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血撞冰山-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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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安听到他的承诺,霎时就停止了哭泣,睁着一双红通通,似是小白免般的无辜大眼仰头看着他,随後吸了吸鼻子,说道:“是爸爸说的!我以後都不要玩,我要跟着爸爸。”说着便笑开了,瞳仁弯起,霎时让程斌看到小狐狸的感觉,不过他已经承诺了,只好认命地点头回应。
随後,程斌叹了口气,心想孩子不喜欢玩耍,又不是什麽大问题,最多也只是长大後沉闷了点而已,就让他自由选择了。
不过,既然孩子不爱玩乐,他便要抓紧其它方面,起码要教晓他这个大陆的通用字,以及在少许武技,让他可以旁身,至於魔法或是战气那样的特殊能量,他自已都只是一知半解,便只能暂时放下。
冬日渐近,小湖水面渐渐凝结成冰,树桠也变得光秃。程斌这段时间以来,都拼命地采集食物,又忍着恶心把拥有毛的兽皮剥了下来。
每一次,他用铁剑沿着兽皮下的脂肪层一点点剥开整块毛皮,那些动物虽然在被剥之前都已经死去了,但是程斌一看到那些血淋淋、完全没法辨别品种的野兽屍体,便觉得肠胃都纠结成一团。
不过身在野外,他不这样做就会冷死,这事他以往认为极度残忍的事情,他现今都能毫不留情地干,在生存面前他也只能妥协。
亚玛荒的风雪比他想像中更为凶猛,只是十多天的时间,山林中就铺上五六米厚的积雪,平日间都是霰雪纷纷,到处白朦朦一遍。野外的动物更多消声匿迹,整个山似乎变得空无,夜间更是寂静得可怕。程斌也不敢任意外出,免得困在山林中,更何况山林中也没有动物、果实可由他猎取充饥。
现时,他和程安依靠的还是程斌之前拼命搜集的粮食,说来也是幸好那铺天盖地的大雪,果实和烤好的肉块才可以保存得当,不致於腐坏。
程斌这些天来没有外出,多是留在山洞中,有时空间得很,也会回想起金龙骑士团,想起已逝的利特和尽忠职守的撒姆,甚至连那个嘴欠的小王子也不时掠过他的脑海。他知道自己是佩服他们的,佩服他们可以为了国家做到这个地步。
在他只有三四岁的时候,住在他隔壁的是个很照顾他的老婆婆,她最喜欢的便是小孩子,经常会买一大盒贵价的太妃糖派给孩子,所以街防邻里都爱叫她糖婆。那时候,他的父亲工作忙碌,留下他在家没有人照料,糖婆就自告奋勇地揽下照看他的任务。她对程斌爱护得很,疼惜的程度几乎让程斌以为自己是她的亲孙子,然而她却极不喜欢他的父亲。
曾经有一次,他在生日的时候糖婆为他买好了蛋糕,更陪他等在车站,只待承诺过会回来的父亲和他一起过生辰。然而,他们由下午三点,一直等、一直等,等到车站的灯光都熄灭了,还是没有见到父亲的身影。其後,他回家後便感染风寒。直到一星期後,父亲终於回家。他还依稀记得当时糖婆挡在门前,黑着脸拦着父亲,厉声说让他以後跟着她,他不需要这样等於没有的父亲。
父亲一直低着头,任由糖婆骂得他狗血淋头,最後糖婆骂累了,父亲只是淡淡地说,我是国家的军人!
那时候,他只是很害怕、害怕糖婆会把父亲赶走,便挤过糖婆跟着父亲回家。长大後,他一次次回想这事,也不明白“国家”究竟有多重要?重要到他可以扔下幼小的儿子整整半个月。
现今,他只要回想起利特,就会想到他在村落向程安掷出大刀时的神情。他的神色在表明他为了彻利文,不管任务是如何的残忍,他都会狠下心干。
程斌始终都啄磨不出他们的想法,便只能轻轻地叹息,在冰天雪地间呵出一口暖气,转瞬即散。
“唰唰——”
浓冬时分,亚玛荒的山林冰冷得令人彻骨地寒,大雪毫不休歇地降下。程斌只觉得自己吸入的每一口气都是冰刺,他看着镇日待在他怀中的程安,眉间紧皱。前几天,大雪吹塌了程斌提前制造的木屏风,那木屏风本是挡在山洞洞口处,很大程度上保持了洞内的温度,不想一次暴风雪,却令他们失去最後的屏障,当时山林间大部分地方都铺满了厚厚的积雪﹐根本不能走动﹐所以程斌也没法再弄一堵屏风出来。
他只能用洞内其他的东西堵在洞口,尽量挡着一点点寒气。然而,即使他忍受到这般的天寒,只有四五岁的程安却是不能抵挡这噬人的冷意。他即使裹着厚厚的几层兔毛,依然冷得脸青唇白,浑身颤抖。
“小安,你还好吗?”程斌稍稍用力地搓着怀中孩子僵硬的手脚,语带担忧地问着。程安的唇瓣却只是微微颤了颤,什麽也没能说出,只是用他那冰冷的手扣着程斌的手指。程斌看着只有自己手掌一半的小手青白得几乎可以看到血管,心中愈加沉重。
他只能一声声地唤着程安,让他不会在冰冷中永远地迷睡过去。程安也是极为硬气,即使连呼出来的气体变得冰冷,他依旧执着地睁大双眼,用小小的手紧抓着程斌。程斌看着洞外的天际,碧空?然,却令他心惊胆跳,那样的天色,和那天暴风雪突现的天色一模一样!
