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雾2-第1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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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悬崖,后山的山道崎岖难行。胡莞明如走平地,步伐依旧很大,清荷要跟上他很不容易。转了数道弯后,胡莞明停下,等清荷走近,指着左边叫不起名字的灌木丛道:“我在这里捡到相机的。离我们目前的位置大约三丈。暗房就在前面,里面有手电筒亮着,我是看到有光才知道那里有个山洞。洞里很凌乱,我觉得有人在找东西。”
山洞没在路边,洞口有杂草遮掩。天亮后,洞内射出的电筒光不太明显,幸好胡莞明的视力好。清荷觉得自己经过肯定会忽略。他跟着胡莞明爬进山洞,发现洞内容积很大。一些平整石头堆成的两张石桌,上面分别放着量杯、量筒、温度计、剪刀、冲洗罐等物。特大号手电筒搁离洞口最近的石桌上,光照对着洞口,手电筒的旁边有许多相片。清荷拾起来一看,照得真不错,都是风景照。噫?地下也有许多张相片?啊,角落处的瓶瓶罐罐倒地了。胶片、空白相纸、照片到处都是,真凌乱!可惜啊,很多张相片泡在盛水的木盆里了……洞内干燥,牵有三根尼龙绳,上面用固定夹夹着一些相片……角落里,有几张选手们的合照,照片上大家笑得很开心,让人觉得他们闪闪发亮。看着相片背后的日期,是八月中旬时拍的。清荷忍不住想,这此选手现在还保有这样纯粹的笑容么?他摇头,努力地甩开脑中的胡思乱想,回头见胡莞明正在认真收拾地上的相片,便开口道:“胡哥,能不能帮我把山洞里的相片、胶卷、胶片拿到我房间去?”
“好。”胡莞明应道。军人出身的他,习惯服从命令。邹清荷说话的语气虽然温和,但命令的本质不变,他会好好执行的。
“H栋11号别墅……就是这栋!”H栋11号住的都是电视台的工作人员,他们此时还没起床不知道小文被摔伤。清荷走进别墅内的服务大厅,给了前台服务员一张名片。“带我去文摄影师的房间。”
女服务员小心地把名片收好,低声问邹清荷:“文摄影师出了什么事?刚才罗经理也来找过他。”
清荷摸着下巴打量着这个皮肤棕色,容貌普通的少女。意外地发现她的眼睛很有神采,脸色的表情显得很焦急,是真的担心小文吧。清荷走近柜台,低声问她:“听罗经理说,文摄影师今早快五点时出门心情很好还跟你说过话。”
女服务员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忸怩地咬着唇,轻轻地点头。突然,她的头高高抬起,问邹清荷:“告诉我小文出了什么事?”
“他摔伤了,从广场那边的悬崖摔到水池里。”清荷老实地回答。
“天啊!”女服务员捂住了脸,颤抖地问:“他现在怎样了,我能去看他么?”
清荷傻眼,难得他的猜测是正确的,这位女服务生对瘦骨嶙峋的小文有特殊情感?如果真是这样,受伤的小文有她照顾也是好事。他问她:“你几点下班?”
“八点。”女服务员看了一下墙上的时钟,现在七点三十八分,快下班了。
“你叫什么名字?”
“丁采。”
“小丁,先带我去小文的房间,等你下班,我带你去看小文。”
丁采安静在前面领路,勾着头,肩膀在抖动。清荷想,她是在哭吗?
小文与李又汉住的房间出乎意料地整洁。清荷仔细地察看了一下,没发现任何情况。走到阳台上,看到对面别墅正有人推门走到阳台上,见到邹清荷后立即掉头进屋了。帅气的男子,应该是选手吧。清荷问丁采:“他是谁?”有点面熟,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丁采回答道:“伍文光。”
“他就是伍文光?”清荷吃惊地道。他只看过伍文光的一寸照,想不到真人比相片要英俊许多。
“你不是大赛的工作人员吗?连他都不认识?”丁采怀疑地看着邹清荷。
“伍文光很有名吗?”清荷反问。
丁采立即回答道:“他跟刘琪并列为男选手中的两大怪人。”
“两大怪人?”
“他们两个以前住在同一间房,都很孤僻,听说选手们在背后叫他怪人伍。他们俩个跟谁都合不来。你怎么连他都不知道?”
