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我要的幸福-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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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郎在抬头的一刻却被这神情和语气让得原本连自己都不知道想说什么的杂乱全数清空。
好久,慈郎才从口中挤出一句话。
“你是真的去法国吗?”
“嗯。”迹部扫了他抓着他的手,但是没有甩开。
又是一番让人窒息的死寂。
“什么时候的飞机?”明明想问为什么,但是却在吐出的时候变成了这句。
“早上七点。”迹部一直都在看着他,慈郎觉得自己的心只是有些发紧,别的却没什么了。
“这么早?我大概起不了床。”扯出笑不算困难,慈郎似乎觉得他们比较像是普通朋友的告别。
“本大爷没想过你送。”迹部抽回手,目光落在他身上一会,然后转身离开。
迹部的背影,闯入他的视野,没有撕痛,没有窒息,只是觉得很遥远。
蓦地,他看见迹部停了下来,回头。
一直的沉默,慈郎只是在定在那里看着迹部。
“和我一起去法国,就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一句话是迹部从来没有过的示弱,他的目光紧紧地锁在慈郎的身上,对他伸出手。
他果真知道了。慈郎看着对他伸出的手,修长而有力。
身侧右手的手指微微地颤动,无措的挣扎。
“慈郎——”迹部的声音催促着他,但是慈郎却始终抬不起沉重的手臂。
迹部的眼神从他的身上突地移到他身后,眼神一刻变得凌厉。
慈郎回头,看见伫立的忍足。
却是同时,他听到了离去的脚步声。
转回头,看到的是迹部的背影,没有一丝的停顿及迟移。
“慈郎,你还有时间考虑。”待到迹部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他们的视线,忍足在慈郎的身后这么说着。
慈郎转过身。忍足一脸的平静,没有一点催促。
“我不想你错过你真正想要的——”忍足走近,手抚上他的卷发,淡淡地笑着。
“侑士——”口中呢喃着这句话,他真正想要的?
第二天,七点。
一架客机从东京上空飞过,早晨细碎的阳光将它染上了华丽的金色——
七点半。
当慈郎步出宿舍楼的时时候,他看见了对面一个靠在树上的身影。
愕然。
向他走来的人在笑,很温柔的笑着,身上的衬衫湿漉漉的,像是被雾水打湿的痕迹——
“侑士?你不会整晚没回去吧?”那一刻,慈郎心里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忍足在宿舍外整晚等待着他的答案?
“慈郎,很高兴等到你——”被圈入怀中,忍足的声音有些嘶哑。
掺杂着烟草味的气味是他所熟记的,因经历了雾水的洗礼染上了像是树的气息。
小心地环着他的腰。
阳光洒落,笼罩在相拥的两人身上。一直想找回阳光的他真的追回了温暖——再也不需要在梦中做着不真实的幻梦——
七年后,巴黎——
有两个人在街头相遇。
两个人在巴黎相遇只是稀疏平常的事,并不代表会有什么交集。
就算他们的相貌都是那么出类拔萃,但是却是完全不同类型的两人。
如果非要从他们身上找出什么相同点,那大概就只有他们都是来自同一个国家,曾经在同一间中学念书,曾经爱过同一个人,而如今——他们的手臂各被一位妖娆美丽的女子挽着——
如果平常,迹部是不会对身边经过的人过多留意。只是这次————
迹部半眯着眼,看着忍足手上搭着的纤细的手。
凌厉的眼神射向忍足,眼神中有着质问。
“迹部君哦?好久不见了。”忍足的笑总是多了几分玩味,他丝毫不避及迹部的目光,低沉的声音这么说着,就如两个久未见面的朋友打着招呼。
“迹部桑,你们认识吗?”挽着迹部的女子柔柔地笑着,打量着忍足,浑身散发的邪魅气息的人总是啜着一抹让人看不透的笑,她看出迹部在看到这人的那一刻眼神凌厉得让人有些心悸。
迹部没有理他的女伴,他只是看着忍足。
“他呢?”只有两个字,迹部的狂傲依旧如七年前,忍足都不得不承认时间的磨砺的确铸就了一个更加耀眼的迹部。
“这个问题一时半会也说不清,今晚你在幻夜酒吧找我吧!”忍足勾出了个更大的弧度,然后就挽着他的女伴离开。
迹部一皱眉,他在玩什么把戏。幻夜?迹部从脑中搜索着关于这名字的记忆。一间巴黎少有名气的同性恋酒吧?
