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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荒野侦探-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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霭娴淖髌罚橛靡帐踝痔迨中炊伞#�6]、雷蒙?格诺[7]雷蒙?格诺(Raymond Queneau,1903—1976),法国诗人、小说家和出版家,后现代主义先驱。他是法国实验型文学团体“OULIPO”的发起人之一,他将数学的组合形式运用到文学创作中,发明了一种组合算法,借助于可能性,可以从句子的有限集合中创作出百万首诗歌。[7]的《百万亿首诗》[8]Cent mille milliards de poèmes,1961年出版。[8]。(雷蒙?格诺的书是复印本,被折得皱皱巴巴,翻得破旧不堪,看上去简直像朵吓人的纸花,花瓣向四面八方散开。)
  后来我们又碰见埃内斯托?桑?埃皮法尼奥,他也带了三本书。我求他让我记一下书名,这几本书是布赖恩?帕特[9]布赖恩?帕特(Brian Patten,1946—),英国诗人,出生于利物浦。十五岁就辍学,后为一份地区报写流行音乐专栏。他与利物浦诗人罗杰?麦高夫(Roger McGough)以及艾德里安?亨利(Adrian Henri)组成了利物浦三人组,1967年他们共同出版的诗集《默西之声》(The Mersey Sound)在当时非常畅销。[9]的《小约翰尼的忏悔》[10]Little Johnnys Confession,1968年出版。[10]、安德烈?亨利的《今夜正午》[1]Tonight at Noon,1968年出版,《今夜正午》是安德烈?亨利最著名的诗作,以日夜颠倒的时段,让不可能发生的事都发生,反讽残酷的现实。[1]、斯派克?霍金斯[2]斯派克?霍金斯(Spike Hawkins,1943—),英国诗人,属于利物浦诗人群体。[2]的《失踪的消防队》[3]The Lost Fire Brigade,1968年出版。[3]。
  11月11日
  乌里塞斯?利马住在起义者大道附近的埃纳华克街一幢楼的顶屋,那里空间促狭,只有十英尺长、八英尺宽,四处堆满了书籍。透过那扇小得像舷窗般的独窗,可以望见邻居的屋顶,照乌里塞斯?利马的说法,那里还在举行着人类的牺牲仪式,这是借用蒙西瓦伊斯的说法。房间地板上只有一张薄床垫,白天或有客来访时就卷起来当沙发用。还有一张小桌,整个桌面被一台打字机占据,另外还有一把单人椅。显然,客人只能席地而坐,甚至站着。今天我们共有五个人:利马、贝拉诺、拉斐尔?巴里奥斯和哈辛托?雷克纳。贝拉诺占了那把椅子,巴里奥斯和雷克纳占了那张床垫。利马始终站着(有时在房间走动),我坐在地板上。

第一部 迷失在墨西哥的墨西哥(11)
我们不停地谈论诗歌。谁也没有读过我的诗,但大家依然把我当自己人看。同志情谊显得那么亲密和不可思议!
  大约九点钟,费里佩?穆勒来了,他今年十九岁,我来之前他是这个圈子里最年轻的。后来我们倾巢出动上一家中国餐馆去吃饭,饭后边走边聊文学,聊到凌晨三点钟。我们有个共识,那就是墨西哥诗歌到了非变革不可的地步了。我们不能长此(以我之见)以往,困陷在帕斯和聂鲁达的统治之间,换句话说夹在一块岩石和硬地之间。
  后来,有一天晚上,我问他们上哪儿可以买到那几本书,答案没有丝毫意外:全是从索娜罗莎街上的弗朗西萨书店,以及波兰科区奥拉西奥大街旁那条马尔蒂内斯大街上的波德莱尔书店偷来的。我又请教作者的生平(某个本能现实主义者读的书会很快在这个圈子的其他成员中传阅),他们逐一向我介绍了电子运动派、雷蒙?格诺、苏菲?波多尔斯基和阿兰?儒弗瓦的生平和作品。
  费里佩?穆勒问我懂不懂法文。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微不耐烦。我告诉他借助辞典完全可以对付。后来我又问了他,你能说法语吗,伙计?他说不会。
  11月12日
