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金字塔-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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纱窗布绷在铁框上,用螺丝固定在墙里。其实这样的纱窗布本可以设置在墙壁外侧,但设置在内侧就令封闭房间变得很难。中间只要有一个纱窗布,丝线就不可能穿过窗户连到外面去,因为丝线无法穿过纱窗布。如果硬要接出来,比如说用丝线拉动房间内的纵向门闩,纱窗布就会留下一个大洞或者撕裂的痕迹,可眼前这两幅纱窗布都很完整。
窗户中间的铁网也是用螺丝从房间内侧固定的。埃里克举着灯,把脸凑近了观察,发现绷着铁网和纱窗布的铁框是分别镶嵌在墙壁里的。先是将铁网框用螺丝固定在窗户周围的凹槽里,然后再将纱窗框固定在更大一圈的凹槽上,透过纱窗布还可以隐约看见固定铁网框的螺丝。
埃里克还查看了空中栈道一侧的小窗户。虽然它距离地面相当高,很不容易看清楚,但可以肯定,它和门边接近地面的小窗户的构造完全一致。也就是说,这边也有两个铁框固定在镶嵌在墙壁里的凹槽上,一个是铁网的,一个是纱窗的。不管是铁网还是纱窗,都完好无损,无法从外侧拆除。但是埃里克还没有从外面观察过门边的小窗,他打算到室外看一下。
于是他移动身体,额头险些碰到了吊在天花板上的煤油灯。煤油灯被铁线吊在圆形天花板中间的一个金属挂钩上。这根铁线已经生锈,十分粗糙,与黑色花岗岩装饰的房间显得很不般配。铁线下端吊着煤油灯的一端,通过做成圆圈的金具,和吊钩简单地缠接在一起。这样,不论是把煤油灯从金具圆圈上摘下来,还是作为照明器具把它挂回去,都非常方便。波尔·阿莱克森之所以采用这样简单的拆装方法,恐怕是因为他随时要把煤油灯摘下来,沿楼梯上下的时候,拎在手里做照明用。
事实上,房间里没有发现手电筒之类的东西,还有一个说来不可思议的事情,就是房间里没有发现点燃煤油灯所必需的火柴或打火机。埃里克想,理查德昨夜回房间后是怎么办的呢?是保镖为他点燃煤油灯的吧?
使用煤油灯的话,也许要弄两个换气窗。煤油灯的气味太强烈了,人当然难以忍受这种呛人的气味,所以需要换气窗。这么看来,两个小窗户的位置,一个靠近天花板,一个接近地面,在房间里几乎呈对角线,很容易形成过堂风,通风换气的效果是最好的。或许正是基于这种考虑,两个小窗才选择了这样的位置。
恶女岬这一带很温暖,就是开着窗户也不会感觉到特别寒冷,即便冬季的下雨天睡觉时也不会感到寒冷吧?埃里克想起窗户处的推拉式的小门,终于知道了小门的作用。冬天,尤其是寒冷的天气里,可以紧紧关闭外面的小铁门。
埃里克想到,也许门旁贴近地面的小窗户也有类似的装置。他急忙到外面,走下螺旋形金属台阶,从外面观察小窗户,果不出所料,那里也有一扇推拉式的小铁门,虽然比空中栈道一侧的要小,只有单扇,更像个盖子,当小铁门滑到右端,小窗就开了。埃里克挽起电源线,将灯高举着照亮了小窗户的深处,结果看到这个小窗户虽然面积很小,但结构与埃里克所想像的一样。圆形塔楼的墙壁很厚,贴在窗户上的铁网居然在距离外墙面二十公分的深处,甚至比小窗户的上下高度还长,俨然是一个排水孔。
这么狭窄的空间,把手伸进去似乎很困难,可是不用细看也能知道,从外侧将铁丝网拆下来,或者拿掉纱窗布,都是不可能的,至于用针线穿过纱窗从内侧拉动门闩,当然就更不值得一提了。
埃里克试着扶住小铁门上的小把手,企图关上窗户。这个小铁门的上下也是有滑轨的,但是上面锈迹斑斑,滑动很不灵活,推来推去需要花些力气。把小铁门完全拉上后,它的左右两侧又出现了屏风一样的小铁片,和小门紧贴着,气密性很好,一点风也吹不到室内。
把小铁门再次像原来那样打开时,埃里克注意到自己的手指已经直接触碰了小窗户,他不禁感到后悔,应该用手绢包住手,以免留下指纹。
埃里克转过身走上楼梯,看见了默默吸着烟的里奇·斯比丁克。他问:“昨天晚上送阿莱克森先生回来时,是谁把房间里的灯点亮的?”