只是在夜幕降临的时候,迹部就走进了这个带着迷幻昏暗灯光的酒吧——
摆设的品味还算过得去。往酒吧里扫了一圈,没看见忍足的身影,迹部低哼一声,就径直走向吧台。
“一杯MARTINE。”迹部对着吧台的酒保这么说着,目光就移向门口。
那忍足侑士到底打什么主意?
不过,很快迹部就知道了。他只是坐下了十分钟,就已经有三个男人过来搭讪纠缠。旁边还有一些蠢蠢欲动的。虽然一直都很享受别人的注目,但是他现在可没这心情。
无一不是高傲地拒绝,迹部的脸色有些沉。如果不是因为想知道为什么那个不知好歹的小子怎么没和忍足在一起,他才不会来这。
当不知拒绝了第N个前来邀约的人后,迹部耐着最后一点性子等着。
“先生,你还喝吗?这已经是第九杯了——”酒保忍不住着提醒。
“本大爷不会喝醉。”瞥了一眼高瘦的酒保,迹部的语气依旧傲然。
酒保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迹部挑起眉角,想起七年的事让他心里开始变得有些烦躁。
那小子到底去哪里?
“等了很久了吗?”
掉儿郎当的样子,忍足笑嘻嘻地坐在迹部的旁边,向吧台要了一杯威忌士。
中学的时候和他并不是很熟,如果不是因为芥川慈郎那家伙,他们只会是网球部中相交淡如水的朋友。对于他现在这副模样,迹部没有什么不适应,但是也谈不上什么欣赏。
“他呢?”不多看忍足,迹部只是执着地问。
没有回答,迹部停顿了一下,不解地看向忍足,却看到他黯了原本飞扬的神情。
不安的感觉油然而生,迹部的眉不自觉地皱了小小的折痕。
等了很久,才听到忍足慢慢地说,声音中有着压抑的悲伤。
“四年前,发生了一场车祸,让我失去了他——”
只是一句,便让迹部的心宛若被掏空似的。
那个有着黄色卷发的人,习惯地安安静静,像是一个不存在的个体。对于所有的事都是毫不抗拒地接受,但是紧咬的唇却会泄露他的隐忍。他身上有着一种几不可见的忧伤,却会偶尔露出灿烂得让人心疼的笑容……
只是,现在他离开了吗?在他放手后,他却以这么一种方式作为报答?
“你——”迹部恨恨地瞪向忍足,想怪他没有好好照顾好慈郎,但是却说不出第二个字。
怪他吗?这又有什么用?迹部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跌跌撞撞地走出了酒吧,现在他只想找个地方,任由着悲伤庞罩。
而他的身后,忍足缓缓地拿起酒杯,轻啜了一口,让辛辣刺激着他的味蕾,竟是这么地苦涩。
“为什么骗他?”吧台里,酒保调着酒,却是不解地问着忍足。
“没有骗他,那场车祸是真的让我彻底地失去了慈郎了——我只是有些不甘心。况且,现在的慈郎那个追求完美的迹部景吾真的会接受吗?”忍足看着杯中金黄色的液体,心里升起的只有着无法抑制的寂寥和伤感。
放下酒杯,忍足直直往酒吧的楼上走去。
轻轻推开门,忍足看到的是床上熟睡的人。床上,地上,桌上,都零星地散落着一些画纸,忍足无奈地笑着一一收拾好。只是目光触及那画中错落的笔画,不流畅的线条及有些变形的图案时心里按不下怜惜——
走到床边,看着他几乎没有改变的容颜,不自觉地抬起手抚上他的卷发及脸颊。
却没想到会吵醒他。
他睁开惺忪的眼睛,表情是一片的茫然。
“是侑士吗?”不太确定的声音在闻到熟悉的气息后漾起清甜的笑。
“嗯,是我。吵醒你了。”忍足一如以往地帮他顺着睡得有些蓬乱的发,眼神不经意地落在他挂在颈间的孔雀石吊坠——嘴角拉起了个苦涩的角度。
“没有,我睡了好久了。”从床上坐了起来,对上忍足——
“明天就回去了,不去找他吗?”想将他拥入怀里,但是却知道没有了立场。
原来灿烂的笑容却是一下黯了下来,慈郎摇摇头。
错过了,就不要去或强求。
况且,现在的他,还能得到他的爱吗?
