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生-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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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招呼他的小和尚也就十二三岁的年纪,亦背着一捆木柴,快步追上他喊:“又不理我?”。他后边还有一个身材比他们高出一头的小和尚跟着。
叫空见的小和尚说:“你都要告诉师傅了,我还理你做什么?”
“虽是六月,可溪水阴凉,师傅说你阴气重,沾不得凉,你就是不听。”那小和尚板着脸训他。这个叫空见的小和尚正是官生,他在梵音寺已呆了五年。
“嗯,空闻师兄“。
叫空闻的小和尚依旧板脸,瞪着眼睛看他,他叹口气,说:“好吧,我听话就是了,再不去河里嬉水。”
空闻听了立刻缓了脸,笑嘻嘻的在怀里掏出一个绿叶包,打开看时,却是一捧红艳艳的浆果,有的已经压的破了浆。他献宝似的给空见:“我在虎跳涧边上摘得,那里的浆果最甜,你尝尝。”
空闻长得比空见好看,白皙的皮肤,眉长入鬓,一双似喜似嗔的桃花眼,嘴角翘的老高,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你又去那啦?师傅说那里常有老虎出没,你还去?小心老虎叼了你去。”空见张牙舞爪的吓唬他。
“嘻嘻,这不是没叼去吗?”空闻笑嘻嘻的说。
“哼,叼去就晚了,别笑了,以后不许去。”空见虎着脸,手下却也没停,抓着浆果往嘴丢。
空闻见他吃的高兴,连忙说:“别吃没了,给我留点,我怕老虎过来都没尝过一个呐。”
空见又丢进嘴一个恨声说:“都吃了,一个不给你留,馋死你,让你告状,你也吃,空我师兄。”
空闻见了赶紧抢,那个叫空我的小和尚笑着拈了一个。本来不多的浆果就这么抢着吃完了,只剩满是浆液的绿色叶片扔在地上,来一阵风卷走了。
三人人说说闹闹的快到了山门,远远的看见一个穿着月白道袍的小道士站在山门外东张西望,旁边还有几个年纪差不多的小道士。
空见看见一把拉着往前走的空闻说:“快躲起来,那小子又来了,还带了帮手。”
“这可如何是好,他们在山门堵着咱们也进不去呀。”
“要不咱们绕吧,不走这里,在后门进去。”
三人计议已定,悄悄的转到了后门,谁知后门一样的立着几个小道士,这两人有点犯难。躲在一块巨石后嘀嘀咕咕的说了一会儿。见那几个没有走的意思,数了数他们的人数,五个,三个对五个。三人对视了一眼,点了头,手里各拿了一根短木棒冲了出来,看准了人就砸了过去。
不消片刻,八个人就滚打在一处。空见人小体弱,让一个小道士骑在身下。空闻得了手,上去就踹倒了那个小道士,拉起空见,又和他们对打起来。不一会儿,几人都挂了彩,那五个小道士中有两个的头已是破了,身上的道袍也撕了,脸上一条一绺的灰痕。
空闻和空见三个对五个,倒也没让他们讨了便宜去。空见雪白的小脸满是尘土和血污,已看不出本来面目。
空闻个子比他高一些,脸上倒是没挂彩,身上的僧衣却是不能再穿了。空我的情形要好很多,几乎没什么事。
空闻用破烂的袖子擦他脸上的血污,满脸的急色:“你没事吧。”
空见笑着说:“没事。”一脸的血污,只露着晶亮的眼睛和缺了颗门牙的嘴。
空闻抹了一把脸,狠狠咬牙:“牙哪去了?小牛鼻子,看佛爷我怎么收拾你们。”
那几个小道士也不含糊:“秃驴,看道爷我不打的你满地找牙。”
“那就放马过来,咱们再战。”
“再战就再战,道爷还怕你不成。”说着都跃跃欲试的往一起凑。
空见拉了空闻的袖子低声说:“今天不打了,他们人多,咱们总是吃亏。”又对着道人大声说:“今日就到这里,明日咱们约了地方再战,你们以多欺少,不算好汉。”
那几个小道士也打的累了,见他们这么说也就顺水推舟大声:“好,那就明日再战,到时候谁不来谁是龟孙子。”
空见大声说:“好”,心里却想:谁来谁才是傻瓜呐,我本来就是鼋国人,鼋本就是龟,鼋国子孙就是龟孙子,不用你骂,我就是龟孙子了,怎么着?哼。。。我要不来,你奈我何。
三人打发走了四个小道士,背着木柴进了后门,虽然疼的呲牙咧嘴,却也不敢扔了木柴,这是今日的任务,完不成,明日就要双倍,还要抄经书。
终于挪到了柴房门口,只见一座黑铁塔似的和尚站在门口盯着他两个。
空闻赶紧叫:“空济师兄。”
那空济黑着脸看他们仨人的狼狈模样,伸手拿下他们背着的木柴问:“又跟那帮小道士打架啦?”
