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春说-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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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死了笨死了。
走廊里传来朗朗跄跄的脚步声,被空荡荡的走廊放大了好多倍,是男人皮鞋敲打的声音。
不是爸爸,这个声音也不是爸爸,不是吴老师,也不是校长叔叔,这是谁?这是谁?不要进来······不要进来······成君看到了一个衣冠散乱的中年男人,大概是喝醉了酒的缘故,脸色紫红得像鬼魅:“李禹凡呢?兔崽子又给我添乱!”
成君害怕地钻到桌子底下,以前她常常和爸爸办公室别的孩子一起比谁在桌子底下爬得更快,每次她都是第一名,那个时候王姨总会奖励给她韭菜盒子吃。可是,可是现在桌子怎么这么小,我怕爬不进去,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哈哈哈,小妹妹你别怕,别怕······大哥哥来陪你玩儿······”
酒气,酸臭的汗气,越来越近了。爸爸,爸爸你快来救我啊,思清哥哥,你在哪儿啊,为什么我什么都看不见,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有人在撕扯我的衣服,手好粗。疼,好疼,为什么掐我,好疼,谁来救救我······
成君绝望地抬头看向教室门口,一个人站在那里冷眼看着这一切。那人额前的刘海拨到脸颊一侧,长发在脑后低低地扎成一束,嘴角抿出一个刻薄的笑容——
李禹凡。
美国,斯坦福市,朝霞残血。
“成君,醒醒,醒醒······”
成君费劲地睁开眼睛,觉得浑身酸痛得要死。
“思春我昨天晚上是不是兽性大发把你做了啊,卧槽······这浑身上下难受得跟彻夜纵欲狂欢似的。”成君呲牙咧嘴地坐了起来,目光凛凛地瞪着魏思清。
“别一大早上就犯浑,”魏思清把成君拖到床边,抓起一束头发给她梳头:“又梦到那件事儿了?”
成君郁闷地抱着膝盖,无精打采地说:“是啊,而且这次还多了个人。”
魏思清手上的活计停住了:“李禹凡?你梦到她对你······”
“没有3P那么香艳,别想太多。”成君回过头鄙视地看了他一眼:“李禹凡就是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梦别的我都看不清楚,就是李禹凡的那个笑容,真他妈幕拧!�
魏思清给成君梳头的动作缓慢了许多,成君等他的回答等得都要闲出屁来了,他终于看似无意地开口:“成君,你昨天晚上为什么不锁门了?”
自从那件事情之后,成君每天晚上都把自己房间的门锁上,即使这个屋子里除了她自己只有爸爸或者是魏思清。魏思清一开始还失落了好一阵子,不过渐渐地也了解了,这孩子骨子对所有男性的恐惧和不信任。
成君想都没想就说:“你基佬,我放心。”
魏思清闻言放下梳子,给吹风机插好电,两根纤长的手指对着风热最大档灵活地一拨······狂风卷地百草折。
“卧槽你奶奶的魏思清!”成君一把抓起枕头,对着魏思清的脑袋玩儿命地砸。魏思清两手抓着电吹风,嘴里还“突突突”地模仿机关枪的声音。成君发觉枕头杀伤力委实不够,于是横下一条心拿枕头捂住吹风,一发狠劲儿把魏思清顶到了墙上。
战况僵持,大四眼瞪小四眼。
“啵儿”俩人几乎是同时撅起嘴响亮地嘬了一声。
“噗······”成君后退两步把枕头一扔,靠着床脚坐到了地板上:“不玩了不玩了,跟你比犯贱我真是犯贱。”
“不玩喽,”魏思清坐到成君旁边:“那我问你点正经事儿。”
“为什么答应你来美国?”成君伸了个懒腰,仰头望着天花板:“理由挺简单的,我想逃学。受不了了,在学习这事儿上我把自己逼得太狠了。不离开那个环境我就走不出来。”
“还有李禹凡,哥,这么多年那件事情我做过好多好多的噩梦,有的里面李禹凡她爸的脸我看得一清二楚,有的却只是有一种感觉,他来了,他就在这儿。你知道吧,哪一种更可怕。”
