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天都-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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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离高速公路收费站约500米处的小路口,右转有上山的公路,可以行车!离高速公路收费站约500米处右转!”
“明白!”刘洋说完,发动了汽车。
在几年前的天都城市规划当中,金鸡岭被列为公园规划项目,但之后施工半年不知为什么突然停止,盘山公路刚刚修到半山腰就停工了,自此这个本来就人烟稀少的郊区丘陵地带非但没有因开发成景区热闹起来,反而比之前更荒芜了不少。
刘洋很快就找到了那个不起眼的小路口,他向右一转,汽车便开始在山间的水泥路上慢慢爬行。路的两端是松柏林,山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雾气。这里远离天都市的喧嚣,安静得可怕,偶尔的一声鸟鸣,也让蒙刚皱起厌恶的眉头。
车子终于停了下来,它停在一辆警车的后面。
两人走出汽车,前端不远处就是这个公园的停工地点。那有一片空旷的小场地,场地被推平,但是看来还没来得及铺水泥他们便匆匆停工了。
在空旷场地的一角,蒙刚看到淡淡的雾气中四五个人正蹲在地上对什么东西指指点点。
蒙刚跟在刘洋身后,他目测了一下,这个空旷的小场地大概有一个篮球场大小,而现场勘探人员的车辆却离他们几个现在的位置很远,基本上两个地点处于篮球场的对角上。蒙刚疑惑地挠挠脑袋,他对走在前面的刘洋开口问道:
“头儿,他们怎么不把车停近一点?”
“保护现场。”说这话的时候,两人刚好停在了那几个同事的身边。
蒙刚一看,这才注意到了聂兰和赵国森老师,还有另外的两个同事,他们是现场勘探人员。
四人对他们俩的到来并没有特殊的反应,他们依旧在继续进行着观察。这时,其中一个现场勘探员慢慢起身对刘洋说道:
“刘队您看,这就是死者头颅的埋藏地。”
19。头颅(1)
金鸡岭山间的空气像是凝固了,薄薄的雾气也停止了流动。或许它根本不是停止,因为刘洋似乎感觉到自己颈边有一阵小风吹过,它是那么的微弱。如果在平时刘洋甚至都察觉不到这阵微风,但是今天不同,这阵山间的微风好像很沉重,它湿湿的,又带着些许寒气流过刘洋的后颈,刘洋就这样打了一个寒颤。
刘洋伸着脖子向前望去,紧接着他条件反射似的向后退了一步。
人群中间的那个旅行包里赫然出现了一颗人头!
站在一旁的蒙刚注意到自己的中队长刘洋看了什么东西以后慢慢地闭上眼睛而后又深吸一口气,蒙刚知道里面是什么,但是好奇心依然驱使着他咧嘴向前凑去。
蒙刚本来不想看的。
一颗人头正平躺在旅行包里,面向上。蒙刚往包里看了一眼马上就转过身去了,他感到一阵反胃,他在一旁弯腰捂着嘴巴干呕。但是其他人并没有时间理会他,连聂兰也没有抬头看看自己的丈夫。蒙刚觉得自己又给刘队丢人了,可是他根本不能控制自己,因为刚才的一眼给他的印象过于深刻,已经挥之不去。死者的特征完全印在了他的脑海里,这个头颅不知道什么原因的变形根本没让蒙刚看出是女性,脸部浮肿,她头发为短发,遮耳,颜面灰白无血色,鼻孔张大,嘴巴微张,眼睛微闭,但是又似乎是要睁开的样子。
对!一点没错,蒙刚一眼就看到了这一切,她就像要睁开眼睛吃掉蒙刚似的。
蒙刚看着那几个低头工作的同事,他不想再丢人了,他想如果再看下去的话自己将会完全不知道能出什么乱子,他想自己以后肯定要学会面对这样的场面,以后还有很多很多机会。
但是这次他并不想面对。
蒙刚朝着警车慢慢走去,他想自己本来就应该呆在车里等刘队。
此时的刘洋眉头紧锁,常年思考问题的习惯已经让他的眉间形成三道纵向的纹路。他闭上眼睛,然后伸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开始捋自己的小胡子。
刚才一直蹲着的赵国森慢慢了站起来,他用手背锤锤腰,然后晃晃脖子,也许他蹲的时间太长了,需要休息一会儿。
不多时,赵国森看着刘洋说了句:“刘队。”
刘洋慢慢摇摇头,脸颊上的肌肉抽搐一下,然后骂道:“太他娘的没人性了!你大体汇报一下老赵。”
“好。死者女性,年龄不详,现在目测大约在二十八岁以下十六岁以上。其面色呈灰白,眼皮微张,嘴巴微张,鼻孔轻微扩大。”赵国森说完冲聂兰点点头,聂兰用带着橡胶手套的双手扒开了死者的嘴巴,刘洋看到死者口中即将伸出的舌头,赵国森接着说道:“死者舌头微微向外探,嘴巴微张,鼻孔轻微扩大,这三点综合起来怀疑死因是机械性窒息。”
刘洋眨眨眼问道:“机械性窒息?是勒死吗?”
