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雾2-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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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柳下溪反省,被人训了。他稍稍打听了一下这位莫大律师,负面评价比较多。相反地那位王大律师在同行中颇有好名声。
坐在一边的清荷看着他被人反训了一顿,不由得嘴角露出笑意来。
柳下溪抓了他大腿一把。
清荷朝他做了一个鬼脸。
他们到阮家的时候,有灯光漏了出来,显然四合院里的主人们还没睡。
来之前莫文卫先跟阮家的人通了电话,他们敲门之后很快有人开门了。
阮家的家境还算不错,很大的四合院,比柳大哥家的那个四合院更大。
天井里栽着两棵枣树,风一吹满树的枣儿在摇晃,树上的白幡随风舞动。
一股纸的焦糊味扑鼻而来,一股悲苍的忧伤涌进了邹清荷的心里。
枣树底下蹲着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正往火盆里烧纸钱,红红的火印着呆滞的眼神,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失去了水分,手是颤抖的,一张又一张认真而仔细放进火盆里。
“爸。”给他们开门的是四十多岁的男人正是死者的父亲,他的声音极其嘶哑,轻声地唤着老人道:“爸,别烧了。”
“明明,冤死的,多烧些钱买通鬼差,能重新投,投,投过,好,好人家……”老人家哽咽着已经没泪可流。
柳下溪一拳捶向了另一棵枣树,枣儿纷纷堕落。
“明明,回来……明明回家来,明明回来看看奶奶……明明啊……”低啜的含糊不清的声音从主屋里传来,邹清荷寻声走过去,他看到竹摇椅里倦缩着一个老妇人,怀里抱着镜框儿……清荷不忍心看下去,转过脸。
“你们想看明明的日记……日记在他房里。”死者的父亲领着他们进了侧屋。
屋里有一位妇人正侧坐在床上,手里抚着一只枕头在发呆,听到开门声有些木然地扭过头来。花白的头发零乱地盖着浮肿的眼睛,努力地眨了几下才撑开。
“这是明明的妈妈。”
日记本在书桌上,还翻开着。
“莫律师,一定要让凶手以命抵命。”死者的父亲咬着牙道。
没有人回答他。
“多少钱我都出,哪怕是倾家荡产!”
“我会让真凶付出应有的代价。”莫文卫严肃道。
三个人离开了阮家,每个人都觉得心里跟吊了一个大铅球似的沉甸甸。
“对不起。”邹清荷突然道。
“噫?”莫文卫不解。
“看到死者的相片,看到案发现场……我都把这些当成别人的事……”他的话还没说完,柳下溪捂住了他的嘴:“不要往下说了,侦查案件要沉静,不偏不倚。同情被害人以及由此事产生的伤感埋在心里吧。只有找到真凶,查出真相才能带给死者的家人一丝宽慰。”
“……我们现在去哪里,嫌疑人家?”莫文卫问。
“你回家睡一觉,我先看完这些资料,清荷你今晚看看日记里写了些什么。”
“我睡不着。”莫文卫摇头:“去我住的地方吧,我给你们煮点宵夜吃。有我在一边你们更方便了解案子。你后天要上班,我不想耽搁你上班的时间。”
“也好。”
莫文卫的家不大,六、七十平方的样子。也没怎么花心思布置,连客厅也放着两大架子的书,透着一股子浓浓的书卷味。大书桌,三张高背椅挤得客厅没多余的空间了,让邹清荷觉得他把书房移到客厅来了。现在这年代家里居然连电视机都没有……东西虽然多,但并不乱,一切都井然有序。
莫文卫脱下外套放在手上:“你们随意。”
就算想随意也没地方可随意……邹清荷看着柳大哥拉了张高背椅坐下,并不急着看资料,手里拿着钢笔在旋转。
莫文卫走进了卧室用衣架把外套挂进衣柜里,邹清荷伸着脑袋往里瞧:哇,卧室也很满哩。大床、大衣柜、电视机放在小书桌上……床上有几本厚厚的书。
邹清荷好奇他另一间房有些什么……不过,没得到主人容许也不好意思进去看。
“莫律师,你这里有白纸吗?”柳下溪站起来走到清荷背后敲了一下他的头。
邹清荷回头,朝他歪嘴并撸了撸鼻子。
“只有没写的材料纸行吗?”
