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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化雾2-第197章

小说: 化雾2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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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他的头,嚷道:“口是心非的家伙。说一两句好听的话会死人么。”
  小狗听到身后的嘈杂声,竖起耳朵,停下脚步,扭头朝他们望过来。盯着小狗看的柳下溪也扭头朝他们看过来。
  唐耀华连忙松开手,难为情地搔头。
  柳阔海扬掌拍打他的后脑,“你跟着下溪哥,我去开车。”
  小狗似乎嗅到什么,重新迈开四肢。突然,它的脚步加快,到拐弯处时居然奔跑起来。
  逃了?柳下溪脚步停顿,随即加快步伐跟了过去。
  它没逃,受伤的小狗跑得不快。它跑了一会儿,回头看柳下溪,等他走近再撒腿往前跑。很快,他们绕到另一条街来到施工地的大门口。小狗蹲在门口似乎在寻找谁,昂头甩尾打量着进进出出的工人们。可惜,忙碌的工人没有谁把目光落在小狗身上。
  柳下溪拿出素描肖像画走进工地。小狗站在门的右侧,摇摆着头迟疑不决地盯着柳下溪的裤脚。过了片刻,象是鼓足勇气,窜过一堆钢材跑到柳下溪脚边,一口咬住他的裤脚。
  “没见过。”被柳下溪问到的工人粗略地看了一下画像,立即摇头,目光落到他脚边的小狗,弯下腰抚摸小狗的头,笑道:“又来了,不怕死的小家伙。”
  “你见过这条狗?”
  “这几天常见。我们吃饭的时候,它会跑过来讨骨头吃。它在工地里窜来窜去,闯了不少小祸,被工头赶出去。”
  柳下溪继续问:“昨天下午五六点时小狗在这里吗?”
  工人摇头,“昨天我们放假不在这儿。问工头老陈,他昨天在。”
  正在清点现场材料的工头老陈见柳下溪拉住忙碌的工人问话,走过来问:“什么事?”
  柳下溪把画像递给他看,问:“请问,您见过他吗?”
  年约四十的工头老陈狐疑地打量着柳下溪,看完后把画像塞回他手上,不客气地问:“你是谁?问他做什么?”
  柳下溪露出亲切的笑容,温和地说:“耽误您一点时间我们谈谈。”
  工头老陈点头,丢下脏手套跟在柳下溪身后,避开工人们走到围墙外。“不确定对方是不是你要找的人。”工头看过柳下溪的证件后,表情相当严肃。“昨天,我们这儿来了不少人,都是些与工程相关的人来视察现场。您那画上的人……记不起他跟谁一起过来的。只记得昨天下午二三点的样子,常在我们这儿出没的流浪小狗被人踩了一脚引起骚动,他突然站出来把小狗抱走。后来我去开会,会开得很长到晚上七点多才结束,开完会老板请客去附近酒楼吃饭。喝了一点酒,记不清是谁在问他的同伴去哪儿了。”
  柳下溪问:“昨天来的是一些什么人?”
  工头老陈一副为难的样子,不是很想回答柳下溪的提问。但面对柳下溪极具威慑的目光,他还是说了:“来的人有我们老板和投资商以及工程设计院,还有规划局与承建处加上城市环保局的人。”
  “他没参加你们的会议?”
  工头摇头。
  “下次看到他时请给我打电话。”柳下溪给工头留下联络电话离开,四处张望,看到离工地不远处的右前方二百米处有公交车站,车站旁边有报刊亭。柳下溪走近报刊亭,有一位老年妇女在亭子里。柳下溪回头见到唐耀华抱着小狗默默地跟在他身后,车道上柳阔海慢慢地开着车朝他靠过来。柳下溪从唐耀华手里接过小狗问亭中的妇女见过这只小狗没有。
  老年妇女戴上老花镜,认真看过小狗后说:“见过,常在这附近窜来跑去。”
  正说着话,柳下溪手机响了。是去查狗牌的巡警打过来的,对方告诉柳下溪,小狗的主人找到了。说是小狗在半个月前走失,主人很焦急一直在寻找它,听到小狗的下落非常高兴,希望能把小狗送还,约好今天中午在兽医站见面。
  柳下溪没有继续在附近转悠,抬起手腕看表快十点了。招呼唐耀华上车,对柳阔海说:“送我去你们昨天的那间医院。你跟小唐再去兽医站把小狗交还给它主人后去局里找我。观察一下小狗的主人,打听对方的联络电话与住址。”
  在医院里柳下溪花了一个多小时才找到昨夜今天上午轮休的前台值班王姑娘。她虽然住在医院的员工宿舍,但早上有事出门,快十一点半才回来。柳下溪见到她开门见山地问:“听说你昨晚给曹二三办理出院手续,并把多余的住院费退还给他。”
  “嗯。”王姑娘大大方方地笑着点头。
  柳下溪皱眉,不悦地逼问:“为什么要说谎?”