“初步的结论是这样。”赵国森说道。
19。头颅(2)
“恩,”刘洋点点头,他习惯性地把手伸往口袋里摸烟,但是当他把烟盒拿到一半时又放了回去,也许他大概忘了自己正在现场。刘洋仰头看了看天,天空的灰,简直就和自己脚下旅行袋子里的人头面色如出一辙。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打了一个激灵,然后他转身对赵国森说道:
“不对,老赵,好像有点问题。我没记错的话,假如死因是勒死,那她的面目大体应该是狰狞的,但是现在这个死者面貌非但不是特别扭曲,而且可以说似乎没有受到过很大痛苦一样。至少她的头部也应该有淤血,或者是肿胀,甚至是发紫蓝色,但是现在我们看到的却是发灰白色。此外,死者眼球也该有轻微凸出才对,这才是勒死的性状,”刘洋说了一半,停下来看赵国森,而赵国森并没有接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刘洋一个人发表意见。山间又吹来一阵潮湿的冷风,刘洋没有注意到,于是他接着说:“舌尖有向外探出的倾向,但是只是这点恐怕还不能定论为勒死吧?”
赵国森看着刘洋,认真地说道:“你说的这几点我们几个人也都考虑到了,但是,你忽略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勒死,首先要观察的不是面部,而是颈部。”
刘洋听赵国森说完这句话后看了看他,然后马上在提包跟前蹲了下来。赵国森和聂兰两人一起托起死者的头颅呈45°倾斜,然后把死者脖子的分离处呈现给刘洋。
刘洋看到了颈部断裂的脊椎,喉管。它们已经没有了鲜红的血色,出现在刘洋面前的是和死者面色相仿的灰白和浅棕,就像白水煮过的猪肉。
刘洋低下头闭了会儿眼睛。
“又是煮了?”刘洋看看赵国森,又看看聂兰。
赵国森说道:“是,但是我们先不讨论这个问题。”
“刘队,你仔细看看颈部的切割处有什么异常。”聂兰紧接着说道。
刘洋眼睛紧紧地盯着死者的脖子,他咽了一口口水,极为难受地端详着这个头颅的切割口。
“这里,”刘洋伸手指着颈部切割口的右侧说道:“似乎有条长五公分的深颜色粗线条!”
“对,离切割处大约只有两毫米。”聂兰说道。
刘洋点点头:“难道凶手杀人的时候由于紧张,要标记一下切割的位置,以防下错了刀?”
赵国森摇摇头。
刘洋仔细看着那条深色的痕迹,那不是凶手为了切割死者头颅画上的标记,而是勒沟!
是绳索紧勒脖子以后留下的痕迹!
按照常理来讲,这条勒沟应该呈暗红褐色或者黄褐色,但是显然凶手对头部做了二次处理,将头部经过水煮后那条勒沟竟然变成了深褐色皮革一样的条状物,乍一看还以为是画上去的。凶手勒死死者后决定要分离死者头部,并沿着勒沟去切割死者的头颅。切割的时候凶手大概由于疏忽,在死者颈部右侧留下了大约五厘米的勒颈证据。
难道是为了混淆死因?
刘洋深吸一口气,一会儿他说道:“可是,即使这样也不能确定是勒颈致死,死者的面部现象依然不符合勒死的条件。” 。 想看书来
19。头颅(3)
“死者头部失血过多外加后来被煮过,这些就使得一些勒死的依据隐埋了不少。”聂兰慢慢说道。
赵国森看着刘洋依然不信服的眼神,接着说:“有一种情况可以做到。”
刘洋歪歪头,他皱皱眉问道:“做到什么?”
“既是勒死,又不会出现勒死的表面特征。”赵国森说。
刘洋问道:“那是?”
