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情计-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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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不是夫妻,我们也是兄弟。”关孝山这话再次戳进冉晓楼心里,他转身冷冷的看着关孝山,奇怪他怎么可以将这话说得这么脸不红气不喘。
“我爹杀了你爹。”冉晓楼冷声道。
“我知道,我爹的仇我会报,但是我们是一个娘胎出来的,这点假不了。”关孝山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冉晓楼,“黑子~~晓楼~~这些天我想了很多,你在我昏迷时和我亲密,你眼中的不舍得,其实我又何尝不是?我们是兄弟又是夫妻,这是根本斩不断的。”
“你想杀我爹报仇吗?”冉晓楼问道。
关孝山摇摇头,“我已经不知道我要怎么报仇了,这话虽然说了,但是~~他是你爹~~上辈子的事情,他们的恩怨,你我并非皆知,所以,谈报仇是不是又太武断了?也许,你爹愿意和我畅谈,我们将心结解开。”
“那么,你我的心结呢?”冉晓楼再次问道。
“我们的心结是自己系上的,此时,也只有自己能解开。”关孝山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还记得咱们当初的三天之赌吗?那时候没有赌,现在正是时候,三天之内,我等你去杀我,若是你下得去手,证明你我之间无爱,若是下不去手~~留在关家堡,你是我的妻,你是我的兄弟。”
“这~~”冉晓楼盯着关孝山手上的匕首,又看向关孝山,“这算什么?”
“赌约。”
“赌约?”冉晓楼冷笑,“赌我会不会杀了你?”
“对,不是我们都赢了,就是我们都输了。”关孝山垂首笑了下,“我已经是个废人,又有什么资格留下你?这关家堡也不知道能维持多久,看我这样了,江湖上自然有的是人寻衅滋事,我已经不是那个能承诺你什么的关孝山了,所以,选择权在你。”
不可一世的关孝山在此时说出这等话来,冉晓楼听出了里面的悲凉,他看着关孝山将匕首放在桌上,看着他蹒跚的离开了芷兰院,关孝山到了今日这地步,若是全都归罪于偷练逆寒气也不公道,他差不多有一半的功力都耗在了冉晓楼的身上,这点,冉晓楼比谁都清楚,三天之赌?冉晓楼看着匕首,要输还是要赢?
第一日的天阴沉,像是作为一场赌注的开始老天发来的祝贺,冉晓楼是一夜没睡,他看着天亮,亮了之后这一个白昼如何过去呢?
铁蛋儿送来二月初一宴请的菜单,冉晓楼轻笑,那时他化名万晓楼行走江湖就像是个秘,但那不过是为了掩饰作为无义门杀手的身份,为了钱财可以六亲不认的杀手,冉晓楼自从十六岁成年就一直做着杀手,冉洪林并没有教他什么是非对错,只是告诉他弱肉强食,告诉他只有强者才能无敌,但是,这世上谁才是无敌的?
无义门被关孝山攻破时,虽然无义门大部分人已经撤走了,但是冉晓楼却已经厌倦了打打杀杀,他喜欢游历山川河流,喜欢看着普通的百姓为了生计奔走,拿到点点钱财便欢欣鼓舞,好似生活可以很简单,那时候他会想,他为什么不是一个普通人,却有着一身武功,去为了钱杀人?
很多的问题都没有答案,就像是此时那三天之赌,冉晓楼就这么呆着,看着日头正当午,铁蛋儿端来一盅燕窝,“夫人,堡主说夫人要补一补,看着您脸色不好。”
冉晓楼一直看着窗外的脸转过来,“他还说了什么?”
“堡主说,他恭候夫人大驾。”铁蛋儿说了这话,就看冉晓楼脸已经阴沉了下来,铁蛋儿不禁往后退了半步,冉晓楼走到桌上抓起炖盅就狠狠的扔到了地上,炖盅四散开来,里面的燕窝溅了一地,而后他瞪着铁蛋儿,铁蛋儿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道,“夫人~~我~~小人~~先走了~~”
铁蛋儿跑了,冉晓楼坐在椅子上,地上的燕窝是关孝山的一片心意,这点冉晓楼明白,冉晓楼只是无处撒气,特别是关孝山让铁蛋儿带来的那话更是让冉晓楼觉得是要将他逼入绝境。
晌午过后,好似夜晚来得很快,转眼间便掌灯了,地上的燕窝已经干涸,冉晓楼跨过这滩污渍出了芷兰院。
青山居里此时正晚饭,见冉晓楼来了,下人都不敢出大气,关孝山不禁摇头,“晓楼,你瞧你冷着脸,他们都吓成这样了!”
冉晓楼扔出一个小白瓷瓶到关孝山的怀里,关孝山看了眼瓷瓶淡笑,“什么毒?”
