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主山河-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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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人在何处?速速带我前去!”泉北大喜,科技是第一生产力啊,这些大明的匠户基本上都是世代为匠,他们可都是泉北的宝贝啊!
“大人,已经被小的带到百户所旁食堂边的空地上了!”孙福道。
“走,速度前去。”
望海堡在泉北荣升百户之后,之前泉北住的堡中最好的宅院已经被更名为百户所,是个三进的院子,虽然比不得黄家庄的气派,但是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泉北在得了众多银两之后,本有意好好修缮下的,只是临近年关不易动土,再者,没有合适的工匠,只靠这些粗鄙军汉恐怕也就只能挡风遮雨而已。
十户匠户稀落的站在宽敞的广场中,他们衣衫褴褛,眼神冷漠,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样的命运。只有几个年轻的匠户好奇的打量着望海堡的一切,显然这里的一切同他们以前待过的堡子大不相同。
大明匠户的待遇其实比军户还要悲惨,他们粮俸稀少,而且各种制度十分苛刻,若是稍有差池,便是送命的下场。一旦加入匠户,便是永世不得翻身,自动后代世世都得为匠,所以这严重的打击了匠户们的积极性,严重阻碍了大明科技向前发展的脚步,不仅如此,先贤很多高超的技艺,也是由于古人传男不传女等各种人为因素破坏,很多技法都失传了,不能不让人大为可惜。
甚至,有一些技艺高超的大师,他们往往要被派去为皇室王公贵族修建陵寝,但这也是一条不归路,最后等待他们的也只是被活埋地下的命运。
“各位,一路辛苦,周某怠慢之处,还望各位海涵那!”泉北拱手作揖道。
众匠户们看到泉北的官服,知道他是望海堡的主事人,但见他如此客气,纷纷受宠若惊,跪倒谢道:“谢大人挂念,小的们一路安好!”
泉北走上前去,将跪在前面的几个老者扶起,顿时让这些匠户们感动不已,很多人都流下泪来。泉北又吩咐食堂管事的孙李氏,也是就孙福的婆娘稀粥肉汤来给这些人去去寒意,胶东南地区的冬天寒冷异常,这些人多办是老弱妇孺,经过这数百里的行程,大多也都是虚脱的不行了。
待到众人吃饱,脸色渐有红润之色的时候,泉北问道:“众位,尔等可有人会打造鸟铳?”
为首一五十多岁的老者连忙道:“大人,小老儿等人都是以建筑铁器为擅长,至于鸟铳之类并未曾涉及啊!”
泉北不禁大为失望,不过脸上却也是没有表现出来,“哦!那倒是稍有可惜,本官原想打造一批鸟铳装备军中,实在是有些心急了啊!不过也不要紧,我望海堡百废待兴,还有众多的活计要仰仗诸位!还请各位安心落户于此,周某待到来年开春,定会为诸位分发田地,在此之前,也是定要负责诸位温饱的!眼下我望海堡众位将士,兵甲简陋,还要仰仗诸位了!”
众匠户听到泉北如此重视他们,纷纷跪倒磕头感谢。
只有那为首的老匠户颇为镇定,他恭敬的问道:“大人,不知堡内将士以何种兵器为主?小老儿等人也好心里有数。”
“说来惭愧啊!”泉北看着这个有些谨慎的老头,“我新建望海堡不足半年,将士们只能以木杆当做长矛,周某心中有愧啊!对不住这些将士们。”
“大人!对于长矛刀剑铠甲,小老儿的手艺自是不在话下,只是不知何时能开工?也好让小老儿众人为大人分忧啊!”老者道。
“此事不必着急吧?我望海堡内现下生铁稀少啊!若是要开工的话,恐怕这能待到来年开春了!”泉北无奈道。
“大人,此事倒也不难,我山东之地本就物产丰富,铁料倒是也不愁,只是炼制上好的铁料需要大火,如火不好,那就是再好的铁料也是被浪费了。小老儿年轻时曾在莱芜待过几年,那里生产上好的煤炭生铁,大人可派人前去购买!小老儿等定为尽心竭力为大人打造神兵利器!”