“也行,需要厚一点的。”
邹清荷站在一边看着柳大哥用钢笔在材料的反面随便画了几笔,晚上看到的案发现场跃然再现。每次看到柳大哥运笔如飞,邹清荷就觉得很神奇……
“凶器在哪里发现的?”柳下溪一边画一边问莫文卫。
莫文卫正稀奇地看着,见他问起连忙道:“在这里。”他指了指柳下溪画出那个夹道口:“就在这个角落里。”
柳下溪立即用笔在他指定的位置画了一个圆圈。
邹清荷拍着头道:“我记得警方有拍凶器的相片,我找出来。”
柳下溪皱起眉头来:“凶器不是和被害人一起被发现的?”
“第二天勘察现场的时候找到的。”莫文卫道。
“你说什么?”柳下溪放下了笔。
“被害人被人发现之后立即送到医院并报警,警方赶到医院,被害人已经死亡。警方立即展开调查,盘察与被害人相关的人证,第二天早上才找到凶器。找到凶器之前嫌犯人已经被警方怀疑并拘留了。”
作者有话要说:唉,今天工作太忙了还加了班,也没时间好好构思下一章。
今晚只把这一章补齐了。
这个星期都会很忙,更文的速度会放慢,国庆节快到了嘛,有许多事要赶着节日之前完成。各位等文的亲,偶只好说一声抱歉了。
滴血的悸动…04
“相片找到了。”邹清荷把拍着凶器放大的特写相片放在柳下溪面前。
这把成为凶器的水果刀非常锋利,很显然被其主人反复磨过。这把刀从柄到刀锋都沾有不少的血迹,从血迹上看得出手握的痕迹,上面有非常清晰的带有血迹的指纹。
莫文卫找出一份复印件道:“找到凶器验出带血的指纹就是犯罪嫌疑人的指纹之后,警方定了案锁定了薛伟昭犯罪的事实。就算凶器在第二天才找到值得让人怀疑,但他在前天晚上就被警方拘留了,别人要栽赃谄害他在时间上也没可能。而且,警方找到薛伟昭时他神智清楚正跟家人一起吃晚饭。”
“送被害人去医院的人是谁?”柳下溪仔细地看着凶器,一边用手无意识地示范着如何握着这把刀刺人的动作……得出一个结论:这指纹没有可疑的地方。
“附近的一位居民与被害人没有任何关系,两个人并不认识。”
“有关凶器的事嫌疑人怎么说的?”
“他说不是他的刀。很像他那把常放在书包里的刀,但肯定不是他的。他解释不了自己的指纹为什么会在刀柄上。”
“指控薛伟昭杀人的唯一证据就是这把凶器吧?”邹清荷坐了下来瞪着相片看。
“没错,这是铁证。”
柳下溪没说话,开始认真看这些资料了。
邹清荷看着日记本,包了一层蓝色的皮革显得很有档次。
“阮明灿的小姨在他升高中的时候送给他的。”莫文卫对邹清荷道。
看别人的日记始终觉得有些不安,这里面记载着别人的私心话。邹清荷为了提高自己的作文水平也曾经写过日记,跟记流水帐差不多,没坚持多久就放弃了。
翻开了日记,第一篇就写着高中入学的事情,死者的文笔相当好,先是一段新学校的环境描写:什么杨树迎风招展、校旗飘飘、篮球架下的英姿焕发等等。邹清荷把这些直接跳动,翻到第九篇的时候才看到死者写道:今天,是非常快乐的一天。除了“快乐”这两个字,我不觉得汉字还有其它的词汇可以如此贴近我的心情。上语文课的时候,老师表扬了我的作文。她突然朝我望过来,那双眼睛晶亮晶亮的,让我想到了南海的黑珍珠闪闪发亮,这一刻我突然觉得心跳加速脸红耳赤。她突然轻轻地笑了,别过脸去,我看到她肩膀在耸动,纤细的背也一起在颤动……
从这一篇开始,阮明灿的日记记载着她的一言一笑一举一动。可爱的有点调皮的美丽少女在纸上跃动着……
“饿了吧。”香喷喷的面条端了上来,上面盖着两只煎鸡蛋。
邹清荷盖上了日记本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这里面记载着怀春少年悸动的心跳啊。这种拨动心弦的初恋,他也曾经有过……
“怎么了?”柳下溪一边吃一边问。
“唉。他是为了她才去玩街机的,他的目光只围着她转。”
“早恋害人不浅。”莫文卫摇头。
“不关早恋的事。”邹清荷反驳道:“他这份恋慕的心不是错误的!”
