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密码-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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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想起了那个女鬼,跟丫的梁子又结了一分。我正想骂“她”作祟时,吉普车突然急剧下滑,仿佛受到一股强烈的拽力,不由自主地往下直冲,一路势如破竹,那感觉跟蹦极有点类似,叶琳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苗叔并没有说话,手紧紧地握住方向盘,前方的黑暗看不见底,吉普继续地“堕落”,时间感觉过了很久很久,正当我恍惚觉得吉普被吸进无底黑洞,下落的趋势永远不会停止时,车辆终于不再下坠。苗叔此时开口说了句,“快到了。”
此时被乌云遮盖的月亮,逐渐离开束缚,清冷的月泽倾洒地面,我借以察看了环境,原来这是个倾斜的峡谷,位于红土岭的深处,横剖面呈“V”字形的谷地。从地理的知识来讲,属于三叠纪时期,地表暂时性线状水流强烈冲刷的产物,是山岭的“更年期”景观。
祭女村位于V字底部,环境隐蔽,从《周易》的角度来看,属于“坤”卦之地,为女,为阴。无独有偶,世间很多方面都有共通之处,譬如女神的造词是Venus,*的造词是Venereal,都是属于阴性的词。难怪祭女村如此阴森了,还有倾斜角达到70°,7字倒过来就是V,不熟路的根本无法进来,属于与世隔绝的荒村。①
忽然看到前面有些土堆,还有些残破的石碑。苗叔对我们说,这是村子前面的乱葬岗,由于闹鬼死的人太多,甚至有几家惨遭灭门,没有家属收尸,最后遇到有良心的村民,就随便地给埋葬了。
吉普在村口的牌坊前停驻。苗叔说,前面就是祭女村,我就不进去了,歇息一会,顺便查下车灯。我对苗叔说,同志们辛苦了……苗叔回我,为人民服务!
注释①:荒村的英文正是Villes。
第7章 祭女村(2)
我们带着手电筒,开始走进祭女村。细细的蹊路,铺满枯槁的树叶,在我们经过的时候,有些树叶翩翩地掉落。村道弯弯崎岖,时而见到杜鹃,屋顶都是红色的鸳瓦,铺迭如层层鱼鳞,墙壁攀附着绿色蔓藤,与羊齿绞曲缠绕。周围的植物疯狂繁殖,甚至有些岔路,被一簇簇乱生的灌木给挡住。
村里的尖塔建筑,久经风雨侵蚀,屋顶的烟囱,不再冒起袅袅炊烟。有些偷工减料的村舍,禁不住时间的洗礼,变成一堆坍塌的花岗。我们沿路直走,靠着微弱的光线,寻找陆家老宅。村里很多都是破屋,荒芜萧瑟,门上挂着把铁锁,都有些锈迹斑斑。一扇扇花格窗凄凉地调零,周遭寂静极了,只有星鸦悲凉的嘶鸣。
“怕不怕?”我逗她说。
“我是唯物主义者,不怕。”叶琳说。
“我是唯心主义者,我怕。”我说,“走,一起上厕所去。”
“少来。”
看到前面的不远处,有座高耸的钟楼,犹如鲸鱼的鱼骨,以直刺银月的架势傲然矗立。我的心怦怦地直跳,按捺不住激动,我依稀地记得,过了这座钟楼,就到陆家的老宅了。走了约一炷香的时间,在惨淡的月光下,终于看到了曾经的轮廓。“很快就知道祖父究竟想毁掉什么了。”我眼眶里冒着期待的光。
这是一幢老式屋宅,民国时期的建筑,大块青砖砌就。屋形跟别的村居不同,像颠覆过来的船舟,呈半弧结构,并有精细的菱形浮雕。中间装有两扇窗户,其中有扇是破的。门楣贴着“五雷镇宅”符,这是种防煞的灵符,黄纸硃书“奉圣旨到雷部天尊勅雷雷雷”,能镇宁家宅,使庭宇清静,厉鬼不能近。我还发现一个细节,就是门并没有挂锁。
我对叶琳说:“没人住的老宅,都有点邪。那里阴湿气较重,常年见不到阳光,而且门也关着……”正说着,忽然间一股悲戚的高音,传进了我的耳膜,在孤寂的黑夜中,既清晰又响亮。看叶琳的表情,似乎她也听到了。这绝对不是幻听,是个女人啜泣的声音,声调幽怨淒婉,我抖擞精神地听着,这声音不是来自远处的,可以肯定,就是在这幢老宅里!
