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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湘西传奇之蛊婚-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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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外安静片刻,却是大伟开了口:“何苦呢?他也是不想的。那些人的狡猾岂是我们能应付的?”

  穗穗嘴角浮了一丝苦笑,哥哥啊,总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为了我的幸福,占去了娘太多的关爱,从今天起,所以的事都先放了吧,为了哥哥,哥哥的幸福。

  褪去苦涩,穗穗的笑还是那么甜。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五十一章  不干净的东西
就是知道黄博欠了那么大的债,穗穗娘也不曾说过重话,方才也是气在头上,才骂得有些不堪入耳。见儿子搭了台阶,她便顺势下了,缓了口气说:“她现在很虚弱,你进去陪陪她吧。”

  黄博推开门,迎上了穗穗恬静的笑容,他知道,穗穗已经原谅他了,已经原谅了。这个受伤最深的女子就那么轻易原谅了罪不可赦的他。黄博再也忍不住了,没有多余的言语能够诉说他的心疼与悔恨,哭声撕心裂肺。

  穗穗娘不明白了:原先在乡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却是安安稳稳,如今怎么日子过好,怎么恶事接二连三呢?莫不是犯了什么冲,得罪了那方的神灵?还是得请个先生解解迷!

  这天,穗穗家的两间店子都没开张,好事者问了,穗穗娘却是笑笑,让来者琢磨不透。这种事情,怎好声张?

  穗穗娘想好了:拜佛?那是汉人喜欢的,我们苗人不兴这个,不然,穗穗怎么会落了这样的结果?看道师?只是这远远近近的道师,说了谁怎般的厉害,也是左右邻居传来传去的,终不是自己亲眼目睹,如此算来,还是当日为小田解符的张道师最为妥帖,只是须小心些,不要暴露了许多,免得人多嘴杂,惹上口舌是非。

  十几里的路,穗穗娘赶得急,到了张道师家门口却是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张道师正在家中睡午觉,接待她是张道师的婆娘——一个矮小,黑瘦,面无表情的凶婆娘,给她送了水:“等会儿,张田福还在睡着。”

  穗穗娘心里正盘算着该怎么开口,目光却不经意飘到张道师十来岁的儿子身上,他是个痴呆儿,目光死板,鼻涕挂得老长,涎水打湿了下巴周围的一圈蓝布衣服,又不知道沾上了什么,竟是黝黑光亮。

  穗穗娘忐忑不安:都说苗乡精通巫术的奇异之人后代不兴,张道师有这个儿子,莫不是说明他巫术精湛!只是摊上这样的诅咒换了自己的神奇,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须臾,张道师已穿戴整齐站在他面前,穗穗娘免不了跟他寒暄一番——“打搅你了!”张道师说:“没,也是该起来了,田里还有事要忙。”

  穗穗娘说:“最近家里有些事情不大顺心,您帮忙看看。”

  张道师皱了眉头,将她细细打量一番,穗穗娘怕他看走了眼,补充道:“原先我们在寨子里过的好好的,如今搬了县里,祸事却是接二连三,您说,这是怎么个道理?”

  三言两语,张道师就猜到了她的来历:这不是前面那个寨子的向家婆娘?听说他家是受不了被人骂了寨,举家搬到了县里,说来也巧,娶了他们家那个寡妇女儿的却是张家的过门女婿。那个男人,真个是不怕邪,前妻是正儿八经的草蛊婆,出事的时候,还来找过我的。

  如今她来求我,也不说出个事端,让我怎么开口呢?张道师揣测:这事问不得,看她狡猾端端的,若是说错了话,还怕她反咬一口,说我打了道师的幌子虚哄了别人,前些年的辛苦不是白费了?

  穗穗娘见他半晌不说话,有些急:“莫是大凶?”

  张道师想:我对她家不怎么熟,说话还是稳妥些,她既然说了,是搬到县里,才生了祸事,我不如顺水推舟,讨了些零碎钱才好。他告诉穗穗娘:“怕是你们家有了不干净的东西!”

  不干净的东西!

  穗穗娘如被人施了咒,半天动弹不得——我就知道这里面有名堂,果真如此!不干净的东西!都是家里藏了不干净的东西,才会让家里如此鸡犬不宁,先是让穗穗和二癞子不和,接着又惑了我们家老头子的心智,竟让他鬼使神差要卖了穗穗的房子,如今,又让穗穗将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流掉了!不干净的东西!都是那个不干净的东西害的!我要找出那个不干净的东西,将它水淹了,火化了,将它千刀万剐!

