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仿犯(第一部 下)-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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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吗?”
千秋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张着嘴看着这个男人的眼睛。现在他不是在撒谎也不是在欺骗,完全是一副瞧不起她的表情。他简直就像是在看一个深恶痛绝的仇敌似地盯着千秋,他痛痛快快地把电视上正在报道的这件事、千秋在其中所起的作用以及她送到广场旅馆的那封信的内容全都告诉了她。
听他说话的时候,千秋想起来了。大川公园事件——是的,妈妈好像提起过。出了这样可怕的事情,晚上就不要再出去玩了,男人很可怕的,诸如此类的话。
那个时候我是怎么回答的?千秋问自己。我是怎么回答妈妈的?
——我可不会笨到让男人杀了。好像是这么说的。
千秋的眼泪流了出来,嘴角在不停地抽动着,她断断续续地说:
“我、我想回家,我、想见妈妈。”
栗桥浩美放声大笑。
“回家?你不是说过爸爸妈妈工作都很忙,家里没有人?钟点工只是把饭做好后放进冰箱吗?”
他笑着走出了房间。他好像是为了盖住千秋的哭声吧,背着手使劲把门关上了。
之后,千秋一直被扔在那里。
那台开着的电视一直在陪着千秋。她找不到遥控器,而且因为手被绑在床上动弹不得,她也无法走到电视机前把电视机上的开关关掉。
但是,也正是因为有了电视,她才能知道什么时间。手表已经被他们拿走了,关押她的房间里又没有钟,没有其他的办法能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
她恢复意识后看的那个节目是中午的节目。后来她又看了同一频道的新闻、娱乐节目和五分钟的饮食节目,最后又是直播时间。无论哪一个节目,广场旅馆的事件都是最重要的话题。
通过反复看电视上报道的一些事实,千秋完全明白了自己所处处境的危险。现在人们还不知道千秋是大川公园案件的同伙呢?还只是被罪犯利用的清白的第三者呢?可是,从心情上讲,有人会把她当成同伙。过去是个轻浮的女高中生,他们相信“她做什么事情都不会不可思议的”,而且这种人做这样的事情会有更大的刺激性。
也就是说,千秋现在和外面社会的安全场所已经分隔开来了。其中之一是人们怀疑她是诱拐并杀害女孩的罪犯的同伙。另一方面,社会所知道的是一个始终像个谜的女高中生,这已经不是叫“日高千秋”的个人了,不会有人关心“日高千秋”这个人并到处寻找她的。
妈妈会不会找我呢?昨天晚上一个晚上都没有回家……可是,我经常在外过夜。因此,我一个晚上没有回家,妈妈可能也不会太担心,她也许会再看看今天的情况吧。
没有人管她,她的肚子饿了,喉咙也渴了,因为房间里一直有阳光,所以她也一直在出汗。好在她一直没有想上厕所,可是到了下午三点,她忍不住了。
模仿犯 第一部(下)10(9)
在这之前,她也叫过几声。“我想出去”、“有没有人?”可是没人回答。另外,电视也在不停地说着,在报道着大川公园事件和广场旅馆事件,这样还要好一点。一个小时以后,节目内容变了,都是一些日常生活的画面。这让她很难受,在伸手可及的地方就是和平和安全,可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现状没有丝毫改变。电视是何等残酷的东西。
如果日高千秋是个有点想象力的女孩,她也许能明白栗桥浩美之所以把电视打开就是为了起到这个效果。为了让她感到更孤独,让她更深切地体会到饥渴感,他们才让她接触这些消息的。她也许能明白,虽然这是看不见的,但也是一种折磨。最重要的是,她虽然明白,但仍然是什么也做不了。
快到四点的时候,她特别想上厕所,怎么也忍不住了。因为人被手铐绑住了,她根本就站不起来,所以只能用两只脚在地上挣扎,急得她满头大汗。
“求求你们了!我要上厕所!让我出去!”
现在就连大声叫喊都是相当困难的事情,尤其是在肚子空空的时候。尽管如此,她还是痛苦地叫了好几遍。就在这时,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傻。我为什么不对着窗户叫呢?
“救救我!把我从这里放出去!”
