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耳-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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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紧拥抱著柯尔,谁都不能把他带离我的身边。
至死都不可能。
他是属於我的,属於我诺曼一个人的,他是我的,我从不怀疑,哪怕他身上被那个令人讨厌的雌性印上了诡异的印记──那是只有异性才能留下的印记,这都无所谓,我不管他是谁,总而言之,他,柯尔,是我的。
这是命运,是命中注定。
────我不要你离开,也不许你离开,你只能跟我回家,就算那个雌性来抢我也要死死守著你,绝对不放手。──
与其说是他不愿回到村子,倒不如说是我不愿意他回到村子。
他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血腥蜂的事情其实是我故意说出去的,我告诉了莱伊,而莱伊也如我所想传了出去,呵呵,那个愚蠢的家夥,他以为我看不出他的心思麽。只不过,没想到竟然害死了母父,但这一切都是意外,我这麽告诉自己,为了得到柯尔,一切都是值得的。
我的心,比任何人都要冷漠无情。
我利用柯尔的同情,留在他身边,而他的身边,只剩下我,他的眼里,终於只有我。我终於变成了他的唯一,在这个自己创造出来的,只有我跟他的世界。我沉浸在这种虚伪的快乐当中,发现在森林里的日子并没有想象中那麽难过。
事实上,我很快就适应林子里的生活,虽然仍无法猎捕大型猎物,但至少不会让自己和他饿到,然而,我并不满足,我享受被他疼爱的感觉,於是我总是想方设法让自己受伤,望著他焦急的模样,我的心满溢著幸福。
我知道,这种幸福的本质有多麽扭曲,但这样就足够。
能占据他所有的目光,这样就足够。
我是个很贪心的人,我想要,就一定要全部,少一分都不行。
为此,我愿意等待。
每一天拥著他入眠,他的体温是唯一能让我感到幸福的存在,这让我想起小时候被他抱著入睡的时候,我会紧紧握著他的手,感受血液流动的脉冲,仿佛我们生来就应该在一起。
而随著年龄的增长,他变得更加吸引我。
不同於一般雌性,他的气味掺杂了一丝兽人的味道,但若不是非常接近,是觉察不到的,我心想也许是他兽耳的作用,但这一切都无所谓,无论他是什麽,都改变不了我对他的欲望。
而他却开始躲著我。
为此我恼火不已,望著突然被悄然隔绝的距离,深夜无法入眠的我曾试图伸手拥抱,但是望见他的背影,我的胸口传来阵阵隐痛,我不知道我的焦躁从何而来,也许是那只不怀好意的小兽人?还是闻讯而来佯装无恙却一直不停用怀念目光凝视柯尔的莱伊?或者……是突然出现的泰森……
我不安,我很不安啊。
最终我还是没有拥抱,只是悄然用脑袋贴在他後背,我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这麽没用,或许是他从来都只把我当成弟弟的目光,或者,是我自己本身对自己的否定。
他是这样美好,我却如此肮脏。
我的灵魂早已扭曲不堪,我害怕他发现,害怕他说回去,害怕他说怀念过去的日子,害怕他说──他还爱著他人。
我会疯掉,我会用这双手杀死他,就像父亲当年杀死母父一样。想到这一刻,我就害怕得无法入眠,我惊吓得浑身打颤,我恐惧,不停揉搓双手,我想靠近他,我想抱著他,但我更害怕自己控制不住会杀了他……
而就在我不停发抖的时候,他却返身抱住了我。
“你生病了?怎麽一直发抖?”