叶琳略颤抖地问:“不……不是说厉鬼难近吗?符……符怎么不灵了?”
我也觉得纳闷,但是不忍示弱,解释说:“因为祖父宅心仁慈,不想把她的三魂七魄打散,没贴更厉害的‘五岳镇宅’符,这是用来压伏宅中妖邪,驱凶神灭恶鬼,乃道教最高符镇之一。”
说是这样说,我还是决定推门进去,探探究竟。门是多年的花梨木门,推开时吱吱地响。在轻推门的瞬间,感觉阴冷阴冷的,一阵强烈地寒气扑面而来,确实有“东西”在门后。我和叶琳都不禁摸出挎在腰间的“家伙”。
我倚在门的左侧,把“钟馗像”扔了进去。钟馗是捉鬼圣君,任你再凶厉的女鬼,见到他都像老鼠碰到猫,在劫难逃。与此同时,叶琳一脚踢开门,用“撸子”对着前方。然而半晌都没有动静,只是隐约还有点凄怨的声音。①
手电筒微弱地照射,宅内光量幽暗,有一种压抑的氛围。这幢老宅的结构是“口口口”,第一间是客厅,第二间是卧室,第三间是厨房和盥洗室。叶琳摸索着,把室内的煤油灯点燃,我看到这种使用棉绳芯的灯盏,记忆仿佛回到了过往。
灯光昏黄,左侧是书架和沙发,门的对面是部两层冰箱,上层是微开着的,冷气则从这里冒出。难怪刚才进门时,感觉到寒气逼人。慢着,我忽然想到个问题,冰箱是开着的,需要冷藏什么呢?还有如果没记错的画,以前是没有冰箱的,难道是后来祖父运进去的?
叶琳也想到了这点,冰箱下面的柜紧闭,她说,“此前有些案件,都是冰柜藏尸,你说会不会陆老是杀了人,然后碎尸放在这里……并且怕别人知道,临终前就遗言,让你毁掉宅里的一切?”
“神经病啊你!我看你是法医的书看多了,思维也不正常了,祖父的心肠别人不晓得,你难道也不晓得?默默地捐助了多少财物?救济了多少百姓?并且性格刚正不阿,敢作敢当,如果他真的不慎杀了人,那么我想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自首。”我反驳说。
不过话虽这样说,还是决定先开冰箱,说不定能发现什么。我抓住冰箱上层的手把,微开的缝隙黑魆魆的,然后猛地一拉,叶琳用手电筒一照,结果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我再抓住下层的手把,边拉的时候边望着叶琳,正想微笑地对她说,看到没,里面是空的。结果叶琳脸色蓦地一变,神色惊恐,“啊”地一声尖叫,手电筒居然也掉下来了。
我捡起手电往里一照,顿时涌起一股透彻的凉意……冰箱里摆放的居然是狸猫!那只邪恶的狸猫!整张脸夸张地扭曲,仿佛露着恐怖的笑靥,碧绿的眼睛睁开,在黑暗中熠烁着幽绿的光,恣诡之极,似在不怀好意地窥视,虽然躯体早已经僵硬。
我下意识地关上冰箱,这个狸猫的表情太诡戾了!就在我想着它的绿眼时,肩膀冷不防地被拍了下!一阵更清冷的寒意袭来,我禁不住有点哆嗦,想起竹叶鬼的传说,难道……难道背后的就是……
注释①:撸子,即勃朗宁手枪的俗称。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8章 龙城之谜
回头一看,原来是叶琳,她低声地唤道,看,这里有好多资料。我说,你丫想吓死我啊。她朝我微吐舌头,说,你胆子这么小啊。我说,是很小,很怕我的领导。她说,真的?我重复,真滴!她问,为什么?我答,没什么。此时,我的注意力已被她引到书架——
这是座古老的紫檀书架,琳琅满目地堆着古籍,有些纸面都已发黄。书架有很多方格,有些格子已经填满,有些则是半满,还有些是空的。方格上都挂了小木牌,有“巫”、“医”等,似乎在进行归类。
在挂着“医”字的格子中,我看到了很多医书,譬如《灸》《脉诀》《人参谱》《兰室秘藏》《神农尝毒经》《杂病证治准绳》《素问玄机原病式》《铜人腧穴针灸图经》《扁鹊神应针灸玉龙经》等,忽然想起祖上有个叫“陆医”的,随后果然印证了我的想法,因为看到本“药王神篇”,上面注明的作者,就是陆医。
“这里的好东西真多。”我拿出本《房中术》,对叶琳说,“看看,这个适合你。”
“……”叶琳无语。
“等以后再推荐另一本给你。”
“哪本?”