“是我。”斯比丁克回答,“阿莱克森先生入睡前似乎从不吸烟,不带打火机。”
这么说房间里不会有烟灰缸或烟头之类的东西,是担心吸烟有害身体健康呢,还是担心入睡前吸烟容易引起火灾呢?埃里克这样思忖着,又一次站在门口向里面望去,这一次他注意到两个小窗户都没有挂窗帘。
如果像这样不挂窗帘,只要天一亮就根本没法睡觉了。埃里克想到,自己习惯于熬夜,决不会把这样的房间当成卧室。从这一点来讲,自己虽没能更早地察觉理查德没有起床出来这件事的异常,但现在知道了波尔·阿莱克森这个厌世的奇怪学者一直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这也不错。但是如果让理查德过这种生活,他恐怕忍受不了。连一扇窗帘都没有,理查德根本没有把这里当成度假别墅的意思吧?埃里克一边揣摩一边走进室内,凑近了玻璃窗。
然后他转过身,又一次观看理查德·阿莱克森的尸体。他在地上游泳的姿势一点也没变。
埃里克哑然失笑,有些自嘲的意味。算了算了,他想。眼前的尸体保持着这样的姿势,脸上是这么奇怪的表情,这一切谜团是不能靠自己这种方法来解开的。
花花公子实业家的这副表情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似乎不是一件单纯的密室杀人案。
埃里克·贝尔纳透过小窗户望着外面的大海,这样思考着。这个时候,哈里森·泰纳和小道具负责人汤姆·凯利一起回来了。
现在人多了。埃里克为了保护现场,把房门关好,来到外面的楼梯上。当然他也把灯提了出来,让哈里森把塔顶的发电机关掉,把乙炔切割机和面罩等工具也搬上去放着。因为等警官们赶到的时候,这里就会被严密封锁,肯定会有很多人在这里忙得团团乱转,将切割工具放置在楼梯上就太碍事了。埃里克只留下一盏灯,放在地面上,自己则坐在那里,等待着警官们的到来。
一个半小时之后,圆形塔楼下面混乱起来。去报警的斯蒂芬·奥尔森和警察及痕迹专家的大队人马一起回来了。急促的警笛声,闪烁的红色警灯,还有跑前跑后的警察,让人一望便知这里出事了。
随着肆无忌惮的脚步声,好几个人登上了圆形塔楼的螺旋形楼梯。金字塔之中,音乐还在继续,拍摄还没有结束。埃里克问哈里森还要拍摄多长时间,哈里森回答说,应该立刻会结束。埃里克暗下决心,必须把拍摄的事情告诉警官们,不管怎样,不能耽误拍摄。看看手表,现在是凌晨一点四十分。
从弯曲的墙面后突然闪出两个身材高大的人。黑暗之中仍可看清前面的一个身着带花纹的衬衫,茶色的裤子。他的后面紧随着一个戴着眼镜,白衬衫灰裤子的男子。这两人看起来一个很粗鲁,一个很顽固。
“阿莱克森先生的尸体在这里吗?”花衬衫用冷冷的声音问道。
埃里克点了点头。
“是阿莱克森公司的理查德·阿莱克森先生吗?”
埃里克又一次点头。
“那么你是?”
花衬衫胡子拉碴,圆头圆脸,鼓溜溜的皮肉表面泛着汗水的光亮。他声音低沉,似乎与里奇·斯比丁克有点像。
“我是艺术总监埃里克·贝尔纳。”
“艺术总监?就是说你并不是总导演?”
“总导演还在那边的建筑里进行最后的实际拍摄,马上要结束了。”
“发现尸体的是谁?”
“我!”
埃里克一说,花衬衫立刻就庄重地向他点头,说道:“我是迪克斯特·克顿,新奥尔良警察局的刑警处长。”
他用右手从皮带的挂包中抽出了表明身份的**和贴着**的皮夹子。
“这位是FBI的尼尔逊·马克菲伦。事关费城的重要人物,所以他也一起来了。”
马克菲伦也出示了FBI的徽章。
“这几位是?”
