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心经-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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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怎么来了。”明伯呵呵一笑,银白的头发抖擞不已,道:“送你们一程的,快,上车。”我拉开车门,正 准备钻进去。医生已经爬上后厢,对我道:“到后面来。”我从车栏杆上翻了过去,车厢后堆满东西,用塑料布盖着,软绵绵的,不由问道:“明伯,你拖的什么东 西呀。”
明伯把车启动了,呵呵笑道:“谷皮呀,喂猪的。你们做好啦,老头好久没这么来劲了。”说完深吸一口气,猛踩油门,往前冲去。我和医生躺在谷皮堆上,望着天 空,头顶的树叶从我们眼中晃过,我斜眼一看,医生棱角分明,胡须邋遢,充满沧桑的气息,不由感慨道:“一晃十几年,您都四十岁了。”医生张嘴一笑,点头 道:“我刚碰到你时,你才十岁,爷爷和道长都还在。如今和我一样,孤身一人。人生呀,呵呵!”
我听医生说起爷爷道长,无奈的摇了摇头,笑道:“可惜我不能哭,不然道长又要笑话我了。”医生问道:“以后准备干什么,走你爷爷的路?”我摇了摇头,道: “不,我没爷爷那般心善,浪迹天涯吧。”也不知聊了多久,太阳逐渐升起,刺的我们睁不开眼睛。我们把塑料布卷了起来,盖在身上。车前面突然传来疯狂的笑 声,我和医生吃了一惊,连忙跳了起来。狂风吹过,差点站不稳,身上的衣服被风吹的乱舞,一旁的树木往后疾驰。明伯不知什么时候,把车速提的飞快。还好车出 了市区,路上只有卡车在狂奔。
我把头伸了过去,在窗户边大喊道:“明伯,慢点!”明伯握着方向盘,像跳舞一般,口中怪叫连连,听见我呼唤,回头朝我叫道:“天怜,八十码啦,八十码啦, 哈哈!”说完也没减速,全神贯注的注视着路面情况。卡车开到八十码,迟早要跑飞车轮的。医生拍了拍我肩膀,示意我躺下来,道:“明伯开了一生的车,不会出 事的。”我叹了口气,道:“就怕老人家身体不行。”也不知过了多久,到了下午时分,明伯终于尽兴了,让医生接替,自己则休息一会。
明伯坐在我身边,和蔼的笑道:“天怜,准备去哪呀。”我想了一下,回答道:“我要去一个地方,有着光明,美好,笑容,而没有伤害。”明伯听了,嘴巴瘪了 瘪,脸色皱纹挤成一堆,关切的望着我:“天怜,你是不是发烧了。”我摇了摇头,站了起来,劲风吹过,将何去何从,于是指着天空,恨声道:“我乃九州野苍 狼,欲持血书递青天。”明叔壁上眼睛,声音逐渐弱小:“我来了,你还年轻。”我低头一看,明伯脸色暗淡,嘴唇发白,连忙蹲了下来,让他躺下,朝医生喊道: “朝大哥,停车,明伯不行了。”
医生连忙把车停下来,爬到后面观看,明伯微微张开嘴巴,声音虚弱:“你们吃饭去,给我带瓶酒。”此时已经接近傍晚,夕阳下,明叔的嘴巴轻轻蠕动。医生默然 的眼神望着我:“明伯要去了。”我心中一凉,点下头,道:“那我们快点。”说完后,医生把车开到集市,买了点熟食,一壶酒,然后塞给我,继续开车。我把明 伯扶了起来,喂了一点酒,明伯喉结一动,抓起酒壶,几口猛的灌完,精神大为好转,抬头一看,问道:“晚上啦?”我点下头,此时天已黑了,不知不觉已经行驶 几百里路了。
明伯挣扎的爬起来,嘟噜道:“来来来,让我开。”医生把车停了下来,扶着明伯上了驾驶室,随后爬上后厢,小声叮嘱我:“小心点,一不对劲,马上跳车。”明 伯在驾驶室里哈哈大笑,车没有早晨那般平稳,速度也慢了下来,一路摇晃,车灯四闪。我和医生在腿上绑满谷皮,以防不测。没过多久,车猛的急转弯,往一旁山 坡下冲去,医生沉喝一声:“跳车!”我和医生连忙跳了下来,脚底一麻,在地上滚了几圈。卡车冲到坡边,突然急刹车,转弯停了下来。明伯打开车门,回头朝我 们大笑:“哈哈,你们错了。”笑完后,身子一软,从车上掉了下来,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和医生对视一眼,相顾无言,跑了过去,明伯早已没了呼吸。医生沉声道:“明伯也没后人,随我们一起走吧。”我点下头,和医生把明叔抬到车上,用谷皮盖 好,和医生上了前座。医生启动车子,道:“这个世界很悲哀,对吗。”我不知如何回答,无奈苦笑,道:“也许吧,但我们还有笑容。”