“我觉得很冷,抱抱我好吗,柯尔。”
“真是孩子气的要求呢。”於是伸手拥住了我。
“……要一直抱到早上。”他的心跳,温暖的胸膛是最安全的地方。
“嗯。”无奈地对我笑笑,他应允了我的这种小任性。
然而这样的微笑更令我愧疚,他何曾知道我心中的想法有多麽肮脏,我的任性只是源於我的狰狞,我无法抑制的独占欲……那一夜,我躺在他的臂弯中,等到天亮。
然後我找到了最漂亮的风狼毛皮,跟他求爱。
我无法忍耐,我现在就想让他成为我的。
说我自私也好,我用了这种半强迫的形式让他成为我的,无论他是真心喜欢我,还是心软害怕我受伤,总而言之,我迫不及待了。
夜里,望著安详睡在我怀里的他,我缠住他的手,十指相扣,随即低头轻轻吻住他的额头,道:“原谅我是这样一个卑鄙的兽人,用这种方法让你选择我,对不起,可我很幸福。”
是的,我很幸福,但同时又非常不安?──因为这犹如虚幻般的幸福,不知它什麽时候就会从眼前消失不见。?
☆、(18鲜币)番外篇.你眼中的我(3)
? 滴血。
醒来时听到的,是滴血的声音,滴答,滴答,滴答──
但是睁开眼,却什麽都没有,我望著自己干净如始的手,然後周遭略微熟悉但极为陌生的环境,头懵懵的,不知所以然,慢慢迈步下床,身体非常轻便,什麽感觉也没有,真是异样又诡异的感觉。
喉咙干渴得厉害,满是腥味,於是来到角落的水桶边,却看到自己一双血红色的眸子。
顿时,心脏鼓动得厉害,血色的眸子……
这时候,有人走进屋。
“你醒了。”蔚蓝色的眼睛像大海一样,他望著我的眼神充满了惊喜,然後快步过来,拉著我的手臂,好似很熟悉似的投入我怀中。
是认识的人?
低头看他,正好碰上他的眸子。
“自从你受伤之後,我等你醒来好久了,泰森。”他柔柔地抚摸著我的下巴,充满爱怜地语气。
泰森?
听见这个名字,我打从心底泛出一丝不悦,而更让我反感的,是眼前这个雌性充满爱意的目光,而下一步,他竟然直直上前吻住了我,我愣住,然後反射性狠狠推开了他。
“你是谁。”怒喝并质问。
“为什麽用这样陌生的眼神看著我,”他有些哀怨地说,“我是你的雌性,你难道不记得了麽。”
我的……雌性?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双哭泣的眸。
後脊背赫然汗毛竖起。
正在我又一次陷入怔愣的时候,眼前这个雌性又一次投入我的怀抱,狠狠抱著呆若木鸡的我,哭声说道:“请不要用这样的目光看著我,我爱你,从很久以前就很爱很爱你……”哭泣而流泪的眼眸熠熠发亮,不似说谎,但为什麽我的心会慌张得这样厉害?
我无法分辨这个雌性有没有说谎,但周围的人都告诉我的,我的确叫“泰森”,是这个森林部落的族长,而那个名叫“海瑟”的雌性,正是我的雌性,并且於很久前就结成伴侣,还有一个孩子。
孩子?为什麽我从来没有见到过呢?
我没问海瑟,或者说每当我欲言又止的时候,他总能非常巧妙地转开话题,加之村子里的人似乎都没有欺骗我的迹象,他们的眼神是如此诚挚,亦暗含著些许不可预知的神秘,我突然发现,村子里有很多人都拥有血色的眼眸,於是转身问寸步不离我的海瑟。
他则对我微微一笑,过来握住我的手,仰头说:“大家都是一样的,因为我们是部落非常强大,所以很多人兽血旺盛,不必在乎这麽多。”
强大?还是好战?我不可置否。自我醒来之後,部落已经连续吞并好几个小部落,与其说是吞并,倒不如说是灭族来的更为恰当……战斗之时,族人简直就像疯了一般,毫不留情,他们的眼睛,已经没有人性,只剩杀戮。
“……是麽。”下意识厌恶被他握住的手,但因为他是我的“雌性”,我没有抽开。
很奇怪。
说不上有什麽东西奇怪,虽然每个人都很和善,虽然这看上去就是真实,可我心里总觉得有什麽不对劲,尤其是夜深人静的时候,闭上双眼,耳畔边始终回荡著那一滴又一滴血的声音。
究竟有什麽地方不对劲?
我……到底……是谁?