空见垂首说:“嗯,他们在山门堵着我们,我们绕道后门,后门也有人,就打了起来。”
“哼,让人家堵上门来打,你们倒真有本事。”
“他们人多。”
“你们就不会多几个人去呀?一群脓包。”
三人也不说话,只低头站着,空济看他们的样子,摇头说:“去把自己收拾利索了,开饭了。”空见一听高兴的要走,又听空济说:“每人抄十遍心经。”空见的脚下一个踉跄,随即稳稳的站好了说:“知道了。”
空济眼看着三人走远,黑着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摇了摇头,去了他师父道远大师的禅房。
道远大师是空见的师父,当日空见就是他背着上了就日峰,并收他做了亲传的弟子。此时他正在禅房外站着,魁梧的身躯上穿着一袭灰色的僧袍,头上点了六个戒疤,颌下留着一簇漆黑的胡子,长得浓眉大眼,鼻直口阔,甚是雄伟。他主管着就日峰上的一干僧人,看见空济来,微笑着点头:“他们回来啦?”
“是,师父。”
“伤的怎么样?”
“都是皮外伤,养两天就好了。”
“嗯,那就好,他们还小,别拘着管的太严,就日峰顶不同于下面的寺里,不用循那么多的规矩。”
“是,弟子知道。”
“嗯,明日你再教他们几招防身的功夫,哼,我不信我的弟子打不过那牛鼻子的弟子。”
“是。”
道远大师呵呵笑着:“想当年我们也是这么打过来的。”
空济脸上露出微笑,他小时候也是这么打过来的,说起来这已是梵净山上的传统,他要想法教教那帮小和尚,怎么才能打败那伙小道士。
空闻和空见做完晚课回到禅房,同屋的几个小和尚也回来了,一个个鼻青脸肿,彼此说着怎样跟小道士交手的事。
“清松那厮太过狡诈,先约我们在凤点头见面,谁知道他们半路伏击了我们,一群小人。”说话的小和尚不仅脸上挂了彩,身上也青一块紫一块的,显然是吃了大亏。
“我们是在龙吸水遇见他们,一言不合就交了手,打的差不多平手。”说话的小和尚一个眼窝是青的,挤眉弄眼的笑“他打了我眼睛一拳,我踢了他的子孙根,哈哈,够他吃痛几天的,空见你们在哪遇着他们的?哎呀,你的门牙哪去了?”
“嘶,没事,换牙了,正好他一碰就掉了。”空见说话吸着气,带着丝丝的声音,没了门牙,说话漏风,感觉凉飕飕的。他身体不好,换牙也比其他的小和尚晚了许多。
“这群小牛鼻子,看佛爷我不打得他们满地找牙,给你出气。”说话的是一个小胖子,一脸的肥肉堆着,咬牙切齿的模样,怎么也看不出狠厉来。
“嗯,谢谢空痴师兄。”
“不谢,不是都叫我师兄了吗。”叫空痴的小胖子摸着光头笑。
“噤声,都睡觉。”空济在咳了一声道。
小和尚们一个个做着鬼脸钻进了被筒里,一会儿的功夫,小呼噜就打了起来,睡在小胖子旁边的空忘伸腿踹了他一脚,在第二个呼噜起来之前也睡了过去。
他们这屋住了六人,其中空见和空痴空忘的年纪一样大,都是十岁。空闻和空云的年纪一样,十三岁。空我最大,今年十四岁,他和空云空闻一天来到了就日峰。
作者有话要说:
☆、约战龙吸水
夜晚的梵净山是热闹的,每当月上中天,山精野魅便出来游荡,只是这些玩了一天的小和尚们却不知道还有这么热闹的事。
后院一间禅房的门起了一条小小的缝隙,一会儿探出一个小光头,谨慎的往外看了看,轻轻的开了门,小心的迈着高高的门槛出去,又慢慢的关好。看看左右没人,才放心的沿着墙跟悄悄的去了后院。柴房的墙角隐隐的有一个土堆,小光头顺着土堆利落的爬上墙头,翻了出去。
清清的月光泄下,一个浅浅的影子立在山门外,小光头快步跑了过去高兴的叫着:“娘。”
那影子扑过来抱他,虚影却什么也包不住,她叫:“官生。”这小光头就是官生,当日他来梵净山他娘也跟了来,道远大师苦劝她投胎重新做人,可她执念太深,放不下官生,依旧在梵净山上游荡,两人约好隔五日便见一回,空见想要夜夜都见的,七娘怕耽误他休息,怎么也不肯。
她摸着空见的脸问:“又跟小道士们打架啦?”