走了一程,到了 深夜,机油见底。只见前面有一座加油站灯火闪亮,医生把车开了过去。站内冷清文人,只有一个营业员垂着眼袋,在椅子上瞌睡。医生把他唤醒,道:“给我们加 油。”营业员不满的扫了我们一眼,慢吞吞的把油加满,伸出手,道:“四百。”医生一愣,往我望来:“天怜,你有钱没。”我摸了摸口袋,摇了摇头。营业员脸 色大变,睡意一下醒了,叫道:“没钱加什么油!今天不给钱,就送你们去派出所!”医生脸色一沉,一脚扫在他膝盖上,接着一拳,打在他脸上。营业员彻底被打 蒙了,害怕道:“别,别杀我。你们走,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我走了过去,一拳把他打晕,道:“对不住了。”
离开加油站,卡车继续往东面行驶。一路上,医生超过不少汽车,对我道:“要是明天没有日出,你会怎么办。”我点了一根烟,道:“凉拌!”没走多久,远处红 绿色闪烁,一个交警在执勤,检查过往车辆,挥了挥手,把我们拦住,要摇开车窗,递了根烟给他:“来,抽烟。”交警把烟推开,道:“我不抽烟,你们驾驶证 呢。”我看了司机一眼,无奈一笑,回头对交警道:“我们今天有急事,没带驾驶证,改天送过来行么。”
交警脸色一沉,道:“开门,让我检查一下。”我把车门打开,交警观看一番,没发现什么东西,道:“后面装着什么,拉开让我看看。”医生在袖子中藏了一截木 棍,来到车后,把塑料布掀开,道:“没什么东西,谷皮而已。”交警不答话,打开手电筒,仔细观察,只见一旁角落,有块黑色布匹,扒开一看,一条大腿漏了出 来,吓得脸色大变,往后退去。医生一棒子猛砸在他头上,交警头盔震动,晕了过去。我见不少司机从这经过,看见这一幕,都悄悄拿起手机报警,于是无奈笑道: “这下热闹了。”医生把交警拖在路边,看见旁边的摩托车,道:“天怜,会开摩托车么。”
我看着摩托车,道:“试过,但开这种摩托车,还是第一次。”医生看了一下手表,道:“离天亮还剩二个小时,pol。ice一时也不会过来。你来开路,我断后。”我大觉刺激,把交警衣服脱了下来,戴上头盔,发出呜呜的警鸣声,一路东去,医生驾驶着卡车,紧紧跟着后面。
天蒙蒙亮时,城市出现在我们面前。一个关卡挡在前面,我把摩托车停住,医生大吼一声:“闯关来也!”接着“碰”的一声巨响,把铁栏杆撞飞几十米,车灯也撞 的粉碎。还没等他们反映过来,我开着摩托车紧紧追了过去,跟医生并驾齐驱,医生伸出头,道:“叶天怜,码头见,葬尸!”我点下头,开着摩托车往一旁去了, 开进一家油漆店,买了一瓶汽油,往码头赶去。街上警笛声不断,我穿过大街小巷,来到码头边,停了下来。此时码头上不见一个人,面前是汪洋大海,青水碧云 天。海风吹过,浪花卷岸。一轮红日冉冉升起,海面犹如燃气一团火焰。仅此一见,天地小,苍穹遍野。
没等多久,医生开着卡车过来了,后面跟着几辆警车,远远的停了下来,似乎猜出什么来了,没有继续追上来。医生把车停在我身边,我把机油倒在谷皮上,然后爬 上前座。医生盯着前方,突然转头望着我:“天怜,你下去吧。”我大吃一惊,不敢置信的望着他,良久后,悲惨一笑,点了点头:“一路顺风。”说完惨淡的推开 车门,走了出来,愣愣的望着卡车。医生启动车子,望前开去,掏出一个打火机,往后一弹,打火机飞进车后厢,很快燃气冲天大火,冒出滚滚浓烟。
我咬了咬牙,骑上摩托车,往前追去。狂风吹过,不少谷皮带着火星,漫天飞舞。卡车越开越快,往大海中冲去,医生大吼一声:“叶天怜,后会有期!”接着卡车 飞跃码头,犹如火龙,跨海奔腾。我猛扭车头,摩托车停了下来。往前面望去,茫茫大海,一轮红日升出海面,卡车浑身火焰,冲进红日中央。
