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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关东女匪-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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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枪毙就算幸运了。不知他使用了什么变身术,非但未遭清洗,还继任新成立的三江警察局长,奥秘在哪里呢?凡事都有个根由,民间传说种种,较为可信的说法两种:伪满三江县府存有大量黄金,日本人撤离时没来得及带走,落到安凤阁手里,国民党军队开进亮子里,他用这些金子贿赂113团俞团长,因此没受到丝毫制裁,继续当警察局长。另一种说法,俞团长是安凤阁的亲戚,得到重用自然而然。
  究竟是什么原因,猫腻的事永远发生着,谁也挡不了。几百年来揭不开的谜比比皆是。我们先不说安凤阁诡秘升迁,当上局长总归是事实,三江百姓不得不接受新的警察局长的统治。
  一天,萧大炮来杠房,王瑞森认识萧大炮,他是安凤阁的亲信,警察局的一名科长。
  “萧科长,这阵子忙什么?”王瑞森接待来客,可不认为他来谈什么业务,倒不是警察家不死人,身为了事的王瑞森掌握着三江有权人有钱人家的老爷子、老太太情况,杠房吃的就是富人。俗语道:不怕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不是吗,富人舍得在死人身上花钱,也花得起钱办大葬礼。小门小户出殡,用穿心杠(二人抬)、牛头杠(三人抬),这怎能与六十人杠比呢?少于八人抬的杠属于非礼仪性用杠。礼仪性用杠为八、十六、二十四、三十二、四十八、六十四人抬。三十二人抬以下为小杠,三十二人抬以上为大杠。可萧大炮没有父母啊!
  “我来看材讲杠。”萧大炮说。
  “噢,谁?”
  “四凤。”
  四凤,全名徐四凤,亮子里很有名的女子,她是警察局长安凤阁的相好,那个时代还没有人使用情妇一词。几十年后,有个叫徐大辉的小子写了本书《末日大烟枪》《末日大烟枪》(长征出版社);徐大辉著。,讲述了四凤的故事。书的结尾有段文字:
  据说,鸦片的香味在白狼山飘荡数日,甚至有人看见烟鬼们跑来闻味,还有的说数只松狗子(貂)由此染上烟瘾,到大烟地偷吃大烟,这都是后来的传说。有三件事是真实的:徐德富装大烟浆的瓷缸装满炸药,他和管家身上绑满炸药,炸毁了鸦片仓库;三江县日本宪兵队长林田数马剖腹自杀谢罪;第三件事更具悲剧色彩,满洲国倒台那年秋天,四凤被愤怒的人们用琥珀嘴烟枪活活刨死。
  “白罂粟烟馆的经理四凤?”王瑞森明知故问道。
  “就是她。”
  “给大烟枪刨死的呦!”王瑞森说。
  “谁说不是,挺惨。”萧大炮想的内容复杂,他惋惜道,“白瞎小模样啦!”

第二章   夜入交通站(3)
四凤的美丽是公认的。她像一朵罂粟花一样在三江绽放多年。人们对大烟害人的愤怒一古脑地冲她发泄,活活给刨死。有个疑问了,安凤阁咋不管?谁眼睁睁看人刨四凤无动于衷都正常,唯有安凤阁不管不正常。白罂粟烟馆是官办的烟馆,真正的老板是警察局长安凤阁,没有他就没有这家烟馆。那个时代开大烟馆、妓院,没有警察做插杆儿(撑腰的人)不成。至少安凤阁是四凤的插杆儿。
  当四凤生命遇到危险,他为什么不伸手解救?也许,满洲国刚倒台,他面临被指控为汉奸遭清算,才不敢伸头搭救。或许,他为保全自己,不愿惹民怨之火烧身。四凤人已死,再猜测没什么意义。
  “我们局长打算重殓她。”萧大炮说。
  重殓,杠房欢迎。
  “你开好‘杠单’,给我送过去。”萧大炮说。
  “哎,我送过去。”王瑞森望着顾客,意思是送到哪里?起码不是安家吧。
  “警察局,交给我。”萧大炮说。
  萧大炮走后,王瑞森来到后院,对朱汉臣说:“警察局的人来订活儿讲杠。”
  “谁来的?”
  “萧大炮。”
  萧大炮是安凤阁的亲信,也是交通站拟接近的目标,获得警察局内部的情报很重要,可掌握敌伪的新动向。
  朱汉臣问:“什么人出殡?”