  穗穗娘恶狠狠的想着,眼里放了凶光。

  张道师触及她的眼神,禁不住打了个寒颤:这般凶恶,好似母狼护崽才有的。也是个不吉利的人,还是快快将她撵了才好!便是起身,做了送客的样子,说:“不打紧,找了那不干净的东西扔掉就好了!”

  穗穗娘回了神,收了凶光,转了眼神,张道师又打了个寒颤。

  赶到家,是黄博做了饭,见她有些失魂落魄,却不敢吱声。手一哆嗦,打翻了碗,响了清脆。穗穗娘见了黄博,眼中得了灵光,她知道家里不干净的东西是什么了!

  想了张道师的交代,既然扔了就好,又何苦让家里人闹得如此紧张呢?

  穗穗娘舒了口气,对黄博说道:“这些天,你照顾穗穗也累了,休息着,这些杂活我来做!”

  黄博闻得,差点又掉了泪。

第五十二章  阴差阳错
看了穗穗,已经能说话了。穗穗娘对她说:“好些养身子。”穗穗说:“娘,你别怪黄博了,他也不想的。”

  穗穗娘说:“我晓得,哪对夫妻不盼着自己早些有孩子?我那天是在气头上,难免说了伤人的话,你去找个机会还要好好劝些他,莫让他生我的气才好啊。”

  穗穗笑了点头。

  穗穗娘觉得穗穗有些变了,不再像以前那么活泼,多了分和善与宁静,这样不是很好吗?穗穗娘自嘲了一番!

  这个不重要,最要紧的是,怎么才能弄走那个脏东西!

  穗穗娘等了三更天,才借了月光从抽屉里拿了一盒银饰。想当年,她也是亭亭玉立,笑靥如花,带了满头的银首饰,风风光光嫁到向家的,还记得当日娘亲红了的双眼哭了送她出门,一遍一遍殷殷叮嘱:“菊燕,好好照顾自己!”多么美好的年华!如今,丈夫也去了,女儿小产了,儿子二十好几却仍未成家,她却被这岁月风蚀了花容,憔悴了月貌。

  时间,真的很残忍。

  已经二十年了,那曾经被她抛弃的时光,又要重新回味。昔日越是甜美,今朝越是凄凉。她多想回到二十年,再听父母怜爱地叫她一声“菊燕”;再听一回让她心荡神怡的情歌;多想在溪边缓了步子,再照一回清漾的溪水。

  流泪面颊,被粗糙的手抹了疼,才依依不舍,离了回忆。

  这些日子,作祟的是你吗?穗穗娘小心翼翼打开箱子,成对的耳环,成双的项链,盒子里还躺了一只银手镯,可惜,跟手上带的,不是一对。

  穗穗娘苦笑着,将它取出来:“原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你还是找了上来!”

  扔了它?太可惜了,那也是几两亮堂堂的银子,明天找了做银饰的师傅,将它融了,换回些散钱才不亏!

  穗穗娘冷笑着,将手镯用红绸布子包了压在枕头底下,还拿了一把笨重的剪刀——若真是你来闹事,我也好有个准备!

  睡梦中,她回到了二十年前,好大的雪啊,蒙住了回来的路,后面跟了个女人,看不清脸,小声说了句话,她没听到,想要问仔细些,却瞅了那女人嘴角浮上的冷笑。

  第二天,她起来时已是大汗淋淋,从枕头下愤愤拿出了红绸布说:“已经二十年了,你还能怎么样?”说了,就去了银铺,那老板拿了镯子细细琢磨一会儿,对她说:“这是闺女们的嫁妆,融了怕是不好吧。”

  穗穗娘笑了:“哪是什么闺女,那是我的!”

  老板还是觉得有说不出来的别扭,言又欲止。穗穗娘想:也是,做嫁妆的东西怎么能随随便便融了呢!她也是机灵,说:“怎么了?我想把它溶了做孩子长命锁,不行吗?”

  老板恍然大悟,说:“原来是这样,行,行!你挑个图案我给你做上,怎么样?”

  穗穗娘拿了样板册子,装作认认真真的样子,选了个图案,比划了锁的大小,笑着走了。她想了个小把式,不管老板做得怎样,却是坚决否认了,要他换个别的。

  冥冥之中的注定谁又知道呢?

