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冬樱-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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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十郎…………”
夜晚是高烧症状的狂欢时间,即使在进行输液治疗,沙耶突发的高烧一时之间仍难以消退。三枝藏之介一直守在床边,观察她的病情发展,同时也听到她梦中的呓语,征十郎?那是桥本家大小姐的男朋友?
别人的恋情不是他管闲事的范围,但能让桥本家大小姐念念不忘的人,定非等闲之辈。三枝藏之介不禁想起自己以前也有过相同的烦恼,谁说身为豪门子弟就会幸福,光是婚姻与恋爱不能自主,已让人生的意义大打折扣,看来桥本老爷子的外孙女也遇到相同的问题。
离开病床,悄悄的走到诊所的前台,三枝藏之介拿起挂在墙上的电话,按下了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打算与那位阔别多年,未曾见面的恩公聊一聊。虽然他是一个外人,但沙耶那种状况他实在看不下去,情绪与心情也是影响病情的重要因素之一,他不想她的病情再度恶化。
今年冬季的雨天特别长,连绵的细雨夹杂着寒意,接近零下的温度,似乎连人心也能冻结。那看似无法控制的事态,在好管闲事的外人掺合下,慢慢出现转机,这让处在焦虑状态中的某人找到救星,不用再为寻人而发愁。
“沙耶……”
为了寻找沙耶的下落,赤司的睡眠质量已降到最低,每次闭上双眼,自己都会陷入恶梦中,之后再被梦中的景象惊醒。今晚也不例外,恶梦变换着花样,折磨着他的精神,在他和沙耶去过的台场海滨公园,一个陌生的男人占据了他的位置,对她说出告白的话语,面对突如其来的告白,沙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在长椅上坐下来,凝望着前方彩虹桥的景致。
“放弃他吧,他无法给你幸福,而我,会永远珍惜你的一切。”
男人说完这句话便消失了,可是目睹这场景的赤司却是怒火中烧,那个男人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在暗示他在这段恋情里仍有不足,忽略了某些重要事情?
缓缓走近坐在长椅上的沙耶,赤司想要上前和她解释清楚,希望她不要被那个男人的言语所迷惑,不料,他却看到她悄然脱下戴在手上的戒指,开始对它轻喃着话语。
“征十郎,你不该被我绊住,你的人生路还很长,一定会找到比我更好的女孩。”
拿着戒指离开长椅,沙耶来到观景台的栏杆前,慢慢放开自己的手,任由那枚戒指穿过指缝落入海中,随着戒指的消失,她无力的瘫坐在地上,背靠着栏杆低声哭泣着,有很长一段时间,赤司就是这样看着她独自流泪,而他却无法靠近,更无法给予她任何安慰。
恶梦到此结束,整个过程中他都无法和梦中的沙耶接触,既使醒过来,脑海里依然能听到她的啜泣之声。真是一个恶梦啊,现实世界里的沙耶无论心情如何抑郁,很少会把负面情绪形之于色,通常,她宁愿自己一个人痛苦,也不会让别人去帮她分担,该说这是她的缺点,还是优点?