“你只管喝就是了。”冉晓楼坐到桌前瞪着关孝山,关孝山拔开瓶塞一饮而尽,而后不解的看着冉晓楼,冉晓楼拍案而起,“明晚我来取你性命!”
“静候!”关孝山放下瓷瓶,在他尝来瓷瓶里只是普通的蜜糖罢了,见冉晓楼急忙忙走了,关孝山无奈的摇摇头,他心里对于冉晓楼的内心挣扎很是心疼,不过,正像他所说的,他已经没有选择的权利,这世上只有强者才有这个资格。
铁蛋儿脸上是担忧,他轻声问道,“堡主,夫人的意思是?”
“明晚他来杀我,明晚青山居晚饭后谁也别过来,我要一个人等着他。”
“堡主?”铁蛋儿惊诧,他不明白冉晓楼为什么要杀关孝山。
“按我说的去做,如果我死了,以后这关家堡的事情就全由晓楼做主,他若是不管要走,你就让他以堡主遗孀的身份把家产分了,全国各地的掌柜、伙计,关家堡的武师、下人,每个人都分他一份。”
“堡主?”
“行了,你也下去吧,我要一个人待会儿。”遣退了下人,关孝山躺在床上看着红色的帐幔,他希望明晚快些到来,早了断他也早死了心。
57。
第二日的夜晚来得是那么快,冉晓楼将长剑握在手中,他要在今夜杀关孝山的事情已经在关家堡内传开了,下人们都很奇怪关孝山与冉晓楼之间到底有何深仇大恨要如此,但是他们也没人敢管,也没人能管。
青山居的门口,铁蛋儿就窝在角楼,见冉晓楼拎着剑来了,他赶忙跑过去,冉晓楼瞪了眼铁蛋儿,铁蛋儿跪在地上,“夫人!”
“有什么话就说!”冉晓楼冷声道,今夜的天上月亮暗淡,铁蛋儿抬起脸却看不清冉晓楼究竟是何表情,他只能拽住冉晓楼的衣角,“夫人,不管和堡主有何争吵,也犯不上要杀要打,凡事好商量。”
“这些不是你过问的。”冉晓楼甩开铁蛋儿,铁蛋儿又拽住,冉晓楼剑指铁蛋儿,“松手。”
铁蛋儿看着闪着银光的长剑不禁吞了口唾沫,手也松开了,冉晓楼冷冷的看了铁蛋儿一眼转身进了青山居。
青山居里关孝山坐在酒桌前,冉晓楼站在门口,关孝山抬眼看看他,而后扬起笑容,“过来喝酒。”说着他斟了杯酒放在桌边,“这是咱们的最后一杯酒了。”
冉晓楼静默无语,他走到关孝山跟前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而后提起长剑,关孝山静静的看着他,像是等待着冉晓楼这一剑刺来。
冉晓楼杀人无数,却在此时犹豫不决,他心里明白关孝山该杀,但是这剑就是无法刺下去,冉晓楼与关孝山视线相对,剑在手中不知何去何从。
桌上的烛火摇曳着,晃动着人心也乱了,冉晓楼闭上眼睛深吸口气,而后长剑刺出,剑在关孝山脖颈边越过刺入他身后的墙壁之中,冉晓楼转身离开,只留下关孝山呆呆的坐在椅子上。
关孝山叹了口气,他艰难的扶着桌子站起身,走到门口时,看到冉晓楼就站在院子中间,“晓楼~~”
“你赢了~~”冉晓楼轻飘飘的声音传来。
虽然赢了,但是关孝山笑不出来,因为他明白冉晓楼还没有放下心结,“你若是没赢,我谈何赢了?”
冉晓楼看着关孝山,他站在门口,身后是微弱的光,这个男人已经占据了他的心,想割舍割舍不去,想留下也留不下。
关孝山伸出手,他期盼的看着冉晓楼,“晓楼~~”
冉晓楼的脚仿佛不能动弹,前进不得后退不得,他攥住拳头,深吸口气,“关孝山,咱们从今以后,一刀两断,永不来往!”
“晓楼!”关孝山的叫喊没能让冉晓楼停下脚步,他在转身之时泪已然落下,任由冷风拂过泪留下痕,任由心上落下一道难掩的伤。
二月初一,大摆筵席,冉晓楼叹了口气,他已经收拾妥当,今次之后,他就会回到无义门了。
铁蛋儿来回禀说客人已经来了,冉晓楼冷着脸走到大厅,厅内坐满了各个武林中人,冉晓楼明白认识他的人不多,更多的人是来看热闹的。
冉晓楼到时关孝山还没有来,他来不来冉晓楼已经不在乎了,看着满座宾朋,坐在角落的几个人是无义门的人,看来这次这几个人是要带他走的。
冉晓楼走到这几个人的跟前,其中一个是女扮男装的岳丹凤,岳丹凤一双含情眼看着冉晓楼,冉晓楼轻声道,“我的剑呢?”