“嗯,他们以多欺少。”
“你这孩子,他们再来你躲着就是了,你还小,力气弱,打不过他们的。”
“嗯,我知道了。”
“掉牙了?”
“嗯,说话漏风,嘿嘿,哈。”
空见在七娘的身边玩了起来,山中多有游魂野鬼,一团团幽蓝的亮光向空见这边飘来。将他围在当中,朝着他的身体涌去。
官生并不晓得什么叫夺舍,七娘却是听那些鬼魂说过,心里大急,忙挥手去赶那些幽魂。可是她亦是游魂,且没有修行,哪里赶得走?那疯狂涌入的游魂很快占领了空见的身体。空见只觉体内有力量在相互冲撞,疼的他啊啊大叫。他忽觉的体内有光在游动,须臾,那些游魂纷纷在他体内向外逃蹿。空见看见一条条的游魂疯了似在体内乱窜,就要跑走,体内微光闪闪,那些幽魂消失的无影无踪。
空见忽然觉得身体里像是多了许多的力量,高兴跳了起来,想着以后要多这么做。他此时还不知道,这种吞了魂魄的法子是提升法力最快的途径之一。可怜那些想要占人身体的魂魄,却做了人家的盘中餐。
第二日,小和尚给小道童下了战书,约了三日后在凤点头激战。
三日后正是端午节,寺里看的比较松,大概能多约几个小和尚去助拳。这三日里,就日峰上的小和尚摩拳擦掌,斗志昂扬,准备大战一场。
就日峰上有小和尚一百零八个,大和尚除了六位大师以外还有几个做杂活的和尚和五个火头僧。
就日峰上的和尚不同于峰下的,佛家将讲究个众生平等,可未必是人人平等。就拿就日峰上的小和尚来说,家里俱是非富则贵的主,没有点背景是上不来这就日峰的。
凡事都有例外,像空见这样,由师傅亲自背上山的整个寺院就他一个。
这些小和尚虽是在寺院长大,却还是孩子,道远大师又不拘着他们,所以愈发的无法无天,直要把就日峰闹了个天翻地覆才肯罢休。
但也有那不爱惹事的,只静静的盘坐在禅房,不与他们一起打架起哄。这样就分成了两拨,一拨读书写字,一拨打架斗殴。
其实空见也是安静的,只空闻爱打架,还总拖着他,所以他也常出现在他们的战场上。
他们这边摩拳擦掌的闹得厉害,那边的道童也没闲着,一个个磨刀霍霍,直把这群小和尚当了待宰的羔羊。
端午节,道远大师放了小和尚们一天假,由着他们四处跑去。作罢早课吃了斋饭,这群小和尚就如同出笼的鸟儿,四处散开。早就约好的小和尚恨不得一步就奔到龙吸水,打的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道士一个落花流水。
待得峰下寺里助拳的小和尚来了以后,一行也有四十几个,雄赳赳的去了龙吸水。
那边的小道童士也带了助拳的,像是约好了,人数跟小和尚们相仿,也有四十几个,气昂昂的来了。两拨人马在龙吸水恰好碰面,见了面先是客气的全了礼数。
这边小和尚的头子空闻双手合十,高宣法号:“阿弥陀佛,贫僧有礼了。”
那边小道士的头子青松口称:“无量天尊,贫道稽首了。”
然后就开始各自出人单挑,小和尚这边出了空我,空痴,空忘。小道士那边出了青元,青柏,青素。空我比清元高出半头,青元明显不敌,三下两下败下阵来。青柏对上空痴,两人打的难分难解,空忘被青素一拳打在鼻子上流了血,让空闻拉了回去。
不一会儿,空痴也打赢了青柏。单挑算来,是小和尚赢了。
那青松又派人双打,双方各选出六人,分三场打斗。被打破了鼻子的空忘不服,跟场外的小道士打了起来。结果一群小和尚动了手,那边小道士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