“所以这一次我要去好好看看,说不定看清楚了,我就不害怕了。说不定现在那个姓李的已经是个糟老头子,我一只手就可以掐死他。李禹凡没准儿也就是个普通小姑娘,带着眼睛烫着烂大街的梨花儿头。”
魏思清定定地看着一脸平静的成君,他知道成君是不会因为李禹凡对她的喜欢而怜悯李禹凡,或许,说不定还会因此讨厌李禹凡。他自己用李禹凡喜欢成君这样的理由去说服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有私心的。大概,自己是真的不希望成君和李禹凡再有什么契机相见,这冥冥之中似乎总有什么相连着的两人,让他觉得这次见面很危险。
所以当成君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这件事情的时候,魏思清觉得心里空了一下。而今天成君的解释却让他的心五味陈杂。他一边祈求着成君能够学会爱,一边又害怕成君会因为一份懵懂的爱意和隐晦不明的命运爱上危险的爱情。
魏思清强忍着按耐住心中翻涌的情感,强打起笑容说:“你自己收拾一下吧,一会儿带你去实验基地。”
作者有话要说:【小广播】1。魏思清对成君是父女之情父女之情;2。小梨子并没有设定全民百合哟~不过因为梨子是苦逼的师范院校崽,完全没有什么写男人灵感,所以文里面女孩子会比较多;3。其中现实世界的部分完全是脱胎于梨子和基友们的日常调戏,这真的简直是青春纪实文学= =
☆、春深又梦少年事
“成儿,醒醒,到地方了,”魏思清把车子停下来,解开自己和成君身上的安全带。
成君在上车之前就已经做好了自己被拉到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的觉悟,并且仿佛已经能听到“你好,欢迎来到保护伞公司”这样的广播了。结果倒映在她瞳孔中的却是——一座再正常不过的写字楼。
“魏思清你玩儿我呢?这玩意儿能叫‘实验基地’?”成君揽过思清的脖子,恶狠狠地表示不满。
“第一,这里的确是做实验的地方,”思清从她手里挣出来,整理了一下衣冠:“第二,这里都是爷们儿,搞基很方便。行啦,快下车,你再瞪我也不会变成僵尸的。”
成君只好死气沉沉地下了车,然后一脸僵尸状跟在思清后面走。
魏思清看来对这个地方非常熟悉,很快俩人就进入了这座大楼的核心地带——控制中心。虽然从外表看来,这是一座很低调的大楼,但是里面的景象真的没有让成君失望。从控制中心的玻璃幕墙看下去,几百位程序员在下面各自的隔间里运指如飞地处理程序。成君觉得,任何一个人类站在这个地方,都会为这种景象所震撼。
“成儿你看那个位置,”思清示意她看身后的六个机位。这几个机位看起来要比下面的豪华得多,三面的超薄显示屏,座椅似乎是真皮的,成君即使不是很懂电脑,也感觉这几台应该属于很高档的那种。
这个VIP席位中,有一个引起了成君的注意,这个位置面对玻璃幕墙,并且要比其他VIP机位高出一些,看上去就好像——
“俯视着众神和人类的宙斯宝座么?思春,中间的位置就是叛逃的工程师的吧?”成君指了指那个位置。
“Is this your little niece?”
成君闻言看去,一个美国老头笑眯眯地走了过来。成君对这些大洋彼岸的公民们的认识仅仅限于自己没怎么好好听的那几节外教课。显然这位完全颠覆了在华的Colin、Mark们苦心为中国人民打造的美好外国友人形象——怎么跟一捡破烂儿的似的,真他妈的朴素。
【和老头儿的对话基本还是英文,就不让大家添堵了,直接中译过来了。】
“恩,是我小侄女,布朗教授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思清对这个教授的态度非常恭敬,这让成君不禁多打量了几眼,不过——还是像捡破烂儿的。
“那个确实是Wesley的位置,甜心。没想到不是个小姑娘啊,嘿,我还真的以为Adam是lolicom呢。”
听得出Adam应该是李禹凡的英文名字,提到这个人成君有点不舒服,脑袋一热就开口了:“Nice to meet you, teacher !”