小安可以撑过吗?程斌不禁在心头升起恐惧,上次的暴风雪,他们还有屏风挡着,不然连他都难以承受。现今即将来临的这一次,不要说程安难以熬过,就连他也没把握可以安全渡过。
然而,他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在以前的世界,他的家中再不济也不用他操心天冷的问题,现今他带着个孩子在野外,究竟怎样才能保暖保命?他一点相关的知识也没有,只能味如嚼蜡般撕咬下肉块充饥,再一点点撕下喂给程安吞下﹐然後就眼睁睁看着风雪渐渐加重。
“唰唰——”
风雪声愈来愈响,渗进洞中的寒意愈盛,程安已经冷得无法轻地挪动了,而程斌紧抱着怀中的孩子也微微抖动起来。
冷风似是嘲讽他的无力般萦回不去,风雪吹进山洞中,形成“呼呼”的声音,宛若冰冷地笑声般,笑着笑着,似乎是觉得程斌挣扎的模样无比可笑般。
冷,渐渐渗入他的皮肤、钻进他的血管中,然後流蹿到他身体的每个部位,最後他只能屈辱地发出“格格”声,牙齿随着他的颤抖,上下碰撞。
“格格……格格……格……”
在只有风声的山洞中,这轻轻的敲击声却显得尤为沉重,每一声都敲打在程斌的心头上。随後风雪渐加浓重,山洞口都积了一米多高的雪。蓦地,程斌的身子不禁腾生出一股暖意,然後直涌向四肢百骸,令他霎时精神一震。怀中的孩子更是因为程斌身子顿生的暖意而轻轻地在他胸前磨蹭,程斌思考半响,决定死马当活马医把体内的战气往程安的小身躯输送过去。
幸好,战气轮送并没有发生什麽意外,程安的身子在短时间内回复暖意,他甚至可以睁开眼睛示意程斌放心。
然而,程斌却忘记了他身上的战气也有消耗殆尽的时候,在深夜寂静得只有风雪划破空气的声响时,他再也挤不出战气了。他同时担负着两人的保暖,加上不太熟悉输送战意的办法,直把原来并不多的战气加速用完。
他……会死吗?
来到异世後,他曾经遇上不少危及生命的生死关头。他可以屏弃恶心和害怕,即使满手鲜血,也会用这个世界的生存方式活下去,那一次次无一不是刹那间便见胜负。然而,这一次,他的敌人是风雪、是自然,寒冷一点点地磨去他的意志、他的勇气。
他似乎再也无力挣扎。
所以,他害怕了。现今身子的颤动也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对死亡的恐惧。 他瞥向怀中的孩子,心头却不受控制地生出一个可怕的想法:如果没有这孩子,他就不用耗费额外的战气……
想着想着,虽然他依然输送那丁点的战气,速度却慢了下来。他盯着怀中蜷曲起身子的程安,脑海似是有把声音在诱惑他:放弃吧、放弃这个和你无关的孩子……放弃吧……那麽你就能活下去——!