摸索着寻找着忍足的手,忍足领会地伸出手放在慈郎的手上。
“侑士,这么多年来,谢谢你了——还有,对不起——”认真的说着,对于忍足,他有着歉意。
毫无焦距的圆圆的眼睛,不再像以往一样闪闪地眨着灵动的亮光,变得让人揪心的黯淡。
“傻慈郎,永远也不用对我说谢谢和对不起。”不能将他拥入怀里,只有紧紧地握住他的手,如果这一刻可以持续,他希望永远都这样,即使他不再属于他——
当迹部被熟悉的铃声从宿醉中闹醒,已经发现窗外呈现了漂亮的橘红色——
晚上过去了吗?就在他以为自己会被那悲伤的黑暗吞噬之前,夜晚已经过去了。
摸索着手机接听,生活还是要继续,即使这件事让他几乎无力承受。但是,他是迹部景吾,不可能为了这么一件事而一蹶不振——一个晚上的沉沦就算是悼念。
只是,迹部不会想到一个星期之后,他居然收到这么一封信。
信中只是有一句话和一串地址。
慈郎在这里等你。
没有署名的信,迹部对于这封信更多的是怀疑。
慈郎么?但是毫无疑问的,慈郎这两个字的影响大得足够让他抛下心中的顾虑,义无反顾地飞回了阔别了七年的日本。
一栋简朴的小公寓,是他的目的地。
在门外往里看,白色的房子在翠绿中显得淡雅。心中有着许多的疑问,这让迹部心里第一次有着自嘲,若是以往,他肯定会将所有事掌握得清清楚楚才会开始行动,但是现在他却是莽撞地跑来了。
手搁在门铃上很久,终于按了下去。到底事情是什么样子的,到现在他才空出心思来想这个问题。
然而,在这个时候,他看见了一个自己一直想忘记,但是却从未成功的身影。
依旧单薄的身形,穿着宽松的衣服,有着记忆中从未淡化过的金黄色。那个一度让他想纳入羽翼下保护的人从房子里走了出来。
七年的岁月除了让他的身形少少地抽高之外,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他的脸上有着以往鲜少浮现的灿烂笑容,但是这一刻,他的注意是完全集中在那个忘不了的人的动作和眼睛。
他的动作有些迟缓,显得小心翼翼。眼睛是完全没有焦距地看着前方。
他看到他一步步地走进,隔着一道门,他看到他扬起更加灿烂的笑。打开门。
“侑士,今天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迹部只能够紧紧盯着那双黯了不少的眼眸。
“你不是侑士!”眼前的人警觉地微皱了眉,下一刻却是惊恐地将他无神的眼眸睁得更大。
“迹部?”
“迹部?”慈郎是一脸的惊愕,鼻间传来的是记忆中的玫瑰的香气,让他不自觉地想到这个名字。
迹部静静地看了眼前的人一会,终于从喉间挤出话语。
“好久不见了。”
一句话,看似平淡的语气,可惜他眼前的人并看不到他隐忍的表情。原来以为他已经永远离开,但是却看见他扬着炫目的笑容站在他的面前。
当即,迹部看到慈郎连连退了好几步,却是一个趔趄整个人往后倒去。
慈郎正等着疼痛的袭来,却是落入了一个在很多年前很熟悉的怀抱中。
“没事吧?”不悦的声音从迹部的口中说出,慈郎听得出来。
“没事!”连忙推开迹部,他不想他觉得他是个累赘。
“进来坐坐吧。”努力扯出轻松的笑,慈郎对着迹部这般说。
说完慈郎便转身往屋子里走去。
慈郎放慢自己的脚步,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不便,但是原本很熟悉的路,在这一刻却显得那么陌生,身后那咄咄逼人的视线,让他不得像以前那样顺畅地行走在这住了好几年的屋子。
趔趔趄趄的脚步让慈郎紧咬着自己的唇,第一次对车祸后的自己感到不满。
突然却被身后的人打横抱起。
“迹部?”一个抽气,慈郎心里更多的是难堪。这样的自己,他从来没想过被摊在他面前。
“怎么你的坏习惯还没改!”看到慈郎几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