清荷为自己辩解:“我昨天才来度假村,没见过他本人。”
“啊,你是主办单位的高层?职位比罗经理更高?”丁采睁大双眼问。
“主办单位的高层……谁告诉你的?”清荷讶异地反问。
丁采一怔,情绪低落。“文摄影师告诉我复赛将近,一些豪富显贵会陆续来到度假村观看比赛。”
小文是消息灵通人士……他从哪里得到的这些传闻?清荷没继续往下想,问丁采:“听说李又汉从昨天早晨离开后一直没回来。小文有没有告诉你,李又汉去了哪儿?”
丁采迟疑了一下,说:“听文摄影师说李摄影师租船出海,带着摄像机与相机,想在复赛前去附近的岛屿玩,拍一些好东西回来。”
“去了附近的岛屿……知道他去了哪座岛吗?”
丁采摇头。
“李又汉与小文有贵重东西寄存在你们的储物柜吗?”清荷突然问。
丁采迟疑地点点头:“有,未经本人许可,我不能把他们的东西交给你。”
清荷连忙摇头:“我不是想要他们的东西。我想问的是,食物柜的钥匙,只有你保管吗?”
“不是,我下班时会把钥匙交给接班的人。”
金粉漩涡…16
“丁采,如果有人来拿他们寄存的行李,请通知我一声。对了,今天早上小文离开别墅时有带相机吗?”
丁采想了一下摇头,很肯定地回答:“没带。”
清荷想,小文离开别墅时没带相机……胡莞明捡到的相机是小文之前放在山洞里的吗?相机镜头盖子在小文口袋里……小文一大早离开别墅前去山洞——是想去冲洗相片吗?或者跟人有约?真相如何,只有询问小文本人了。
清荷带着丁采走进胡莞明的房间,小文平躺在床上胸口盖着毯子,额头绑着纱布,紧闭着双眼,脸色十分苍白。清荷注意到床边被换下的湿衣服不是昨晚见他时穿的那一套。由此可以推测小文进了山洞后取下相机的镜头盖子放在口袋里,他去山洞的目的应该是冲洗相片。
见他们进来,坐在床边的老黄站起来。见清荷一副有话想说的样子,忙冲他摆手,是希望他不要打扰小文休息,有话出去说。清荷回转身打算走出房间后问老黄,梁医生去哪里了,小文的伤势如何?无意之中瞧见到丁采脸带惊惶,心里一惊,觉得自己可能猜测错误,丁采对小文不是怀有男女情愫,她急着来见小文或许另有原因……难道她知道些什么?
走到门口,清荷回头看了一下丁采,见她还在发呆,便对老黄打了一个手势,让他把丁采叫出来。
三人来到老黄的房间,清荷直视丁采,丁采垂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顺着她的视线,清荷看到一双玫瑰红的高跟皮鞋,从发亮的色泽上看得出这是双新鞋,款式新颖漂亮,价格应该不低。他的视线让丁采不安地挪动双脚,双肩不自觉地收缩。清荷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转头问老黄:“小文的伤势怎样?”
老黄回答道:“昏迷不醒。他有些发烧,梁医生去拿退烧药了。”
清荷坐在椅子上左手托着下巴,目光在老黄与丁采身上来回移动。丁采偶尔会抬起眼睑偷偷瞧他,与他视线相对时迅速闪开。
“丁采!”清荷突然唤道。
丁采一惊,立即站直身体,抬头看他。
清荷道:“今早有人袭击小文,他才跌落悬崖的。”
丁采先是惊愕,接着脸色变青,右手下意识地捂住嘴巴,胆怯地垂下眼睑,左手抓着裤子。
清荷追问:“你知道些什么?”