  “四凤,白罂粟烟馆经理。”
  安凤阁为四凤办丧礼没人觉得奇怪,他们的关系决定警察局长这么做。朱汉臣说:“这是极好接近萧大炮的机会,喂埯子(预施恩惠)。”
  萧大炮有逛道(逛窑子)的癖好。住局(嫖客在妓院过夜)拉铺(现嫖)需要钱,他手头经常拮据。投其所好,送钱给他。
  王瑞森说萧大炮要一个杠单,开好后让我送过去,正好趁此下埯子。
  “好,我来开杠单。”朱汉臣说。
  王瑞森接过杠单,说:“我马上给萧大炮送过去。”
  “他让你送到哪儿?”朱汉臣问。
  “警察局。”
  “正好我们要进警察局,哪里寻得到这样好理由。”朱汉臣说,“带上二十块大洋,以他为我们拉活儿酬劳。”
  “我去办。”
  王瑞森来到警察局,警察着装有了变化。旗杆上的伪满五色旗伪满洲国旗,由红蓝白黑黄组成。据1933年2月24日公布的伪满洲国国务院布告中所示,五色旗中,青色代表东方,红色代表南方,白色代表西方,黑色代表北方,黄色代表中央,寓意以中央行政统御四方。换上了*。
  “站住,干什么?”门岗警察拦人道。
  王瑞森说找人,找萧大炮科长。
  “进去吧!”警察盘问清楚王瑞森的身份后放行。
  萧大炮在自己办公室内看杠单,惊讶道:
  “咦!出殡这么复杂啊!”
  “安局长的事,我们积极、加细办理。”王瑞森接着说道,“你去定活儿,我借条腿跑。”
  “嗯,我感觉出来啦。”萧大炮道。
  王瑞森掏出二十块大洋放在萧大炮面前,套近乎道:“萧科长,打壶酒喝。”
  二十块大洋很沉。在萧大炮的眼里,价值是二十次,住局一夜一块大洋。酒他不沾嘴唇,不会用它去装酒,窑姐的肚皮比酒受用。他假惺惺推辞,说:
  “这钱我怎么能要呢,无功不受禄嘛!”
  “收下,收下!跟我外道啥。”王瑞森说,“你为我们拉这样大一桩买卖,算跑道钱。”
  “嘿!那我……我,噢,多谢!”萧大炮收起钱,脸上的笑纹顿然多起来,说,“我也是第一办这事,哪儿做得不好,你多指点。局长的事,一丁点儿错不能出。”

第二章   夜入交通站(4)
“放心,有我呢!”王瑞森说,“这是旗人的全堂仪仗,哪些项目增加减,请安局长过目定夺。”
  “我马上给他看,确定下来后,我去告诉你。”萧大炮说,“你就照常准备吧,肯定大办,杠钱没问题。”
  “安局长的事,我们优惠。”
  王瑞森离开警察局,说好次日听信儿。杠房接了活,有很多事情要做,比如召集杠夫。杠房平常不养杠夫,有活时临时召集,但也不是随便在大街上找个人就当杠夫。有人长期受雇于杠房,抬灵、起灵、下葬也需技术,于是就有了杠夫的分工,打响尺指挥杠夫的头目——打尺杠夫;抬灵杠夫、下葬杠夫、做活儿杠夫、出堂杠夫。待雇的杠夫多聚在茶馆内,行内称窝子,一窝等活儿的人,相当于今天蹲在马路市场等活儿的人。
  “送去啦,他收了钱。”王瑞森回到杠房,对掌柜的朱汉臣说,“萧大炮见钱眼开,我们正好利用他这根软肋。”
  “警察局是驻军扶持起来,肯定用他们做爪牙。”朱汉臣说,萧大炮同安凤阁关系特殊,警察局内的事情他知道得比别人多一些。“你借此和萧大炮相处上,处铁。”
  “没问题。”王瑞森说。
  四凤的葬礼突然改了,萧大炮亲自到杠房,说:“王了事的,简办啦!”
  “噢?不全堂……”
  “哪有工夫全堂仪仗,”萧大炮说用杠,“八人杠就可以啦。”
  “怎么回事?不全堂仪仗,也得三堂五八件(简化的仪仗)呀!”王瑞森说。
  店里还有伙计,萧大炮说:“你找个背静的地方。”
  见萧大炮有话说,王瑞森带他到一间小会客厅,说:“到底出了什么事,萧科长?”
  萧大炮仍然警惕,望窗望门又望墙,说:“隔墙没耳吧?”
