槛世奢靡-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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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春瑶哭道:“反……正,我做什么你都不说好,定要师姐做得才好呢。”
锡安的眼睛也湿了:“你胡说什么?我把你们两个都当我孙女看,若说性命的珍贵,我倒觉得……你……你……唉,你只是个孩子。”
东方春瑶大约也知道锡安是诚心诚意为她好的,心里纵使有万般仇恨,这刹那也就散了,走上前去,跪倒在锡安的炕前,只是道:“对……不起,爷爷,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自作主张了……”
锡安的气也撒完了,也就不再生气了,拍拍手,让东方春瑶坐上炕来,东方春瑶用手背擦擦脸上的眼泪,细竹竿一样的腿一扯便坐上了炕,那双不合时宜的高跟鞋,就那么蹬在了灶旁,扑满了灶灰,她也不管,嘴上还在不停抽泣着,到底身上是真疼。
锡安再看看左手:“你们跑回来了?不累啊,累就坐着吧,我也打累了,一会儿等锡大捡完了柴火,烧起来这炕可暖和了,到时候大家就睡吧,等雪停了就赶紧走,这里是不能久呆的,到底是人家的大本营呢,别看我是一条老命,我可不想死。”
他话音刚落,左手忽然朝他跪了下来,这一下,可惊呆了锡安,东方春瑶一双黑亮的大眼睛,就那么睁大了瞅着他,右手在他身后,也惊了。
锡安奇怪得很:“啜,今天什么日子,小孩儿向我跪,大人也向我跪?左手先生,你身子金贵,我可受不了你一跪。”
东方春瑶也是道:“大哥……哥,你起来说……话罢,你朝他下跪,我也坐在上面,那可不是连我也跪了吧,我不要你跪,你起来吧。”
左手始终不肯起来,那双深邃的眼睛,就那么看着锡安,右手见他下跪,就好像热溶胶滴答一声,烫在了小手指尖上,他不想看到左手为了他求别人,一转身,出了屋去,往那屋外躲去。
屋外,雪依旧下得很大。
锡大还在那儿收拣着柴火往长屋里扛,见右手走了出来,便不自觉的看了他一眼,右手喃喃自语:“这雪下得真不是时候呀……”
锡大见他的脸冻得通红,便忍不住道:“我见那长屋柜子里有一顶貂皮帽子,你且带了去吧。”说着跑到长屋里,从柜子里拿出了一顶帽子,递给右手。
右手戴上了帽子,问他:“我戴这顶黪色帽子,是不是很丑?”他的帽子刚一戴上,白茫茫的雪花便盖了上去,一点一点的洒满了花。锡大一时间看呆了去,半饷才笑道:“你……这一身的气……息,可……和我们这一派的……流氓大不一样,若说你丑,天底下就没有美丽的人物了。”
右手低了头,笑道,“明白了,终究,我与你们,不是一家人,只盼的你们别把我撇出去,那就好了。”
锡大不敢多说什么,总觉得说什么也不好。右手就那么木然的盯着雪,也不知道雪花飘向了何处,他的心飘向了何处。
十一章 魂兮归来雪缤纷 怊怅恐失上邪公下
更新时间2011…10…19 15:44:38 字数:6601
屋内,左手跪在里头,对着锡安道:“还请老人家做主呀。”说着将右手的情形告知了他,锡安一直仔细听着,也没有什么动静。东方春瑶虽然也听着仔细,但小孩子无法无天,便拿了炕上的一段旱烟,一边抽一边听。
小女孩子抽旱烟——无论如何也谈不上优雅,然而她有着敦煌的大盛气派,因此粗鄙也得一个“好看”。
锡安——他却也不管她,只由得听着左手跪在地上,颤意的求他:“上天叫我们遇上了你,定是一种机缘与福气,如果锡老先生不肯出手相救,右手的性命堪忧,锡老先生,看在我们到底同生共死过一回,就答应在下这一请求吧,拜托你了。”
谁能见过左手这样低声下气的求过人?谁也未曾见过吧。这样倔强的,这样高高在上的一个男人,如此为了一个少年而作践了自己,难怪右手不敢看。锡安心里着实称奇,他道:“左手,我真不明白,你犯得着为了一个……抢了你上邪公之座、阻了你大好前程的少年这样卑躬屈膝么?这,这可不像是你,我听刘蝉那丫头说起过你,这可着实不像我印象中的你呀。”