从梦中惊醒的赤司坐在床上,异色双眸望向窗外,发现外面的雨势已变大,现在是深夜的零晨三点,父亲派出去的人仍没传回有用的消息,而他起码要等到天亮才能出门。此时此刻,失踪的沙耶到底会去哪?以她的伤势,不可能走得出东京。
把想到的地点逐一排除,赤司沉思着,东京都内是否还有沙耶喜欢的地方,他又未曾去过,或者再去桥本家一趟,寻找一些相关线索,说不定能从中找到她可能会去的地方。
然而,这些想法来不及等到明天实施,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让他游离的神志再度回归。
“发生什么事?”赤司没有开门,而是隔着一道门询问着外面的情况,“有事明天再说,我想再睡三小时,别来吵我。”
平时,执事们绝不会在半夜三更前来打扰小主人的休息,如今连赤司的警告都能置之不顾,可见有十分重要的事情发生,不然,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在深夜来吵闹。
“少爷,我刚接到桥本老爷子的电话,他说有沙耶小姐的行踪了……”
房门外传来中村正雄的低沉嗓音,他那句简短的话就像沙漠中的水源,让饱受干渴折磨的人重获新生,赤司连外套也没来得及穿,马上下床打开房门,没等中村正雄把话说完,他已急切的上前开口询问。
“正雄叔,你说的全是真的?那沙耶现在在哪,我立刻去接她回来。”
赤司回到房中,想从衣橱里拿出厚外套和其他衣服,打算换装完就冒雨到外面接人,但是,中村正雄却反对他深夜出行,并把他的衣服重新挂好,原封不动的放回衣橱里。
“少爷,你不要着急,那边我已派了人手去监视,有任何动静我都能第一时间知道,你大可安心睡到天明,到时准备好需要用的东西,我再带你去接她回来。”
中村正雄知道这个理由不足以说服赤司,可他还是按照自家上司的吩咐去做,绑架事件非同小看,已不是能私自了结的程度。因此,他的上司才要他三更半夜过来吵醒小主人,说服其不要冲动行事,一切行动均要按长辈们的安排去做。
“这是爸爸的安排?他已经想到办法救人了”
赤司不会怀疑父亲的处事能力,赤司家是历史悠久的豪族,本家一向是商界霸主,其他分家的人脉关系也遍布政商两界,其中警视厅高层人员中就有赤司家的人任职,所以,当中村正雄阻止他深夜外出时,他就想到父亲有可能已动用人脉关系去救人。
“是的,你的叔父正在和你父亲通电话,听说警方那边已准备就绪,就差一个关键的突破口。”中村正雄犹豫片刻,还是将那部分不该说的话说了出来。
突破口?赤司明白中村正雄所指何事,脸色也随之变得阴沉起来,他说道:“如果我没猜错,那个关键的突破口就是沙耶。”
中村正雄无奈的点了点头,“现在也只有那个方法奏效,既能不惊动绑匪,又能救人,说不定期间还能抓到前川家的小辨子。”
“那沙耶遇刺的事件呢?叔父那边是否有派人去查?”赤司仍对那件事耿耿于怀,虽然心里已有嫌犯的人选,但警方没立案调查,他也不好下定论。既然叔父那边已安排人手接下绑票案,那沙耶的遇袭事件也该有个说法,她绝不能白挨那一刀。
“关于那件事,警方已经立案进行调查,这些天应该会有好消息传回来。”中村正雄站在赤司身旁,隐约感到一股杀气在身旁徘徊不去,看来,似乎不用警方全力追查,遇袭与绑架事件的罪魁祸首已浮出水面,只不过时机未到,他们不能打草惊蛇。
“不管是谁碰了我的女人,我都要那些混蛋付出无尽的代价来偿还!”
被压抑的怒火完全释放,可怜的衣橱柜门暂时成了赤司的出气筒,默默承受着主人的捶打,直到怒火发泄殆净,它才勉强逃过一劫。可即使如此,每当赤司想到刺伤沙耶的人和前川家有关,他心里的怒气就无法压下去。
“少爷,目前要以救人为先,你快点歇息吧,待明日一早,我开车载你去接人。”
找到人就代表事情有转机,中村正雄明白自家小主人需要时间考虑,毕竟,谁愿意把自己最重要的人送进危险的虎口。更可怕的是,警方的提案并未说明成功后是否会有后续事件发生,搞不好及川家被警方压制,前川家那边偷偷在背后补上一刀,那情况就会变得更加难收拾。
“正雄叔,沙耶的事要麻烦你多费心思,那件事要是交给你去办,一定能避免某些事件发生。”
不是赤司不相信警方的办事能力,而是他了解前川老狐狸的行事方式,以及川宪一的智商,不可能制定周密的绑架计划,八成拿到财产转让书后,就会溜之大吉不见踪影,不会杀人灭口。
但前川家不同,沙耶的存在代表了桥本家的利益,她一旦出事,就意味着赤司与桥本两家无法联姻。没有新成员的进入,联盟内部的不安会不断加剧,前川老狐狸的势力会越变越大,到时赤司家想要消灭内部的小联盟,恐怕要付出高昂的代价。
“少爷请放心,那件事包在我身上。”有些事情不用言明,中村正雄自会明了,要对付狡滑多端的人,必须要以毒攻毒,出来混迟早要还,也该让老狐狸试一下自食其果的美妙滋味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短暂的幸福
翌日;清晨的阳光送走连绵的细雨;让静隘的街道慢慢回复其原来的活力。小诊所对面的手工煎饼店很早便开始营业;一阵阵酱油与味噌汁的香味不时飘荡在街道上;让过往的不少路人被香味吸引;纷纷进店购买。
三枝藏之介也是这家店的常客;由于经常有熬夜的习惯;烤煎饼自然成了他的宵夜。今天,为了补足家里的存货;他起床不久便跑到对面的老店购买;顺便为今天要招待的客人准备茶点。
平时;他那家诊所来的都是病人,显少有真正的客人到访;直到昨晚和桥本家老爷子通了电话;情况才所改变。说是今天早上会有人来他这边拜访,但没明说是桥本家的人或是警方,只叮嘱他来者的背景不简单,要好好招待。
这个叮嘱着实让他发愁,究竟是何方神圣如此大来头,会和桥本家的大小姐有关联?三枝藏之介拿着买回的煎饼,穿过街道回到自己的诊所,途中一直在脑补着可能发生的事情,可是想来想去,他还是想不出会发生何事。算了,谁叫桥本老爷子没把具体情况对他明说,待会他只能见机行事,别把人错交给那些危险分子就好。
在诊所的门前挂上休诊的小木牌,三枝藏之介回到自己的小诊所,这时,一个白色的身影从二楼走了下来,他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迎了上去,向其给予一个热情的拥抱,不料,人没碰到,却被毛巾扔了一脸。
“笨蛋小藏!桥本老爷子拜托的事应该早点告诉我才对!”