  再说那做活的伙计,见那镯子不怎么厚实,又怕拉得宽了容易变形,不自觉得缩了些尺寸,老板担心穗穗娘不会满意,返工又少了银子的纯度,只得自己取了块成色相近的银子,命伙计赶工做了。

  取货的日子到了,老板万万没想到,穗穗娘放了那块上好的锁不要,却选了柜台上放了那块偏小的锁,她说:“那小锁精致,分量也足,不像这大的有些笨重。”殊不知,那块小锁就是她原先拿来的镯子所造的。

  老板自然忙不迭的答应着,像送菩萨般将她捧出了门口。

  穗穗娘浑然不知,还在窃喜着。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五十三章  暗藏杀机
哎,忙完了这出戏,该为儿子的事情操心了。穗穗娘喜滋滋盘算着。

  再说那林家丫头——穗穗娘心里清楚着,家里人虽不指望她嫁得大富大贵,也必定不高兴她嫁个四肢不全的汉子。她怕媒人嘴巴不利索,坏了她的好事,便领了媒婆,亲自上了林家。

  林家对这门婚事确实不大乐意,两口子半天不做回答。穗穗娘知道,没赶客,说明还有希望,赶紧插上话:“佬弟,这孩子们的婚事自然还要问过他们,你女儿若是同意,我保证将这婚事办得热热闹闹的。”

  林家男人给妻子甩了眼色,妻子进屋去问女儿的意思。林家的二丫头单名得了个“卉”字,她娘唤了:“卉儿,你当真要嫁了那样的人?”

  林卉露了羞涩,说:“听娘的。”

  她娘亲说:“那我就出去了退了媒人。”

  林卉慌了,向大伟在他心里是体贴的好男人,家境也是可以的,娘怎么不中意呐?她说:“不——娘,大伟哥不好吗?”

  林家妻子大惊:“怎么,你看上那个瘸子了?”

  林卉委屈道:“落了这样的身体,也不是他愿意的。”

  林家妻子板了脸,说道:“你也须想清楚,嫁了这样的男人,以后里里外外的事都少不你操心,这可是桩吃苦的婚姻啊!”

  林卉说:“女人家,嫁到哪里不是吃苦?刚进了门忙着生孩子,生了孩子还要管的勤快,出了差池还免不了遭人说了闲话!”

  林家妻子忍不住开了骂:“你这孩子,哪根筋不对?这县里的男人少了?偏偏看上了一个一条腿!”

  林卉领了这般骂,回嘴:“家里,你们指望姐姐嫁个好男人,弟弟读上好学校,只剩我没了着落,如今我既没给家里添上负担,又不打算带走一分一文,为何嫁不得?”

  她娘见他哄不哄不听,唬也唬不住。丢了狠话,说:“我管不住你!我跟你爹说去,看他怎么收拾你!”

  她娘是不带表情进去的,现在却是黑了脸色,在林家当家人耳边滴里咕噜说了一通。穗穗偷捕了他们的神情,知道这事已被卉儿拦了下来,暗喜,赶紧趁热打铁,说道:“若是他们两厢情愿,做父母的何苦为难他们呢?当初黄博娶了我女儿,是攒了五斤银子下的聘礼,如果我家儿子娶媳妇,我一定先下足量的银子,八担谷子,二十斤的腊肉香肠。”末了又补充道:“若是少了什么,开口就是了。”

  林家男人听了,亦是心动了:“早闻得他向家有些殷实,没想到竟是这般舍得!我女人若是嫁了过去,好歹是衣食不用愁了。路是她自己选的,若是以后生了悔意也不会怪到娘家。”这样想着,也松了口,只是他婆娘还有些舍不得,背过去擦了泪。

  定了婚事,两家自是喜气洋洋,穗穗娘隔三岔五过来,看着她未来的媳妇缺些什么,少了什么。林家两口子看在眼里,也有些放心了:她男人家将她当了宝似的,也不见得家了别个会有这么好的福气,也逐渐放开了。只是苦了未婚的情人,“不落轿,不见面”即使含了千万的思念也只能苦涩涩,甜丝丝咽了下去。

  再说那广州来的三人,那晚闹了那么大的动静,周围的人即使不能打探到什么细节,也对他们没什么好感,见他们来了,都是远远躲了。周温笑道:“这些山里的人,就是没见过世面!个子这般细小,又是那么畏畏缩缩,吼他们两声,半天不敢回话,我们若是在这里下了赌债,也不须像先前那么辛苦了。”

  余下的二人连连附和。

  这日,他们走上一条小路,头上太阳灼人,不觉有些干口。看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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