意识渐渐在挣扎间迷朦,他宛若沉入最黑暗的境地,载浮载沉。
蓦地,他的手掌突然一痛,令他的意识重新唤醒过来,只见怀中的程安用他那冷得无异於冰般的小手用力地捏着程斌的手掌,程斌看着怀中的孩子明明已经疲倦得闭上双眼,却能在意识到程斌渐入迷朦时,用尽所有力气来唤醒他。
“爸爸,不要管我……”稚幼的话声轻淡得几不可闻,却重重地击在程斌的心头。他的心口处蓦地涌出一股灼热,他的眼眶霎时变红,抽手用力地甩了自己一巴掌,直把嘴角都刮破了,渗出丝丝血水。
他看着快不行的孩子,拼命地挤压出身上最後的战气输送进程安的体内,然後他便开始头昏目眩,不久眼前一黑,就彻底陷入昏迷。
作者有话要说:照顾孩子难呀……
要在冬天的野外生存难呀……
0011 渡过寒冬
'币) 作者有话要说:2011。4。28 添加毒药部分 没隔多久,程斌又硬挺着醒过来,他看着怀中的已然昏过去的程安,咬牙心下发狠,脑袋一昏沉便咬破唇瓣,让刺痛令涣散的意识重新聚焦。他拼命地凝出战气,再一次过传进程安的体内。
洞外大雪在黑夜中纷飞,洞口处被雪堵得只余下三分之一的位置,程斌小心地放下程安,再把他裹着的毛皮外袍拢好,便拿过倚放在山洞墙壁的铁剑,然后毅然跑出洞外。他甫出山洞,夹杂着冰雪的风便刮得他的面颊刺痛,手上紧紧握着的铁剑更是变得如千年寒冰般,冰得他差点脱手弃下,然而他却不想再辜负洞中昏睡着孩子。
他要活下去!他要保护程安活下去!
这是他在程安唤醒他时,暗自在心中立下的承诺和誓言。在那一刻,他也真正地把这个孩子放在心上,当成了自己真正的孩子了。
他冒着寒风用雪逐渐填满洞口,他虽然一直用战气支撑着,却依然冷得不停发抖,牙齿更是不绝地格格作响,不过此时他没有再理会自己狠狈的模样,只是一点点地用铁剑把雪拨到山洞口。即使多次因为寒冷和脱力而握不稳铁剑掉在脚下的雪中,双手也渐渐冷得没有知觉,他依然不停地将那洞口一点点地填满。偶而,从那洞口中瞥见程安的小身影,他都会重燃力气,变得更拼命地堆雪。
一直到洞口只余上一米左右的小孔,程斌在洞外咬牙松开衣襟,抓着地上的雪填进衣服中,便抱着冷进他脾肺的雪穿过小孔回到洞内,然后把剑放在孔洞上,再用怀中的雪填满那个洞口。其后,他才跌跌撞撞地回到程安的身边。
山洞裹因为有雪墙挡着风雪,所以温度也渐渐回复到一个可以接受的度数。程斌连忙拿出藏在木柜中尚是干躁的木材,便抖着手抓着木头发出微暖的战气,平时极为容易办到的事件,现在他失败了好几遍才能成功。没一会,洞内才真正地变得温暖起来。
弄好一切后,程斌蓦地脚下一软,便栽倒在地,他苦笑着望向自己双脚,因为在山洞外待了良久,又一直站在松软的新雪中,他的双脚已经冻伤了。红红地肿了起来,皮肤上更布满红斑。幸好,他还是有着基本的人体知识,用不多的战气保护着脚跟和膝头等关节位置,这一次的冻伤也只是伤及皮肉,并未至筋骨。不过,也够他好受的,红肿起来的地方现今如万蚁钻营般,痒痛得很,直令他想把那处的皮肤抓破来止痒。
然而,他只得忍耐着。随后,他看着神色好起来的程安,心头大石终于落下,便小心翼翼地抱过孩子,紧紧地拥在怀中。
他知道他永远都放不下这个孩子了,来到异世后彷徨没有着力点的心也终于安稳下来,他由衷地感受到担负起一个小生命的责任感,虽然沉重却令他甘之如饴。
程斌撑着眼皮守着火堆直至天亮,他不时贴耳在雪墙中听着外面的情况,一直到没有再听到风雪“呼呼”的声音,他才握过埋在雪墙中只余下剑柄的铁剑,然后使力在雪墙挖出个大孔,只见洞外的暴风雪已然平息,阳光直射进山林间,映在雪上有种刺目的光亮,却带来了淡淡的暖意。
他只是挖出一个可通人的洞口便罢手,以防将来再有大雪降下也可以留作防备。阳光透过那孔洞射进山洞中,正好洒在程安身上,映得他的睡颜稚幼之余带着纯真和温暖。
其后,山林又迎来几次大雪,程斌父子俩有了这次经历后都能有惊无险地度过,而程斌最初受到的冻伤在他狠下心剜走腐肉后也渐渐痊愈了。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单单这个噬人的冬日已经超出了两个月,撒姆给他的解药早已没有了,早在决定离开撒利文的时候,他便料到这一天,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