  在基多咖啡店碰到哈辛托?雷克纳、拉斐尔?巴里奥斯和潘乔?罗德里格斯。大约九点时我看到他们进来了,就打手势叫他们到我这张桌子来。我已经在那里看书、写东西,打发掉了三个小时的美好时光。他们介绍我认识潘乔?罗德里格斯。他的个头跟巴里奥斯一样矮,长着一张十二岁孩子的脸蛋,尽管实际上已经二十二岁了。我们彼此欣赏几乎是必然的了。潘乔总是说个不停。因为他的介绍我得知,贝拉诺和穆勒没有来之前(他们是皮诺切特政变[1]The Pinochet coup,指智利军事*者奥古斯托?皮诺切特(Augusto Jose′ Ramón Pinochet Ugarte,1915—2006)于1973年时在美国的支持下通过流血政变,推翻了民选总统阿连德建立军政府。任期内进行了新自由主义经济改革,但是同时残酷打击异己。[1]后才到墨西哥城的,所以不是这个圈子的创始成员),乌里塞斯?利马出版过一份杂志,发过玛丽亚?芬特、安格丽卡?芬特、劳拉?达米安、巴里奥斯、桑?埃皮法尼奥、一个我从来没听说过的叫马塞罗?罗伯斯的家伙、罗德里格斯兄弟潘乔和莫克特苏马的诗。据潘乔说,他本人是两个最好的墨西哥青年诗人之一,另一个就是乌里塞斯?利马,潘乔说利马是他最好的朋友。那份杂志(总共出了两期,都是1974年发行的)名叫《李?哈维?奥斯瓦尔德》[2]Lee Harvey Oswald,原是被认为是美国总统肯尼迪(John )遇刺案主凶的名字。[2],钱全是利马出的。雷克纳(他当时还不属于这个圈子)和巴里奥斯都说,本能现实主义者就是这样起家的。潘乔认为恰恰相反。照他的说法,杂志继续办下去就好了。正要起飞时却收起了翅膀,他说,那时人们刚刚要开始认识我们了。什么样的人们?当然是别的诗人、搞文学的学生、每周参加墨西哥城像鲜花般盛开的数百个作家班的写诗的女孩了。巴里奥斯和雷克纳在杂志问题上产生分歧,不过在回忆时都带着伤感的怀念之情。
  “有那么多的女诗人吗?”
  “只有傻子才管她们叫女诗人呢。”潘乔说。
  “这是你给她们封的诗人头衔。”巴里奥斯说。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一部 迷失在墨西哥的墨西哥(12)
“可是有那么多人吗?”
  “在墨西哥历史上可谓空前了,”潘乔说,“扔一块石头都能砸中一个在写自己那点小生活的女孩。”
  “利马怎么可能一个人出资办那份杂志呢?”我问。
  我想这会儿别在诗人问题上过于固执是明智的。
  “噢,诗人加西亚?马德罗,乌里塞斯?利马可是那种为诗歌献出一切的人。”巴里奥斯带着梦幻般的神色说。
  后来我们又谈起杂志的名称,我觉得取得非常精彩。
  “不知道我理解对了没有。照利马说,诗人们都应该像李?哈维?奥斯瓦尔德那样。是这个意思吗?”
  “差不多吧,”潘乔说,“我建议他应该叫《混蛋胡安娜修女》,听上去墨西哥味要更足些,可我们的这位朋友,只要跟外国佬沾点边就会让他神魂颠倒。”
  “乌里塞斯以为有一家出版社跟它同名,其实他搞错了,等明白过来后决定还是用这个名字。”巴里奥斯说。
  “哪家出版社啊?”
  “巴黎的奥斯瓦尔德,这个社出过一本马修?梅萨吉尔的书。”
  “傻瓜乌里塞斯以为那家法国出版社是根据那个刺客取的名字。可那是奥斯瓦尔德,不是奥斯瓦尔德,有一天,他醒悟过来了,还是决定用原来的名字。”
  “那个法国佬的名字肯定是皮埃尔…雅克。”雷克纳说。
  “没准是保罗…让?奥斯瓦尔德呢。”
  “他家里很有钱吗?”我问。
  “没有,乌里塞斯家里没有钱,”雷克纳说,“其实,他惟一的家就是母亲,是吧?至少我没有听说过还有别的人。”
  “我认识他全家,”潘乔说,“我认识乌里塞斯?利马比你们谁都早,比贝拉诺还要早,他母亲就是他惟一的家。他一贫如洗,我向你们打包票。”
  “他怎么出资来办那份杂志呢?”
  “卖大麻啊。”潘乔说。另外两个人默不作声,但也没有否认。
  “我不信。”我说。
  “真的,钱就是这么换来的。”
  “混蛋。”
  “他亲自去阿卡普尔科弄来,然后再送给墨西哥城的客户。”
  “闭嘴,潘乔。”巴里奥斯说。
  “我干吗要闭嘴?那家伙难道不是他妈的本能现实主义者吗?我干吗要闭嘴啊?”