岳丹凤一听这话,赶忙把一个红木的剑箱拿了出来,打开剑箱,里面是一把黑色剑鞘的长剑,冉晓楼抓起剑,他冷眼扫了眼众人,“事情了结,我就会跟你走。”
冉晓楼站到主桌前面,铁蛋儿从里面跑出来,将手上的信递给冉晓楼,冉晓楼看了眼,信封上赫然写着休书二字,心中有几分苦涩,冉晓楼将信揣进怀中,他握着长剑的手指冰冷,“谢谢各位能够来到这里,我放眼望去,认识的人不多。”
冉晓楼说到这里眉头皱了皱,嘴角扯过一丝嘲讽的笑,“这里有多少人是来看玄邪公子万晓楼笑话的?又有多少人是来看关孝山笑话的?”
冉晓楼这不客气的话语自然是让很多人不满,怨念之声碎碎响起,冉晓楼冷哼,“既然今日大家都来了,话我就说清楚!”
冉晓楼说着从前面往中间走,他冷冷的看着一张张面孔,“万晓楼不过是我的化名,我真正的名字是冉晓楼,家父冉洪林。”冉晓楼说到这里长剑出鞘,剑指前方,“今日我警告各位,关孝山虽然重伤,但是谁要是趁着这个时候来打关家堡的主意,就是和我冉晓楼作对,就是和无义门作对!”
“混账!好大的口气!无义门早就被灭了!”一个少年叫嚣着,“我还以为玄邪公子是何等人物,不过也是鸡鸣狗盗之徒!”
冉晓楼冷冷的看着这少年,随后运气跃起,长剑一扫,少年头上系着的发带就断落了下来,在场武林人士都惊诧着,冉晓楼出手太快了!
“鸡鸣狗盗也罢,我也没说我是什么正人君子~~今日,我撂下话,谁敢动关孝山一根汗毛,我就让他全家死绝!”冉晓楼冷喝着,他握着长剑指着在场每个人,大家都静静的看着冉晓楼,冉晓楼缓缓的放下长剑,“铁蛋儿!”
“在!”铁蛋儿赶忙跑过来,“夫~~冉公子~~”
“好好看着,伺候各位用饭。”
“是。”铁蛋儿缩缩脖子,冉晓楼又瞄了眼岳丹凤而后进了内堂,见冉晓楼进去了,岳丹凤带人也跟了进去。
青山居里关孝山就在屋中,冉晓楼站在青山居的门口却没法移动脚步,手里是那对双鱼的玉坠子,冉晓楼抿抿嘴唇最终还是走了进去,他站在门口和关孝山对望着,关孝山扯起一抹笑,“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
冉晓楼将其中一个玉坠子扔给关孝山,“别过~~”
冉晓楼走了,关孝山打开手,手心里的玉坠子拴着红绳子,关孝山叹息着,“晓楼带走了那条有金链子的,如果我没有失去武功,我也许能留住晓楼~~”
走出关家堡的那一霎那,冉晓楼的心疼了下,他上马后却连一眼都不敢回头看,和关孝山的缘分就此终了,冉晓楼知道他的心死了。
无义门已经换了新的地方,冉洪林静默在厅中,冉晓楼的回归虽然让他欣喜,但是也因为冉晓楼曾嫁与关孝山的事情,让冉洪林脸面上过不去。
“晓楼!”冉洪林冷声叫着他,冉晓楼抬眼看看冉洪林而后跪在他的跟前,“你被镜宁那老尼姑种了梅花钉的事情我知道了,以前的事情我不怪你,但是~~你要和岳丹凤成亲。”
冉晓楼不禁抬头看冉洪林,当初与岳丹凤相遇完全是冉洪林的计谋,意图夺得岳闽侯家祖传的岳家兵法,但是为何现在竟然要和岳丹凤成亲?
“爹,我不明白。”
“派去的探子几次都没有找到兵法,岳丹凤以此威胁,只要你和她成亲,她就双手奉上兵法。”冉洪林说着手搀扶起冉晓楼,“宁王已经派人催促再三了,若是兵法再不到手,为父无法向宁王交代。”
“爹,该杀的人也杀了,不如咱们结束了无义门,归隐乡间吧!这朝廷的鹰犬咱们也做了好多年了。”
“晓楼,当年我走投无路被相爷救下,靠着他的支持才创建了无义门,现在哪里是说走就能走的,就算是我想归隐,也要看宁王放不放人!”
“宁王和相爷意图谋朝篡位,咱们也是乱臣贼子啊!”
“晓楼,宁王输了,咱们就输了,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