左手急道:“锡老先生,你既然认识刘蝉,那我们更好说话了,刘蝉定不会放着我的请求不管的,你就看在她的颜面上,看在她的颜面上……帮帮我们吧,你有什么样的要求,我都会满足你的。”
“要求?我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能有什么要求?还能有什么贪念?该享的福我也享过了,该受的苦我也受过了,我不会再需要些什么了,我跟你说,你不说起刘蝉,我倒还不气你,你若说起了她,我便要生你的气了,刘蝉……那是多么好,多么可爱的一个丫头呀,她少年时受了那么些苦,现在出落成一个可人的大姑娘,总以为该过点好日子了,可你是怎么对她的?你说说看,你可对得起人家?念起她来,我便更不会帮你了。”
左手听他语气,倒与那刘蝉相交甚亲,眼前不由得闪过刘蝉那浓眉媚眼,英气逼人的脸,她的确是个好女人,是那样的成熟大方,但,她不是他所想要的女人。他想起自己与刘蝉之间,倒也的确是自己负了人家,他只能诚恳的、狠烈得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可是一码事儿归一码事儿,那是我的不是,不能牵扯到右手身上。”
锡安道:“你们两个年轻人的事情,我是不大想管的,不过,那右手可就没刘蝉懂事,而且,刘蝉才是个女人呀。”
他说这话时,单日瑶略微的更留了一下意,又听锡安接着道:“自打刘蝉进了豹军,做了囚白娇的干女儿,我就对她的将来不怎么放心了,如今又遇上了你,爱上了你,牵挂上了你,你就老实告诉我,你肯不肯对她负责任?”
左手一时间愣在当处,他正正经经得答他:“锡老先生,我真想告诉你,我愿意对她负责任——如果我为了要给你留下好印象的话,我应该这么说!但是我不想说谎,我不想害了她,更不想骗了你,我一生一世的爱人,只有右手一个,不会再有别人了。”
锡安心里有所触动——问世间,情为何物?他默然了许久,方道:“你们,你们……唉,你们的心,究竟是什么做得呢?我真的不明白,右手是不如刘蝉靠谱贴心的,我还是希望你能够改变你的主意——这也是为了你好,毕竟,太复杂的人是决计不清楚他们自个儿的心思的,因为你们善变,又善怀疑。”
“今日事,今日毕,今日的爱,今日的恐惧,都只在今日,我只知道我今天就是这样想的。”左手丝毫不怯意的回答他。明天的事儿,就是明天的事儿,新的心思,那都是明天的事情了。而现在,他只知道——
右手,那个小他四,五岁的少年男孩,那是他的根,他的扬州瘦马,他心中最火红的太阳!他一辈子的指望,他一生的呼吸。在他激情狂飚的岁月中,他要他,他爱他。
他这样浓烈的爱,透过眼神,让锡安和东方春瑶心头一震。
尤其是东方春瑶,在她幼小的心中,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锡安虽然感受的倒还未有那般浓烈,但这心跳的一刹那,也使得他的肉身感觉到一阵疼来——
“啊……我的腰……”
他忽然间觉得腰疼,连忙喊出声来。左手不禁问道:“锡老先生,你怎么了?”锡安扶住了腰,用一双老手不住的掐:“到底是年岁不饶人了,我被关了那么长时间,又爬山越坡走了这么久,腰也吃不住了,这回儿觉得真疼起来,瑶瑶,你给我掐掐,记得力道要稳,知道吗?”
“哎。”东方春瑶应声,就见得锡安翻过身子,径直躺在炕上,胸口贴着炕头。
东方春瑶移过身子,为他掀起衣服,从荷包里拿起一块膏状物来,为他抹起来。
左手生怕他就这般享受着,不理他了,赶紧又往前跪,双手按在炕头上,问道:“锡老先生,可是想睡了?若你要睡,我便离开,让好好安睡,可我就当你答应了。”
这话一问,锡安回过头来,却看他眼泪都下来了,左手愣了一愣,问他:“很疼么?”锡安咬着手指头,点了点头:“哎哟,可疼死我了,我这腰疼,本来就是经常有的,如今更频繁了,我的头脑还没坏,身体却全坏了,全坏了,我再也没有第二个身子可以用了。”
东方春瑶却一边为他按着腰一边道:“爷爷,你刚才不挺威风的吗?打我打的那么激烈,我说就是那回你闪了腰了,你看看,现在你也吃了苦头不是?”