“这是我的助手哈里森·泰纳,这位斯蒂芬应该已经自我介绍过了,这是小道具负责人汤姆·凯利,那边的三个人是阿莱克森的保镖。”埃里克说,“请你们自我介绍一下。”
“我是里奇·斯比丁克。”斯比丁克说。
“罗德里克·古拉培利。”
“约瑟夫·欧克纳。”
他们分别自报家门。
“嗯!”正当迪克斯特点头时,一个右手抱着黑皮包的中年男子兴冲冲地上来了。
“这是尸检官查理·鲁帕顿。”迪克斯特指着他,努努嘴说道,“哎,查理,你的人呢?”
“他们这就来。死者在哪儿?”查理·鲁帕顿连忙回答,伸向铁门的手中途停住了,“可以吗?”
“我们已经碰过好几回了。”埃里克遗憾地说。
查理点点头,用力抓住把手推开了门。
“天啊,这有个洞,怎么和偷金库一样?迪克,把手电筒借给我。”
迪克斯特把随身携带的电筒递给了他。
尸检官开了门进入了房间,紧接着只听里面传出“啊”的一声。
“这是怎么回事?多怪的姿势!我干了三十年尸检,从未见过这样的!”
随着他的惊呼,迪克斯特·克顿和尼尔逊·马克菲伦争着冲进室内。果不出埃里克所料,他们一看见尸体就惊呆了,站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塔顶有发电机和摄影用的照明灯,需要发动引擎点上灯吗?”埃里克问他们三人。
“这座建筑里没有电灯?”迪克斯特惊讶地问道。
埃里克慢慢摇头,说:“完全没有,全都用煤油灯。”
埃里克回答时,突然听到查理的叫嚷:“这盏煤油灯不能用,迪克,它里面积满了水,没法点燃。”
埃里克吓了一跳。煤油灯用铁丝吊在圆筒形房间的天花板中间,但是他至今尚未注意到煤油灯里有积水。仔细一看,灯里果然有水,一直漫到了灯瓶口,活像个金鱼缸。
这是昨夜暴风雨的雨水吗?怎么这么多?难道理查德把煤油灯从铁丝上摘下来,拿到暴风雨中的室外去了?但就是拿出去,这灯盏里的积水也还是太多了。
啊!埃里克突然注意到一些不寻常的地方,就是尸体的头发散乱,还有睡衣的状态。睡衣不仅仅是凌乱,而且不同寻常地紧紧贴在了理查德的皮肤上。这就是说尸体全身湿透,然后倒下,就这么晾着,最后才会变成这样的状态吧。
“那就拜托你了!”尼尔逊·马克菲伦说。
埃里克一时摸不着头脑,问道:“什么?”
“用你的发电机和照明灯啊!只用手电筒的话光线不够。”FBI的探员说。
“啊,对不起。哈里森,你来动手,启动发电机!”他发出指示,于是哈里森爬向塔顶。
“这真让人惊讶,同样都是新奥尔良,居然还有不通电的地方。”迪克斯特说。
“这里是座小岛。”埃里克回应说,“附近也没有人家。另外还有一点需要请各位警官加以注意,现在金字塔里面正在拍摄电影,随时可能结束。我们在外边的这些人愿意为警方效劳,但是金字塔里面的同伴还需要一段时间,也不过是三十分钟,希望能让他们把工作完成。拍摄结束后,怎么询问他们都没问题。”
“我们尽量吧。”迪克斯特说。
塔顶的发电机启动的同时,放在房间外面的摄影用照明灯一下子就亮了。外面的斯蒂芬将它拿起来递了过去。
“挂在外面的把手上吗?”埃里克问警探们。
“不,是查理需要它。查理,是吧?”
“对。但是请大家都出去,把门关上。尼尔逊,麻烦你留下替我举着灯,照着尸体好吗?”查理用嘶哑的声音叫道。
埃里克和迪克斯特按照他的要求走出室外,门被掩上了。因为有一条电源线搭在那里,门不得不留一道小缝。
“那么,各位保镖在你们老板死去的时候正在做什么呢?”迪克斯特用挖苦的口气对斯比丁克说。看来盘问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展开了。虽然斯比丁克并不是一个会在工作中开小差的人,但雇主居然死去了,作为保镖的他肯定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阿莱克森先生死去的时候是几点?不明白这一点,我们无法回答你的问题啊。”斯比丁克反驳道。他说得有理。
“你们离开这里的时候是几点?”
“我们就像孵蛋的老母鸡一样,目不转睛地盯着这房间。今天早晨,阿莱克森先生要求我们去小憩片刻的时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