  王姑娘一怔,诧异地望着柳下溪,说话的语气很平静,“我没有说谎。”
  柳下溪耸肩,嘴角浮出漠然的冷笑,“出院手续几点办理的?”
  “晚上九点多,你可以去看登记册。”
  “据我所知,晚上九点前台交费处已经下班,不可能结算住院费。病患没身份证不可以办理出院手续。”
  “剩下的住院费不多,不到四百块。他没钱,急着要走。所以我给他垫付了。”
  “给他交通费就可以了,没必要全部垫付。”
  王姑娘没被柳下溪那无形威慑的气势给压住,继续冷静地说:“他被人虐待,需要钱逃离北京。”
  “逃离北京……为什么不帮他报警?”
  “他认为警察不值得信任。”
  柳下溪笑了起来,直视着她的双眼,笑问:“那通地址是他留下来的?”
  “是。”
  “他手写的地址在哪里?”
  “撰写完后,那张纸条被他带走了。”
  “是吗?请你到公安局协助调查一桩命案。”
  “命案?”王姑娘愕然。
  “没错。警方根据曹二三留下的地址,意外发现室内有一具死去多日的腐尸,我们需要尽快找到他协助调查。”

  有泪痣的男子…09

  王姑娘红润的脸色刹那间变得惨白,惊愕地捂住嘴,半晌才喃喃地说:“怎么可能……”
  柳下溪没有说话,他在等待,等待对方的情绪稳定下来。
  沉默带来令人窒息的压抑。
  王姑娘松开捂住嘴巴的手,双手十指不安地交缠在一起,垂着眼睑低声说:“我不想丢掉工作,能不能请你保密,不要对医院提这事。你答应我不说,我才说实话。”
  柳下溪摇头。空口承诺太简单,却没有任何意义。人,总是害怕自身秘密被揭露,不想把阴暗的真实的某一面展示在人前。为了保护自己,不停重复着“请你保密”这句话。但这个非常不可靠,秘密总是越想隐藏越容易被披露。他认为,对别人提出“请你保密”的要求,是奢侈的愿望。他人获取秘密没有休戚与共利害攸关的牵制,秘密本身只是茶余饭后的佐料。秘密无法回收,请求别人保密是对自己相当不负责任的作法,无端地把自身秘密交在他人手上,便丧失了自主权。常常会引来不想见的后果,被人添枝加叶失去原样,秘密便是可笑的存在。记得齐宁曾经对他说过“对付窥视他人秘密以此为乐的人,你不如大方一些,告诉对方他想知的事并不是你刻意要隐藏的秘密。无须隐藏的秘密但不是秘密,对方会失去追寻的乐趣,感觉无趣就会自动撒手”。遇上喜欢窥探他人隐私的下属康容,柳下溪体会到齐宁话里的意思。
  王姑娘虽然垂着眼睑却一直在偷偷观察着他,见他摇头,失望地绞着手指。“那么,我没什么好说的。”
  “畏惧、担忧会成为你生活中的阴影,只有说出你知道的事情才能摆脱这阴影。不需要担心丢掉工作,你有工作经验,离开这家医院还可以找其他工作。从现在起约束自己行为不要再犯,没有人会故意刁难你。”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柳下溪站起来,冷淡地扫了她一眼。他厌烦知情者以自身掌握的秘密跟办案人员谈条件。这类型的人见得太多,压制不住从心里涌出的厌恶感。身为警察,如实反应自身情绪并不理智。不过,询问相关人员口供时,为了消除问答双方的距离感,适当表露情绪与对方在情感产生共鸣是问案手法。有一类证人厌恶自身的懦弱,保守秘密时的惶恐不安却又被秘密带来的好处所诱惑,想坦白又担心承受不住后果,内心很矛盾。眼前的这位女人心态便是如此。
  他掏出手机翻看留言。老贾请求人力支持,他在调查中发现死者刘木的人际关系相当复杂,与数名女士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是一个不约束自己下半身的男人。
  柳下溪的话击中王姑娘极力想隐藏的不安。她抬头沉默着,小心窥视柳下溪的脸色,感受到他的不耐烦,内心焦虑起来。抚着自己的脖子,干咳一声,引起柳下溪注意。
  柳下溪收起手机重新坐下,安静地看着她。