这样混沌的日子持续了半年,直到那一天,那个叫西蒙的兽人突然冲到我面前,愤恨地举起骨刀要刺向我我的心脏,我轻易躲开,反手捏碎他的手臂,低眉冷道:“你要做什麽。”
“还用说麽,我要杀了你!”尽管骨头被捏碎,他的眼里仍充满了强烈的怨恨。
“为什麽。”
“你害死了我的雌性和孩子!”他冷怒道,唇齿间都是血。
“你的雌性和孩子?”我歪头不解。
谁知他竟冷冷大笑,出来,反手狠狠要了我一口,我回神,他却将骨刀已经扎进我的喉咙。
刹那间血流如注,却不疼。
意识到这点,我愣了愣,站在原地看著他,而他却狂笑不止,脸上的表情却因为痛苦而扭曲在了一起,他步伐踉跄,咬牙切齿指著我道:“你把我的贝格和孩子统统变成了……不!应该说,你把全族人都变成跟你一样的怪物!”
怪物……?
低头仔细一看,他眼中的我,自己那流血的模样令人心惊,然而……却不痛。
“明白了吗?你已经死了,你是死後变成了这样的怪物!”他捂著自己的手臂狠狠怒骂道,“你变成海瑟的傀儡,不仅杀死了自己的亲哥哥,还跟海瑟有了孩子……”说到这里,他莫名顿了一下,神色更加悲愤,“自己最爱的人,无论他生死与否都是不可背叛的,而你这样背叛他,我真为他感到可悲!”
“他”是谁?
他的话顿时让我混乱不已,我定定看著他,想要问得更清楚,然而──
一把尖刀已经刺穿他的胸口。
血红的,与自己不同的温热血液飞溅到脸上,当他重重倒下,我看到站在他身後面色温和的海瑟。
“你没事吧,泰森。”他伸手过来,一如往常温柔抱著我。
语气是如此的甜美温柔,以及,诱惑。
然後他轻轻抽出喉咙上的骨刀,舔了舔我的脖子的血,而骨刀上滴落的血的声音,非常清楚地传入耳中,正是梦中那清脆的,滴答,滴答,滴答……
意识到的时候,我已经推开海瑟,疯似的冲入森林。
站在那个熟悉又陌生的悬崖边,盯著眼下不透光线的黑暗,还有阴冷的风,缓缓闭上眼,向前倒去。
再次睁眼,我仍活著,呆呆望著天空,脖子上,身上,都流著血。
滴答,滴答,滴答──
想起来了,那是我生命最後一瞬,听到的声音……
我已经死了。
在很久很久之前,丢下我最心爱的人,一个人死去。
记忆在那一刻苏醒,还有早已死亡的“自我”。我的全身骨头都碎了,如果是平常,我应该没有力气站起来,但我现在根本没有痛感,带著扭曲不堪的自己,慢慢站了起来,游荡在满是瘴气与腐臭味的沼泽边上,而越走,我的脑袋就越清晰。
我清楚记得,我不叫泰森,我的名字叫诺曼,我的雌性不是海瑟,而是……柯尔,那个蠢笨又温柔的带著兽耳的小怪物。
“柯尔……”
你现在在什麽地方呢?
你……是不是还记得我?
我还活著,虽然是以这样的形式活著,但我还活著。
想见你。
想回到你身边。
想你想得快要发疯了。
每走一步,我的心抽痛得更厉害,就如同每想起他一点,我就更加恨自己。
身体感觉不到痛,可心痛到不能呼吸。
之後一年,我都没能离开这个充满瘴气的沼泽,多亏我如今非人的体质,所以根本不怕里面的毒气,尽管我不怕毒气,可我渐渐的发现,自己会感到饥饿,然後一天一天,我的身体开始微微有些变化,尤其是摔碎的骨头那儿,竟然开始自己恢复。
眼珠子上的红,也慢慢消退下去,尽管不明显。
不知道是不是这些毒草的作用,还是本身沼泽瘴气使然,总而言之,我逐渐恢复成我。然而长久以来的思念和挣扎让我在绝望的深渊不能自拔,我开始寻找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