一次又一次,她竭尽全力地喊着。也许有人能听见她的喊声。也许那个男人把自己扔在这里就跑掉了。
她的喉咙很疼,连口水都吐不出来了。可那种生理上的需要也越发强烈起来。她的喉咙虽然很干,可眼泪却流出来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千秋竖起耳朵仔细地听。好像是上楼的声音,难道这里是二楼吗?
门开了,栗桥浩美进来了,他很生气。
“不要再吵了。”
好像是刚睡醒觉,头发乱乱的,眼睛肿肿的。
千秋爬到了他的跟前,手一动就会钻心的疼。可是,无论怎么痛苦,她都不在乎了。
“求求你,让我上厕所吧。”
栗桥浩美眨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电视。直播节目结束了,又开始放电视剧了。
“什么?这个时间。”
“求求你了!”
他用惺忪的眼睛看着地上的千秋。
“你真是个不可救药的蠢货。”
“求你让我上厕所吧——”
“我们之所以没有用东西堵住你的嘴,就是因为在这里,无论你多么大声地叫喊,也不会有人听见的。你明白吗?开始的时候看你挺安静的,我还以为你已经明白了。”
“我想上厕所!”
“刚才你是不是在叫救救我吧,没有人能听到的,你明白吗?”
千秋放声大哭,她一分钟也忍不了了。
栗桥浩美在裤子口袋里找了半天,拿出了一把钥匙。他用这把钥匙打开了把千秋绑在床上的铁链子,然后又把千秋的两只手腕锁住了。
“厕所在走廊的最里面。”
他用下巴指了指厕所的方向。
因为太急了,她的两只脚有点不听使唤了,千秋飞也似地跑出了房间。
——黑夜。
千秋又被铁链绑在了床脚上。
肚子太饿了,她的头很晕,还不时地觉得胃疼。太阳落山了,房间越来越冷了,现在已经不再满身大汗了,可脸上还是油乎乎的。她头靠着床坐在地上,只是觉得迷迷糊糊的,她已经不能大声说话了。
当她急急忙忙跑进厕所的时候,她的内裤已经脏了。因为戴着手铐,她都脱不好。自己都能闻到身上的臭味,太可怜太难受了,她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她上完厕所后,栗桥浩美板着脸走过来,拽着她的头把她拉回了房间里。因此,千秋只看到了走廊、隔着走廊对面房间的门及其走廊尽头的楼梯。
尽管这样,从房间的整个环境看,这里像栋别墅。栗桥浩美说这里是偏僻的地方,并不是撒谎。事实正如他所言,如果周围有人家或行人的话,他们也不可能把千秋关在这里就不管了。
他为什么要关押千秋呢?是什么目的?他们的目标是我的身体吗?
——如果这样的话,能让他喜欢,也许还能逃走的。
这个想法就像一根救命稻草,她一直在反复地考虑着。和受到威胁相比,和被看作傻瓜相比,她更担心他们把她扔在这里。
她一闭上眼睛,母亲的脸不由得就出现在眼前,她的样子好像很担心,就是平时总说千秋你为什么不听妈妈话的时候的样子。每当看到她的这副表情,有时千秋就会想到你为什么不能把钱留下快点去死吧。可是,现在,她特别想见妈妈。
——我想回家,嗯,回去,一定要回家。
就在她自言自语的时候,门又开了。
栗桥浩美进来了,他好像刚刚洗完澡,收拾得很干净,衣服也换了。上穿一件白色衬衣,下穿一条很舒适的土黄色的短裤,有一股薄荷的香味,可能是洗发水的味道吧。
“真臭。”
他对千秋说,一副厌恶的表情。千秋把身子缩成了一团。栗桥浩美一只手拿着一条毛巾,右手腋下夹着一本地图,从封面看,好像是东京市区的地图。
看到千秋的目光后,栗桥浩美举起了毛巾。
“这个?不是用来勒死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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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仿犯 第一部(下)10(10)
他没有一丝笑意,就像是看一堆狗屎似地看着千秋。
“我想让你回家,如果你知道了这个地方可就不好了,所以要把你的眼睛捂起来。”
千秋瞪大了眼睛,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手铐又卡紧了手腕。
“真的?你真的要让我回家?”