“《产经》。”
书架离客厅的桌案不远,借着煤油灯的“微暗的火”,然后看到了有个木牌,上面有个“术”字,我的眼眸蓦地变亮,散发着兴奋的光芒,对叶琳说,“看,是陆术的秘笈!”
“干嘛这么激动,大惊小怪,跟麦哲伦发现地球是圆似的。这里面本本都是秘笈啊,外面都买不到的,甚至很多是失传的古籍。” 叶琳也觉得这趟没白来。
“这你就不懂了,曾祖陆术,可是超一流的术数高手,乃西域的传奇,号称‘一指断风水’,一生为人觅穴无数,从来没有失过手。在一百多年前,凭着出神入化的能力,居然找到了传说中的‘龙城’,解决了千年的悬案。”我说。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叶琳继续说,“是王昌龄《出塞》诗中提到的龙城?”
“嗯。”,我不置可否,“龙城位于罗布泊地区,最早出现在郦道元的《水经&;#8226;河水注》里,‘龙城故姜赖之墟,胡之大国也。蒲昌海溢,荡覆其国。城基尚存而至大,晨发西门,暮达东门。浍其崖岸,余溜风吹,稍成龙形,西面向海,因名龙城。地广千里,皆为盐而刚坚也。’另外《凉州异物志》有载‘姜赖之墟,今称龙城。恒溪无道,以感天庭。上帝赫怒,溢海荡倾。刚卤千里,蒺藜之形。其下有盐,累碁而生。’从中你有没有发现什么?”
“以前那里是海洋,现在时过境迁,水退泊干,变成盐地。”叶琳说。
“很遗憾,没点到关键之处。”,我接着说,“由于地理的原因,西域的很多城池,都惨遭自然的侵蚀。数百年来,历史学家都不知道‘龙城’在哪,也曾经派人去寻找,结果都是一无所获,甚至有专家沮丧地提出,所谓‘龙城’,纯属虚构。直到清代史学家李云章,遇到了曾祖陆术,并再三诚恳地请其相助,终于曾祖答应了。”
“重点就在‘姜赖之墟’四字,姜赖的‘姜’,乃河西走廊西迁的羌族人的姓,‘墟’指有人住过而现已荒废的地方。这样就很明白了,还有‘恒溪’是羌族的首领,有了这些蛛丝马迹,再根据‘飞星轨迹’进行判断,也就不难确定方位了。”我继续揭蛊。
“曾祖运用风水学中最高阶的‘玄空飞星’,夜观天象,对应罗盘,再根据所获的信息,则确定了龙城的位置。这是一门极高深的术数,原理在于‘天星对地图’,按照九宫顺逆排布,形成不同的星曜组合。要知道,穹苍的每一个天象,都能对应一个地点。”我说。
“然后呢?”叶琳好奇地问。
“然后他们组织一伙考察队,进入罗布泊荒漠腹地,去搜寻曾祖告知的位置。然而走了14天,都没有找到地点。就连李云章都开始怀疑了,说是不是方向搞错了。曾祖陆术说,没错,只是还没到位置。在曾祖的坚持下,考察队决定再前进两日,如果仍然没有看到‘龙城’,就立即返回。
“结果就在翌日,就看到一座旷邈的城池,那里红色角砾岩铺地,两垛土岗间有缺口,应为城门。昔年高耸的城墙,嬗变成残壁断垣和斑斑斓斓的岩砖。不过规模仍旧恢弘,城里依稀能辨认出闹市,和密集的羌族民居,民居有的像鱼首,有的像亭塔,有的像碉堡。街衢纵横捭阖,横平竖直,俨然围棋的棋盘。在最高建筑的附近,搜到了‘恒溪’的镶钻手镯,还有一封羌女的书简,大伙都兴奋难捺,从这些物证可以断定,这就是《水经注》描述的‘龙城’了。
“龙城沧桑,城墙如刃雕刻切割,一道道细沟仿佛破冰船划裂的痕迹,有种苍凉悠寂、雄浑渊旷的博硕意境。从地理的角度讲,这是‘水蚀作用’。滚滚的流水,首先将平坦的地表,冲刷成无数的沟谷,而原本巍峨的城墙,再经风的侵蚀,则形成如今的外貌。”我接着阐述,“如果不是找到物证,那么所谓的专家,则会死不认账地说,这种地貌是被风蚀的,根本没有城池。”
“自己没见到,就说不存在!这是很多‘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