  “没有,你说吧。”
  萧大炮不放心地走到门口,推开门伸出头瞅瞅,回身说:“本来安局长计划大办,突然来的事儿给冲了。没办法,只得简办。”
  王瑞森听到有价值的东西,不急于追问,慢慢套话,以免他生疑,说:“才八人杠,是不是太寒酸了点儿。”
  “事情赶到这儿,顾不了许多。”
  “啥事跟安局长的事儿争嘴撞车?”王瑞森绕弯问。
  萧大炮再次走向门口,这次没开门,摸一下插棍,确定插得很牢,回身说:“昨夜,113团逮了五个八路。”
  “噢,这倒是新鲜事儿。”王瑞森掩饰住心里吃惊,漠不关心的样子,说,“八路进城来,胆子不小啊!”
  “进城,那他们可不敢。”
  “你才刚说113团逮了五个八路……”
  “在三不管村逮的。”萧大炮说,“安局长给俞团长叫去,研究咋杀这几个八路。”
  王瑞森的心被针扎一下,敌人要杀害五名同志,他们是哪个部队的?要弄清楚,他说:
  “驻军要杀人,找警察局长干什么?”
  “这你就不懂啦,他们虽然是八路,到三不管去……正所谓上马是军人,下马是工作队。下了马,我们警察就管得着,所以叫安局长去。”萧大炮起身道,“不说啦,你出八人杠就行喽!”
  送走萧大炮,王瑞森急忙来到后院,说:“有情况!萧大炮方才来说,113团逮了五个八路。”
  朱汉臣惊愕。
  “昨夜在三不管村……”
  三不管以北属于西满分局的根据地,显然五名同志是东北自治军,到村子发动群众斗地主……朱汉臣推测事情是这样,他说:“赶紧查清楚,证实萧大炮说的真假,如果是他说的那样,马上去西满分局报告。”
  “萧大炮说俞团长叫安凤阁去研究杀人,不赶紧救他们恐怕就来不及了。”王瑞森心急火燎道。

第二章   夜入交通站(5)
消息即使无误,五位同志押在哪里,现在情况怎么样都需弄清,部队怎样营救不清楚,提供准确情报是交通站应该做的。朱汉臣同王瑞森定下一个侦察方案,然后分头行动。
  傍晚,王瑞森在街上碰见萧大炮,见他拎着五只圆筐,便问道:“呦,你弄这么些筐做什么?”
  “说出来吓死你!”萧大炮说。
  “喔,不至于吧?”
  萧大炮放下筐,让他猜:“你猜我买筐做啥?”
  筐这东西是人们生活中最普通、最常用的工具,亮子里有专营筐店,最著名的是徐筐铺。警察买筐做什么,还真不好猜测。一九四五年秋天三江县警察买筐,与一场杀戮有关。
  “猜不到?”
  “猜不到。”
  萧大炮卖关子,说:“唔,你想知道?”
  王瑞森说看你怎么吓死我。
  “装人头!”
  人头?警察买筐装人头,耸人听闻嘛!王瑞森心里发紧。
  “晌午,那个五个八路枪毙了。”萧大炮说。
  最可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五位同志已经牺牲。
  “割下他们的头,挂到城门楼示众,你说吓人不?”
  “嚄,吓人。”王瑞森顺水推舟道。
  “我说吓死你嘛!”
  “嗯哪!”王瑞森附和,想越快离开他越好,赶紧回杠房报信,“砍头示众,是吓人。”
  萧大炮与王瑞森的心情不同,他根本没把杀人当回事,心里想着另外一件事,说:
  “新乐堂来个绝代窑姐,三合水三合水,指混血儿又和第三国人结婚所生的子女。呢!”
  王瑞森心里骂萧大炮。
  “不去尝尝鲜儿?”
  “我这几天忙,哪有那闲心。”
  “三合水,过了这村没这店啦。”萧大炮说。
  终于摆脱了萧大炮,他一路小跑回去,直接到后院,朱汉臣已经回来,表情悲伤。
  “他们中午……”
  “我知道了。”朱汉臣说,“敌人太残忍了。”
  “他们又欠下一笔血债。”
  “你马上去……”朱汉臣派王瑞森连夜去西满分局报信。
  康国志他们听王瑞森讲完,许久没有说话。驻军或者还有警察参与杀害了五位战友,尽管缺乏具体细节,事实可以肯定。
  “他们还挂在城门楼上。”王瑞森说,一天当中他几次到城门去,围观看热闹的人很多,他悲痛凭吊,尽管不认识他们中的任何一位,连心的是同志。
  “城门楼里的敌人情况……”康国志问。
  定下次日侦察计划,天已近黎明。
  “天大亮还得等一会儿,大家休息一下吧!”朱汉臣说。
  “好,休息。”康国志同意道。
  朱汉臣和王瑞森出屋,吹灭油灯,三位侦察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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