布朗教授表情古怪地说:“你也想做我的学生?这是好事,不过我的考核很严格。Qing和Adam都是他们这一代心理学者中的天才,宝贝儿,你要努力呀。不过,我非常荣幸能见到Adam的爱人。Adam非常优秀,虽然我尊重她在个人事务上的沉默,不过我也的确一直很好奇。”
“教授,我不是他的恋人,这件事情我也是最近才知道,”成君真的不想再提起这个人了:“我们可不可以直接进行那个······额······思清那个叫什么来着?”
魏思清从李禹凡的话题开始就微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听到这句话,他愣了一下,然后接过成君的话:“我侄女听说工程很紧,想现在就过去输入数据。”
布朗教授还沉浸在“传统的中国人在感情问题上是多么保守而害羞”的哲思里,这是才想起来昨晚整夜不睡怕今天睡过头是为了什么。
“甜心,跟我过来,输入数据虽然有点麻烦,不过也是很有趣的,”布朗教授挤挤眼,向成君招招手。
成君回头看了看思清,思清安慰地笑笑:“别担心,你能做到的,大概三个小时之后我去那儿接你。”
布朗教授带着成君走进了,好吧,依成君的翻译水平大概是“采样室”这样的房间。房间看起来像一个小康之家的客厅,唯一不同的就是环绕三面的屏幕显示器。
“这,这太赞了!”成君站在门口,欣喜地看着这个房间。
“没有得到主人的邀请,即使非常渴望也不肯踏入别人的领域半步,”布朗教授心中想着:“她到底经历过什么?”
“布朗教授,你好,这位就是成小姐?”一边的幕墙中竟是有个小门,走出来了一位身穿制服的中年男人。
“没错,Adam的爱人。Cheng,这位是这个采样室的负责人。如果输入的过程中发生了什么问题,你可以向他咨询。”
“成小姐请坐,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了。”中年男人将成君领到沙发上坐下,把一个耳麦状的东西扣到成君头上:“成小姐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看着这些就可以了。不过,成小姐的叔叔真是很疼爱你,前期采样都是他帮你做好的。”
成君茫然地看着中年男人启动机器,屏幕上开始显示画面。然而,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所谓的数据输入居然是重温她初中时代的某一天。
最开始的画面是清晨,爸爸把她叫起来,再使唤她去叫醒思清。看到那个小姑娘气势汹汹地打思清当年尚且稚嫩的屁股的时候,成君忍不住“噗嗤”地笑出声。吃完早饭,爸爸一手拉着思清,一手拉着成君,走不到五分钟的路程去学校。下第二节课爸爸会给成君送热水喝,并且一定会看着成君把大半杯喝完。中午和思清两个人回去饿着肚子先睡个午觉,然后眼巴巴地等着去买午饭的爸爸回来。不过后来思清就学会做饭了,而且做得很合爸爸口味。下午自习的时候成君回去办公室问题,其实她很害怕去办公室,离老师很近地听,她也往往是一片空白记不住什么。只是爸爸规定了,一周至少去问三次题。这一周的三次,总会有那么两次碰到被爸爸骂的很惨的思清,主题大概有早恋、打架、上课传纸条······最惊世骇俗的一次居然是在历史课上画以爸爸为原型的暴走漫。成君清楚地记得那天她一进办公室,全体的老师们都开始笑,小魏老师拿起一张画问她认不认得出这是谁。她只好硬着头皮对付这群笑得前仰后合的老师,那时候她还不知道什么叫“节操掉光了”,现在看来,这个短语形容这些老师真是生动形象······
屏幕上的画面结束在爸爸看着两个人喝光睡前牛奶的那一幕,因为再接下来的部分,成君已经用紧锁的屋门将思清隔离在外,他大概永远无从得知。
成君怔怔地看着显示着Window经典桌面的屏幕,依稀觉得脸上有泪痕。这是她最怀念的生活,她好想带着思清早点回家。家里面爸爸一定还坐在电脑前看着恶俗的大陆电视剧,或者是任电脑里的剧情放着,手里一字一句地编辑给她和思清的每日短信。这是他们上大学离开家之后爸爸新养成的习惯。思清较真地换算过两国的时差,最后还是得承认每一天的都是成君早收到,那十几分钟的差距让思清受挫了好一阵子。
“走了,想什么呢?”有一只熟悉的大手揉了揉成君的脑袋。
成君扑到了思清怀里,哽咽着说:“哥,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