  11月13日
  今天一整天我都跟着利马和贝拉诺。我们先是徒步行走,然后又乘地铁、公交、出租车,接着继续步行,我们自始至终不停地说啊说。有时他俩走进某幢大楼,我就在外面候着。我问他们去干吗了,他们说在作一项调查。可我觉得他们在送大麻。我一路上给他们朗读自己刚写的诗,那是其中的十一二首。我想他们会喜欢。
  11月14日
  今天我和潘乔?罗德里格斯上芬特姐妹家了。
  潘乔出现并邀请我跟他一块儿去芬特家时,我已经在基多咖啡店里待了四个小时,喝掉三杯咖啡,对读书和写东西已了无兴趣。听到邀请后我简直要跳起来。
  芬特家住在康德萨区科里马大街上一幢漂亮的二层楼房里,楼前屋后都带着小院。前院乏善可陈,只有几棵小矮树和稀稀拉拉的青草。不过,后院可就截然不同了,树木高大粗壮,巨树的叶子葱绿乌亮,还有一个贴着瓷砖的水塘,但绝对称不上是喷泉(里面没有活鱼,却有一艘电池制动的潜艇,那是小弟弟胡吉托?芬特的私产),还有一幢小房子,与大房子完全分离开来。这幢小房子一度可能用做马车库或马厩,现在是芬特姐妹住的地方。还没到那儿时,潘乔就先介绍开了:

第一部 迷失在墨西哥的墨西哥(13)
“安格丽卡的父亲有些疯狂。如果你看见有什么离谱之处的话,千万别担惊受怕,我怎么应付你学着就是了,装作什么事儿也没有。如果他要挑事儿,你也别担心。我们会拿下他。”
  “拿下他?”我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我们俩?在人自个儿家?”
  “他老婆会感激不尽的。这家伙可不好对付着呢。前两年还在精神病院待过。不过千万别把这些又说给芬特姐妹听。你非要说,别说是从我这儿听来的。”
  “看来他是疯子了。”我说。
  “不仅疯子还穷光蛋呢。最近他们才有了两部小车,雇了三个用人,他们家经常举办大型派对。可是,不知怎么,他揍了一个难缠的穷鬼,而且输了。现在他又落魄潦倒了。”
  “不过要维持这么一幢楼肯定是很花钱的。”
  “这是他们自己的房子。他们全部的家当就剩这个了。”
  “芬特先生疯之前是干吗的?”我说。
  “建筑师,可并不怎么出色。两期《李?哈维?奥斯瓦尔德》就是他设计的。”
  “不赖嘛。”
  我们按过门铃后一个留着小胡子、神色癫狂的秃顶男子出来开门。
  “这就是安格丽卡的父亲。”潘乔轻声向我咕哝说。
  “猜得出。”我说。
  他大步走到门口,带着极其厌恶的表情死死盯着我们。我庆幸人在栅栏的外侧。他犹豫了片刻,好像不知道如何是好,这才打开门,然后冲了过来。我往后一跳,但巴勃罗张开双臂热烈地向我们打招呼。接着又站住,伸出一只颤颤悠悠的手,然后放我们过去。潘乔欢快地绕过大房子走到后院,我跟在他后面。芬特先生回到屋里自言自语。我们踏入前后花园之间那条满是鲜花的露天通道时,潘乔说可怜的芬特先生焦躁不安的另一个原因是他的女儿安格丽卡:
  “玛丽亚已经不是处女了,”潘乔说,“但安格丽卡还没有失贞,她倒是挺想的,老头子清楚得很,这简直快要把他给逼疯了。”
  “他怎么知道的?”
  “我猜是父性的神秘本能吧。总之,他整天都在苦思冥想将会是哪个婊子养的摧残掉他女儿这朵花,这对一个男人来说简直太煎熬了。说句心里话,我能理解他,假如换了我,也会有同样的感觉。”
  “可是他脑子里已经有人选或者说他怀疑谁都有可能吗?”
  “他当然谁都怀疑了,不过有那么两三个人是不参加这场角逐的:同性恋和她姐姐。老头子可不是傻瓜。”
  这毫无意义。
  “去年安格丽卡获了个劳拉?达米安诗歌奖,你知道,当时她年仅十六岁。”
  我这辈子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奖。据潘乔后来告诉我,劳拉?达米安是个女诗人,死于1972年,还不到二十岁,父母为了纪念她就设了这个奖。潘乔还说,这个奖在“真正的精英”中声誉极高。我瞥了他一眼,好像质问他是哪路白痴,但潘乔没有觉察出来。他好像在等什么人。后来他抬眼朝上望去,我感觉二楼某扇窗户的窗帘动了动。也许那不过是微风在轻拂,可我觉得仿佛有人看着我穿过芬特姐妹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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