丁采膝盖一软,有些站立不稳,连忙往后退了几步,靠住了墙,眨着眼睛,红着的双眼再次被泪浸湿。她突然拼命地摇头,喃喃道:“我不知道,什么也不知道。”
老黄见丁采这副模样立即明白她知道某些内情,劝说道:“把你知道的事说出来吧。如果交给警方处理,对你更加不利。”
“……我,我没做坏事……”丁采支支吾吾,过了半晌,见面前的两人一直等她回答,鼓足勇气后道:“文摄影师……他知道我认识古筝后主要找我说话。告诉我,他想追求古筝,要我帮他传话。我,我开玩笑说,他得给我这个媒人一双皮鞋。想不到他真的买了双鞋给我。我帮他约古筝,古筝不理他。我便把鞋退回给他,他不收,他要我留意古筝是不是有男朋友了。我帮他向古筝套话,古筝看不上他……后来,古筝得知文摄影师偷偷拍她,很生气,骂他是偷窥狂。”
听了丁采的话后,清荷沉吟……小文出事,很可能是偷拍相片引起的。逼小文跌落悬崖的人会是古筝吗?会是她划伤小文的额头,砸了他的相机吗?如果是古筝做的,丁采没理由惊惶……她是不是隐瞒别的事?继续追问下去她会说么?目前掌握的线索太少,没根据地逼问她可能会引起反效果……想到这儿,清荷认真地对丁采道:“小文受伤的事请你保密。”
她立即答道:“好。”
“我们今天的对话请不要告诉任何人。”
“好。”
“有件事请你帮忙。”
“好。”
“请你悄悄找服务员们打听,昨晚有哪些人没住在他们的房间里;哪些人曾经在今早四、五点离开房间;哪些人是五点以后回房间的。做好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月的工资。”
“好。”丁采的回答依然简洁。清荷怀疑她没认真听清自己在讲些什么。
见丁采离开,老黄对清荷道:“这事让我去调查吧。”
清荷摇头:“你不方便出面。由丁采去问服务员,不容易引起大家的戒心。”
清荷再次回到胡莞明房间,遇到梁医生给小文吊针。他告诉清荷,救护车两小时后才能赶到这里。他认为小文伤势严重,度假村的医疗设备救不了小文,他会跟着救护车送小文去医院,希望小文能挺过这一关。
老黄认为,小文虽然瘦,身体素质不会差,他年轻,一定能熬过这一关。他身为摄影师助理长期抗着摄影器材在野外奔波,身体的平衡感好,双腿肌肉结实,加上掉下悬崖时很聪明地护住自己的头部。只要没伤到大脑,没伤到内脏,有医生在就不会死人。
清荷回到自己的房间,看到柳三哥右手拿着手机,左手抱着薄被睡得香甜。瞧着三哥肚皮□一半,轻吁一口气,走过去替他把薄被盖好。清荷走进卫生间用冷水冲脸,抬头从镜中看到自己疲惫的脸,吃了一惊,用力摆摆头深吸了几口气,鼓励自己要振作精神。再次面对镜子时,扬起嘴角笑了笑。好,就这样,状态不错!他找出干净衣服,快速地洗了一个澡,觉得紧崩的身体得到放松。他走出卫生间时三哥已经醒来,正好奇地瞧着胡莞明带回来的相片。
“清荷,你的手机响过。”柳逐阳道。
清荷拿过手机一看,是罗平飞发来的短信息,他与组委会成员约好今天上午九点半开会。问清荷要不要给他送早餐过来。
清荷来到食堂,陈佳俊在门口等他,只说了一句话:“清荷,你要的资料全部整理好了。”
清荷大喜,用力地拍打老友的肩膀,痛得陈佳俊咧嘴。“我说清荷,你就不能用斯文的方式表达内心的感激么?”
清荷放弃吃早餐迫不及待地拉着陈佳俊回办公室。见整夜加班的员工还在公办室待命,吩咐大家先回去休息,下午正常上班。众人欢呼,立即离开。
九点半,会议室。
组委会六名成员到齐。清荷与陈佳俊没挨近办公桌,会议先由罗平飞主持。清荷仔细打量着余下的五名成员,来自一位是文化部门的官办代表姓李,四十多岁,白白胖胖的秃顶矮男人,脸上架着一副方框眼镜,右手喜欢敲打桌面;来自新闻传媒机构的代表姓黄,五十多岁,肤色较深人很瘦,长形马脸戴着金边细框眼镜,双臂抱在胸前,冷漠地扫了邹清荷一眼;赞助商推选出来的代表之一聂守业,四十多岁,身材魁梧,脸色红润,嘴唇很厚,从进会议室时起,目光游离不定;赞助商推选出来的代表之二姓张,五十多岁的胖男人,一双小眼睛微眯着,身上有浓烈的古龙水味,拿着块小手帕不停地擦汗;来自电视台的代表姓郭,四十多岁,长相斯文,表情漠然,他双手搁在桌面上,冷冷地看着罗平飞。
“这是我们公司的总经理,我的上司邹清荷,他来度假村接替我的工作。从现在起世纪之星选美大赛将由他与各位协商。”罗平飞向大家介绍邹清荷。
众人默然。
张老先打破沉默,放下小手帕,喃喃道:“你们集团公司都是年轻人身居高位啊。”
清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