莫文卫不想在这上面跟他争辩下去,转变话题道:“日记本里没有线索。”
“嗯,确实没写他跟别人有过节,日记本里根本没有提过疑凶的名字,警方最初怀疑薛伟昭的线索是谁提供的?”邹清荷问道。
“警方当晚调查了死者的老师同学,从他们那边听到的两人之间的纠纷。然后综合目击证人从死者口中听到的那两个字找上薛伟昭的。嫌疑人在案发的时间里没有时间证人,警方请他协助调查,嫌疑人当时的态度恶劣拒不合作,警方强行把他带走了。”
“原来如此。”邹清荷吃面条的时候不小心把面汤溅到日记本封面上,连忙用衣袖擦了一下留下了一个大大的印迹,被莫文卫看到,皱了一下眉头。
邹清荷怪不好意思地涨红了脸。
“找皮油(保护皮大衣的一种无色油,可以清除皮革皮草上的油印)擦一下。”柳下溪拿起了日记本,翻开到死者写的最后一篇:“噫?他有一段时间没写日记了。”
“他只写到张映春答应跟他正式交往为止。”莫文卫看过整本日记,立即回答了他。
“蛮奇怪的,交往之后可以写的东西更多啊。”邹清荷不解地问。
“光想着怎么避开大人偷偷去约会,没心思写日记了吧。”柳下溪耸耸肩,他从来不写日记,不了解写日记的心情。
“柳队长,看完了资料有什么想法没有?”莫文卫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问柳下溪。
“推翻不了凶器上的指纹就没办法要求警方重新搜查这件案子。”柳下溪想了想才回答他。他不是这一区的警察,找不出正当理由就无法调出证物来重新搜查此案。
莫文卫叹了一口气,他神态越发阴暗了,满脸的倦容:“就象走进了死胡同似的。”
“也不一定。”柳下溪站了起来:“等我见了那位唯一的目击者以及张映春与我们的犯罪嫌疑人之后再说吧。莫律师你去想办法弄到死者当时的所有现场遗物清单,还有找到凶器的警察我有话想问问他。明天,啊,已经是今天了,我们分头行动电话联系。已经凌晨三四点了,你还可以睡上四、五个小时别硬撑休息不好办事的效率低,我们先回去了。”
莫文卫本想挽留他们,想着自己家里只有一张床也就放他们回去了。出门的时候把车钥匙给柳下溪:“开我的车吧。”
柳下溪一怔,也没客气。
“连你也找不出突破口的话,这案子只怕……”送他们出门,莫文卫欲言又止。
“相信柳大哥吧。”邹清荷朝他展开笑容。
“看完了这些资料,我觉得一点头绪也没有。”回到家之后邹清荷打着呵欠很想睡觉,却强撑着精神坐在柳下溪对面。
柳下溪把手边的资料重新整理了一下道:“别想了,睡觉去。”要了解一件案子不能轻率地下结论,只有深入调查,再综合搜寻到的看到的听到的证物、证词得出自己的结论,太过仓促很容易就拐进错误的歧路里。柳下溪手按在资料上,陷入自己的思绪里:这案子,不看凶器指纹这个铁证的话,疑点其实很多……嫌疑人薛伟昭如果真的是因为失恋而杀人的话,为什么在死者与张映春确定恋爱关系之后的一个月半才动手杀人?张映春不承认她与死者在拍拖……死者为什么会去案发现场?薛伟昭案发时人在哪里?死者被人刺伤的时候没有求救吗?
啊!柳下溪突然抬起头来,书房内只剩下他了。
他翻开日记,察看死者最后几篇日记……“噫,没写啊。”他自言自语道。
“写什么?”清荷刚洗完澡路过门口,探头进来问道。
“我记得莫律师说过:‘被害人的日记写着他们常常利用她出来买东西的短暂的时间躲在附近没什么人的死胡同里牵牵手、亲亲嘴。’”
“日记本里有写的。”邹清荷走过来道,翻翻翻很快翻到了那一页:“死者把自己的梦里场景记录下来了。唉,春梦一场啊。莫律师看过日记之后可能认为死者与他女友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