锡安只哼了一声,也不预备回她了,东方春瑶向来多话,见他脸色沉了下去,又接着道:“罢了罢了,本来今儿个,就该是我们爷俩的威风日,我杀了唐王,够威风了吧,可你又打了我,爷爷比我更威风。”
锡安听他这么说,便道:“你杀死了唐王?若没有我那一枪,你如何杀得死唐王?你可千万别在江湖上到处吹嘘。”他可清楚这丫头可是个热爱吹嘘的女孩,他得提醒她。“若是惹上了人,别怪我不提醒你。”
正待这时候,锡大和右手抱了柴火进来,听到他们这么说,锡大也赞他:“若不是我老爸那一枪,唐王定然还要作威作福,那一枪来得好。”
右手看看跪在地上的左手,眼眶一红,走过去,往砀石堆成炕里塞进削好了的柴火,道:“锡老先生,都是我不好,连累了你,连累了大家,要不是我惹了那唐可薇,也不至于如此,不过,我就想不明白了,锡老先生,你哪里来的枪,难道他们抓你的时候,还准你身上带着武器?”
锡安这时忽然道:“可惜啊……”锡大不解:“说可惜是什么意思?”锡安撩起他的风衣道:“我说可惜我这件风衣啊!”众人这才看见,他风衣的内衬开了一个口子。东方春瑶看都未看,只是道:“哎哟,妈呀,爷爷的衣服可老臭了,长年都不洗的,你还掀起来给他们闻。”锡安道:“不是不想洗,只是我能洗吗?这风衣里可放了好些宝,我做枪的道具都放里边了,就是联络你的通讯仪,也都是现做的,要你给我放洗衣机里一卷,我这衣服还能用吗?”
他这么一说,众人才恍然大悟,东方春瑶翻了一白眼道:“啥洗衣机呀,家里有吗?有吗?你的钱全拿来弄一些吃也不能吃,用也不能用的玩意儿,有个啥意思?”说到此处,东方春瑶不禁哽咽,“真是啥都没有的,我所要过的生活,可不是像这样的,将来我还要结婚,成亲的,可我不能这样子,见我将来的丈夫。”
左手道:“瑶瑶,这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呢?等你长大后,我指定找一个全世界最好的男人,做你的丈夫,你说好不好?”东方春瑶愣了一愣,半饷,方点了点头。
锡安万料不到左手会说出这番话来,他忽然之间,似乎思维清晰了许多,他慢慢的道:“有……你替她做主,也好,这姑娘命不好,父母早亡,我……我又是个不……会带孩子的人。但是,我可有个前提,将来,你可不能给……瑶瑶整个外国货,我可是个很传统的人,我要对我的祖宗有个交代,尽管她没有我的血脉,也不跟我的姓,但,我是真把她当亲孙女,可我陪不了她一生,她的整个的人生,以后只能交给另外一个人做主。”
他这么一说,左手心知肚明,十分心喜:“这么说……锡老先生,你同意我的请求了?”他知道,当锡安开口求他的时候,也是他答应他的时候。锡安点了点头,看了看左手,看了看右手,再看了看东方春瑶。
东方春瑶向来爽快,此刻反而有一丝的害羞,一双黛色的眼睛,充满了晕眩,女人的心,就像米诺斯的迷宫一样,住着狂野的怪兽,这怪兽的名字叫做爱,尽管,她年纪还小,这怪兽还未成型,然而已可以使她的心跳着,使她的心想着:全天下最好的男人,就在我的面前,若是,要把我的整个人生,交给另一个人做主,那么也就只有他了。难得的是,他似乎也要她。
左手那一双雪亮的眼睛就那么看着她,右手眼前一黑,就此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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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右手醒过来时,已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他第一眼见到的人,却不是左手,而是锡安。
随即他觉得头部麻麻的,身上也麻木得很。
他低头看去,原来锡安正在为他做针灸,这庙子附近大雪封山,医疗器械自然少有,还好有锡安这个高手在这儿,他才能这么快醒过来。
见到他醒了,锡安才长舒一口气,“你总算醒过来了。”
左手所睡的地方,却不是炕上,而是一间清冷的茅草屋。
草垛堆在了一处,上面铺一层簟席,原来他本身火性太重,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