“假如死者被凶手灌入大量安定片,然后在其深度睡眠时被凶手勒死。”赵国森一字一句的说道。
“那么,”刘洋看着赵国森说:“你们回去以后只需检查胃和肠内容物就可以了?”
“对,而且,胃和小肠十分幸免,他们根本没有被煮。”赵国森嘴角微微上扬。
刘洋站起来舒展了一下筋骨,他说道:“行,你们都调查完了我们一起回队里吧。”
聂兰说道:“基本已经处理完了。”
“对了,包里面还有什么东西?”刘洋问道。
赵国森也站起来说:“一条牛仔裤,一件红色外套,还有死者内衣,发卡,鞋子等遗物。”
“那一起带回去吧。”刘洋说。
“不过,奇怪的是,死者衣物被整齐的叠好,放在旅行包的下层,头颅放在衣物上面,而头颅两侧分别放着死者的两只鞋子。”聂兰对刘洋说道。
刘洋点点头,摸着下巴说:“这些东西先都收拾回去我们再做进一步研究,好了我们收队吧!”
一行人站了起来,开始整理现场。
刘洋低着头转过身去,他看到蒙刚正站在自己的面前。
“你不是回车里了吗?”刘洋问道。
蒙刚一脸严肃,他慢慢地说:“头儿,是不是我们的车子没有进入这个小空地?”
“没有啊,车不都在外围吗?”
“你跟我过来看看这个。”蒙刚说完,和刘洋一起向场地中央走去。
天空依然阴暗,金鸡岭的空气更加湿冷了。
刘洋跟蒙刚一直走到赵国森他们开来的车子附近。
随同赵国森来的汽车正停在那条山间水泥路的尽头,车子的前保险杠正好和水泥路的截面冲齐。蒙刚停住了脚步,他站的地方离车子有段距离;大概有五米的样子。刘洋在蒙刚身后看了看离他们不远的两辆车,车子停留的山间水泥路两旁是浓密的树林;也许在林子里只能看到星星点点的天空;但是这条人工水泥路却把天空蜿蜒地劈开;就像峡谷里的一线天;它弯弯曲曲延伸到发现旅行包的空地上和空地连成一片,仿佛是金鸡岭上的一只大蝌蚪。这时刘洋听到了蒙刚的声音。
“头儿你看,就是这里。”刘洋看到蒙刚指着地上一条轻微下陷的痕迹,土地上的这个凹面长约两米,宽约二十公分的。
刘洋看了看蒙刚,蒙刚依然伸手指着地面上的痕迹并抬头等待着他的答复。
刘洋点点头说道:“小子,你观察的够仔细。”
“呵呵,”蒙刚嘴角一歪似乎很高兴的样子;不过一会儿就露出疑惑的神色:“为什么靠近水泥路面五米范围内的土路上面没有类似的下陷,偏偏出现在这里?”
19。头颅(4)
刘洋仔细观察着这个下陷的小凹面;其深度不超过五公分,他觉得蒙刚讲的有道理,于是他说道:“刚子,你去检查一下周围的地面还有没有类似的现象,顺便把现场勘探员叫过来。”
“是,头儿!”蒙刚说完转身要走。
“仔细点!”刘洋冲蒙刚说。
刘洋慢慢蹲下开始摸自己的下巴,一个新的问题再次疑惑了他。假设这里曾经放置过重物,那依照周围的土壤硬度如果这里会下陷那需要多大的重量呢?
大约得一吨。
汽车不太可能,它的四个轮胎分散了重量。假如这个位置当时因为非人为原因出现潮湿状况的话那就更加不可能,因为现在是冬天,土壤的硬度相反会因为水汽增加而变得更硬,故因地面潮湿留下印记的可能几乎为零。最重要的是,下陷的土壤并没有轮胎纹的痕迹。
刘洋用手指按了按凹面外围的土路面,又凉又硬。
他在等待现场勘探人员。
一会儿,蒙刚过来,他站在刘洋的身后冲扭着脖子的刘队摇了摇头,会意队长并没有其他发现。这时现场勘探人员立刻上前对着这个凹面进行了多角度拍照取证和观察,刘洋静静地等待结果,他终于看到勘探人员伸手向凹痕里按了一下。
“软的。”勘探人员对刘洋说道:“这里比其他地方的土质软。”
和我想的完全一样,刘洋脸上面露喜色。
但是为什么单独下陷的地方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