在诊所里担任护士的是三枝藏之介的妻子三枝弘子,昨晚由于要去朋友的婚宴帮忙,今天早上才回来,没想到一回家就看到丈夫留的小纸条,吓的她立刻换上工作服跑到客房照顾客人。幸好桥本老爷子的外孙女病况稳定,不然,她真不知该如何向大恩人交待。
“抱歉,弘子,我不是有给你留小纸条?你现在知道也不迟啊。”拿下脸上的毛巾,三枝藏之介向妻子赔着笑脸。当然,他也不忘问及沙耶的病况,“你刚才去看过桥本小姐,她已经醒了吧,我想她应该退烧了。”
听丈夫提起那位贵客的病情,弘子仍是忧心忡忡,脸上的愁云并未因此消散,她回道:“烧是退了,但眼睛却肿的像两颗大核桃,到底是发生什么事,能让她发着高烧哭一个晚上,难道是和男朋友闹分手?”
想起沙耶昨晚发烧中叫唤的名字,三枝藏之介不敢再猜测个中缘由。豪门家族的烦事多,依桥本家大小姐现在的落魄模样,岂止和男友闹分手那么简单,一定是发生了更可怕更复杂的事情,才会让桥本老爷子特地打电话来拜托他帮忙。
“先不管发生过什么事,弘子,能帮忙做一下早饭吗?我的肚子好饿……”不提早饭还好,一提起胃就难受,从昨晚开始,三枝藏之介就没吃过一顿正式的晚饭,说来也惭愧,他居然做乌冬面待客,要是被他老婆知道,又少不了吐槽他一番。
“做早饭?”弘子很好奇丈夫的体力能撑到清早,依他那烂得要死的厨艺,要么就是叫外卖,或者是做即食乌冬面,天啊,搞不好他还真用乌冬面来待客,真是的,她要是早点赶回来就好了,至少还能做一顿正常的晚饭。
就在弘子准备好好对丈夫说教时,门铃声突然响起,三枝藏之介考虑到有可能是上门找茬的人,于是,为防止再有突发状况发生,他让妻子上楼躲避,自己则去诊室拿了把手术刀当武器,等装备齐全他才跑去应门。
伸手触及门把,没有打架经验的人深呼吸一口气,接着用力把门打开,顿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当场石化,喂,这两个人是谁?
一个是身材高大,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表面上看起来很亲切,实则全身散发着强烈的保镖气场,好像他敢轻举妄动,待会躺地上的人就是他。
至于那位红发少年,年纪轻轻就让人有一股强烈的压迫感,此时,那双冰冷的蔷薇色双眸在瞪着他,凌厉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怒意,到是像是在审视可疑人物一般,不断的打量着他,好半晌,在确定他没有危险性后,红发少年才有礼的向他打起招呼。
“抱歉,打扰了,请问桥本沙耶小姐是否在你这里留宿?”
“你是……”红发少年一开口,那温和的嗓音,优雅的谈吐举止一改三枝藏之介刚才对他的印象,这不是什么黑道家的孩子,分明就是某豪门的大少爷。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