——你不会是一个人吧?
——你一个人是干不了这些事情的。
——你被你的同伙训了一顿吧。
——你想发火,想骂我这个老头,是不是?
真是个愚蠢的老头。栗桥浩美骂了一句之后就把电话挂断了,他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这个老头发现我们是两个人了,不是一个人,他居然还能发现我被“豌豆”训了一顿。
他想吐,他不蹲下来都不行。不一会儿,“豌豆”洗完澡出来了,栗桥浩美对他说:
“也许我们是在做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豌豆”在听栗桥浩美说,他的表情没有一点变化。中间他突然站起来想做什么,他开始放刚才特别节目的录像带。当然他没有看着电视画面,只是让它像BGM那样放着。
“有马那个老头会把刚才的事情告诉警察的吧,虽然警察不一定会真的相信那个老头说的话,可媒体就不知道了。他们会不会觉得这件事很有意思,让这个老头上电视讲罪犯二人说呢?”
怎么办呢——当他向“豌豆”靠过去的时候,“豌豆”像是要躲开似地站起来,一只手拿过了录像机的遥控器,对着录像机按了一下。那姿势就像电视剧或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