(全文完)
《渡心经》之《血咒》
爷爷和许豪在河堤旁小憩一夜,第二天微亮,二辆卡车开了过来。一车拖着人,一车拖着生活用具。许豪把车拦下来,安排五个人去河边搭帐篷。剩下的人,分为五 组,前四组三个人,去催村民搬家。最后一组,由许豪带队,总共八个人,直接去宋家庄,鸟枪也带上了。爷爷心中难免担忧,道:“枪还是少用,现在还早,没到 那一步。”许豪点下头,道:“放心,我知道。这是留给宋横的。”爷爷点下头,跟着几个人往大堤上去了。
许豪分工完毕后,也不见谢书记过来,索性不等他了,上了卡车,直接往宋家庄赶去。村外冷冷清清,和往常一样。许豪回头对他们道:“你们在村里看看,哪些家 里穷,先去他们家。”几个人点下头,跟着许豪走进村庄。村民见许豪带着一帮人闯了进来,还带着鸟枪,都吓得大气不敢出,悄悄把门关上。许豪环顾一周,只见 村尽头有一间矮房,才十几平米,墙壁歪歪斜斜,几块破砖头摇摇欲坠,于是带着人走了过去,把门推开。连忙简陋异常,不见一个人,于是都做了下来,等屋主回 来。几个耐不住的,开始在屋里翻吃的起来,许豪见了,道:“不要动人钱财。”许强嘿嘿一笑,道:“豪哥放心,这穷光蛋,有吃的就不错了,还指望那个!”说 完翻出一个萝卜,在嘴里啃了起来。没过多久,一个小男孩来到后门,伸出脖子看了一眼,又慌慌张张的走了。许豪一笑,道:“快来了。”
没过多久,一个老奶奶拿着锄头从田里赶了回来,小男孩躲在奶奶后面,害怕的紧,奶奶也是一脸担忧,不知出了什么事。许豪拍了拍一旁的椅子,道:“老人家, 坐,别害怕。”老婆婆忐忑不安的坐下来,许豪才道:“老人家,您这房子破呀,怎么不搬去镇上,房子又大又漂亮。”老奶奶见他们还和善,疑惑道:“想去呀, 没那些钱交呀。”许豪一愣,道:“不用交钱呀,谁告诉您要交钱了。”奶奶也是一头雾水,道:“半年前,村长通知我们搬房,说是镇上有补助。这么好的事,我 当然要去啦。后来宋横又说什么搬到镇上要交五千块钱,不然不让搬。我们家,一年到头,才落下个几百块,哪拿的出来,就没去成咯。”
许豪点下头,才知道是宋横在里面搅合,道:“老人家,不是这样的。镇上有补助,不用交钱,只要肯搬过去,就有房子住。砖瓦都是现成的,就是人手不够。您改 天去镇上看看,带着儿子媳妇去帮忙,把房子修好了,就可以进去住了。”奶奶这才知道原委,喜道:“真的?”许豪点下头,道:“当然你真的,您明天就可以去 看看。”奶奶大喜过望,把许豪门送了出去,许豪也不一一登门拜访了,直接来到村长家,把村长找了出来,道:“村里广播呢?”宋村长吃了一惊,正准备推却, 宋横带着几个人走了进来,道:“哦,是豪哥呀,村里广播坏了,改几天,我找个人修好。”
许豪没理他,往一旁看去,只见一个桌子上有破旧的电台,于是走了过去,拨动开关,轻喊了二声:“喂,喂。”很快,全村都响起许豪的声音,当年的广播是绑在 电线杆上的,村里有什么事,都是通过广播联系的。许豪见广播是好的,就道:“今天下午二点,三户人家,就派出个代表,来村长家开会。”村长唯唯诺诺,宋横 却脸色大变,道:“许豪,你这是什么意思。”许豪道:“没啥,我有点事通知他们。”宋横呵呵一笑,道:“嗯,我也是户村民,到时候在这听听,豪哥不会撵我 走吧。”
许豪点下头,道:“横哥只要安静点,我许豪欢迎的很。”说了几句后,反而无话可说了。到了中午,村长安排了一顿丰富的饭菜,请许豪一帮人,还有宋横的弟兄 吃了一顿。下午二点,村长门口聚集了百余十人,都窃窃私语,不知出了什么事。许豪见人差不多了,就把镇上搬家的事说了。少部分人大喜,一部人不动声色,大 部分却是无动于衷。总之有一点,许豪说的搬家条件,比宋横口中的好多了。宋横见乡亲们怀疑的眼光望着他,于是道:“这次搬家补助,比上次好多了。许豪,你 让我们搬了,这田怎么办,我们祖祖辈辈,都是庄稼汉,离开田地,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