  她打破沉默,轻声说:“昨晚,那个人的住院手续是我办理,听人说起他遭受过虐待,有些同情他,对他很有印象。替他办理住院手续的人离开时找我打听兽医站在哪里,他们走后没多久,那个人出现在我面前。他的脚刚被固定不应该走动,我上前挡住了他,劝他回病房,他冷冰冰的不理人。执意要走,我挡不住。出大门下台阶时,他可能不习惯使用被固定的脚,结果摔倒在地。我上前扶起他,责怪他几句。他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我于心不忍不好多说,告诉他真的想走,用医院电话叫家人来接他。后来,他借用电话,说话声非常小,听不清楚说些什么。大约过了二十几分钟,有个男人来接他。开车来的,把他扶上车后立即离开。几分钟内车又倒回来,来接他的男人小跑着过来,掏出一叠钱,让我帮他们把钱还给替他付住院费的人。我跟他说,那个人的伤需要住院。来接他的男人不了解情况,一副很困惑的样子。他作不了主打电话给别人,对方不知道跟他说了些什么。他转头跟我说,要我把那个男人的档案注销。我告诉他那不行,不合规矩。那个人已经立了档,销不掉。他让我想办法,不能泄露他来接人的事。当时大厅除了我没有其他同事……他塞了一笔钱给我,数目不小,要我想办法……我缺钱,答应了他的要求。要他提供姓名与地址,让那个人出院把档案归整。”
  “来接他的男人提供地址?”
  王姑娘点头:“嗯,他掏出黑色的记事本递到我面前,要我照本子上的姓名地址抄下来。他说那个人是朋友,就算有人查也不会出问题。”
  “看清对方的车牌没有?”
  王姑娘摇头,“我没出去,没看到。”
  “记得他的长相吗?”
  “样子蛮普通,戴着近视眼镜,个子不高,一米七出头。”
  也许是因为来接人的男人五官太普通王姑娘不知如何述说他的长相。柳下溪画不出对方的肖像画。
  有人敲门。康容被惊醒,打开门。白帽子、白口罩、白大掛……三白人员站在门口递给他两张盖着红章子的纸与两个密封的牛皮大袋子。“检验报告出来,没事。你们随时可以走了。给,这是你们的东西。”
  “太好了。”康容雀跃不已。扭头一看,隔壁床上的尹九月还在呼呼大睡。口口声声说案子不破睡不着,睡到中午十二点还不见醒。
  牛皮大袋封着他们的衣服与随身物品。翻出手机一看,“妈的,没电。”嘀咕着扬手把手机甩在床上,进洗卫间换衣服。等他收拾完毕,尹九月还在睡。他不客气地一脚踢在床尾。
  这一踢动静不小,尹九月跟装了弹簧似的一跃而起。睁开又眼问:“什么?”
  “可以走了。”
  “太好了。”尹九月旁若无人地伸着懒腰,眼睛很清明,一点也不象刚睡醒的人。跑进洗卫间时,尹九月突然说:“小康,想通一件事。等下我们去医院。”
  “医院?什么事?”
  “从医院得到的那个地址有问题。”
  “怎么说?”康容好奇地走到洗卫间的门口,见尹九月洗了脸之后再刷牙,奇怪的顺序……
  尹九月刷完牙才说,“以那个受伤男人打掉牙往肚子里吞的个性,他绝对不会办理出院手续留下姓名地址。推测他的个性,认为我们带他去医院纯粹多事。等我们一走,立即悄悄离开,把去医院的事当成没发生过。”
  “怪人!”
  尹九月摆动手指,脸上浮显令人羡慕的自信,“忍受别人暴力相向而不肯向人求救也不去医治的有两类人,一类是非常害怕施暴者,在他眼里对方存在太巨大,不敢有丝毫违背,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都在发抖。另一类人带自虐倾向,赎罪或者亏欠对方,借此惩罪自己,折磨身体让精神得到救赎,认为自己被施暴是应该的,是该得的处罚。不报警不医治,痛苦地活着,糟蹋自己保护对方。”
  “那个男人应该是后者。”
  尹九月打着响指,摆头,“难说,瞧他那样,看着不爽快,有股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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