“让你回去,因为你已经没有用了。”
“真的吗?我什么也不会说的,我不会和任何人说的。”
他笑着走到千秋身边,把手铐从床上解下来,又把千秋的两只手铐到了一起。
“在这之前可以不按顺序做了,先做什么呢?洗澡还是吃饭?你可以自己选择。”
千秋有点晕了。洗澡?吃饭?有吃的东西?
“我、我——”
如果不赶紧回答——可是,他突然说出这样的话,也许只是想敲诈千秋。说是由千秋选择,可如果选了其中一样,也许他们就不会同意另一项了。不不,也许哪一项也都是说说而已,只要能让我回家就行。
“你不回答,你不需要吗?哪一项都不需要吗?”
千秋叫道:“让我吃点东西!”
栗桥浩美嘿嘿一笑,快步走出了房间。门没有关。虽然千秋的手被铐住了,但脚是自由的,是可以走路的,是能逃走的,现在。
可是,她不能动。即使他刚才的态度有所变化,如果我做了蠢事的话,他也可能会反悔的,那太可怕了。他不是说要放我回家的吗? 可是,也许他说的是假话,也许全都是假话。这样的话,现在就是机会,也许现在真的就是一次机会——
如果千秋能冷静考虑一下的话,她就能明白现在这种状况也是为了敲诈她。因为栗桥浩美已经完全知道了她会不会逃走,也知道她很犹豫,所以,他才会这样大开着门。
大约五分钟过后,栗桥浩美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快餐店的纸袋。
“快吃吧。”
纸袋里装着汉堡包和可乐。汉堡包已经凉了,很硬,可乐里的冰也已经化成了水。可尽管如此,千秋还是吃得很香。刚开始的时候,一直没有吃东西的胃有点受不了,好几次都快吐出来了,可千秋还是把它们一扫而光。
栗桥浩美靠在门框上,心满意足地看着她吃饭。
“好,你去洗澡吧。”
他拉着千秋的手铐,就像牵着一条狗在散步。千秋从关着她的那个房间来到了走廊上。走廊很长,自己所呆的那个房间的对面还有一扇齐腰高的窗户。遗憾的是,套窗关得紧紧的,根本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可是,她还是能清楚地看出这里是像木结构的别墅风格的建筑物的房间。
她又往左右看了看,走廊的右边有楼梯,栏杆是用很粗的圆木做成的。栗桥浩美把千秋往左边带。最里面不是门,而是一个挂着帘子的入口,里面是带有洗澡间的卫生间。地上铺着塑料板,放着一个脱衣筐,里面有一条新的浴巾。
“请吧。”他拉开洗澡间的推拉门,催促着千秋。洗澡间墙上的架子上,摆着洗发精和浴液的瓶子。
“这里好长时间没人用了,可能比较脏了,可这种时候你不会在意这些的吧?”
当然不会在意。洗澡间里到处都是黑霉,满是水垢的地板,她都不会在意的。她脱下已经弄脏了的内裤,毫无防备地站在水龙头下面,过了好长时间,她都没有意识到也许就在这种时候她会遭到侵犯的。为什么现在要侵犯我?如果他想的话,一直都有机会。
尽管如此,当她想到这件事的时候,还是比较紧张,她没有心情再去享受洗热水澡的舒适了。她赶紧把头发上的洗发液冲干净,慢慢地拉开门,拿过浴巾,把身体包了起来。
她走出了洗澡间,从那个帘子下面,她看到了栗桥浩美的脚。他一直在走廊里等着她,而且还在用鼻子哼着歌,一首千秋不知道的歌。
“你洗完了?”
他问。听得出,他的心情不错。
“是的,我正在穿衣服。”
帘子撩起来了,栗桥浩美递进来一包衣服,是千秋的校服,叠得整整齐齐,一点褶都没有,还有一条新的内裤和一双袜子。
“这些——是你给我的?”
“是的。”栗桥浩美笑着说,“身上都洗干净了,再穿那些脏衣服就不合适了。”
千秋赶快擦干身体把衣服穿上了。当她穿上校服的时候,情不自禁地流下了眼泪。这种已经穿惯了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真的可以逃脱这种荒唐的境地了。
千秋从里面出来的时候,栗桥浩美还在用鼻子哼着歌。他边唱边又给千秋戴上了手铐。校服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