泉北大喜,莱芜地区矿产丰富,后世的莱钢就是国内巨头钢铁企业,自己怎么把这事忘了呢。
“老丈请放心,此事本官定会妥善办理,尔等一路辛苦,我便吩咐人先给你们安排住宿宅院,先去休息吧!”泉北安抚道。
众匠户纷纷告谢跟随孙福离去,只是泉北注意到这个老匠户显得略有迟疑,好像有话要说,泉北顿时会意,道:“老丈,你且慢行,到我家中饮几杯热酒可好?”
老头磕头谢过,跟随泉北而去。
回到堡子重新的百户宅院,泉北让晶儿去温上几壶热酒,又让个丫鬟去食堂炒了两个小菜,热了两碗羊肉汤端了过来。自泉北升任百户之后,孙福就强烈建议泉北在自己的宅院中雇佣了几个手脚麻利的丫鬟仆役,泉北听从了他的意见,一来伺候老娘,二来自己回家之后也能轻松许多,再者尊卑有别,你若不这样,别人才会觉得你特殊呢?泉北也坦然接受,毕竟晋升为统治阶级之后怎么也得有点自己的特权吧!要不怎么这么多人挤破头也要当官呢?
泉北与这老匠户吃了点热菜,喝了一碗羊肉汤,身子都是逐渐暖和过来,泉北道:“老丈,周某敬你一杯,还未曾请教您遵命大名啊?”
这老者连忙道,“大人可是折杀小老儿了,小老儿姓杨,单名贵字。今日听大人提起火器之事,似乎颇为在意,这才留下想单独说与大人听!”
“哦?杨老伯莫非还有什么门路不成?”泉北心中一喜,道。
“大人,我大明火器制作之艺本是了得,然则多方原因,自显皇帝以来,工艺多有下降,而且鸟铳的制作颇为复杂,需上好生铁,好生打磨焊接,小老儿年轻时曾跟随前辈学习过此术,但是未能得到真传啊!不过小老儿可为大人保举一人,此人世代都是专功此术,造诣很深。然我大明自崇祯年来,鸟铳火器制作已经是鲜有活计,此人也是混的十分不如意,而小老儿与此人父亲有些交情,想必小老儿前去相请,定能如大人之愿!”
“既是如此,那周某在此谢过杨老伯了!不知此人现在何处?何时才能将人请来?此人姓甚名谁?”泉北一时兴奋脱口问出好几个问题。
“此人姓连名一清,现在正在灵山卫城之中,小人明日便启程前去相请,以报大人知遇之恩!”杨老头恭敬道。
泉北微微点头!
第22章 鸟铳
大明后期火器质量很差,经常炸膛。以至于后来明军与清军对战时,明军的火铳根本无法对清军造成太大威胁,如果碰上阴天下雨,那更是悲剧,面对身披后甲的清军,这些火铳手只有被宰割的命运。
火铳也分几种,其中最为精良的鸟铳有效射程可以八十步,六十步之内可以击穿敌人的盔甲,与此时满清弓箭的射程相当,但是鸟铳制作工艺十分复杂,成本很高。
鸟铳其实是明后期对新式火绳枪的称呼,最早源于嘉靖年间,从葡萄牙见传中缴获的火绳枪,兵仗局重新仿制,制成了鸟铳。
而弓箭与鸟铳的最大区别在与,弓箭的人工成本更高,训练一个合格的弓箭手至少得需要五六年的时间,而火器鸟铳则是大为不同,如果是普通的农民,经过两三个月的训练也可以成为合格的鸟铳手。
泉北的灵魂来自后世,自然深知,以后的战争发展将会完全进入火器时代,如果在训练弓箭手为主,那完全是历史的倒退,自是不可能的。
十六世纪,西班牙探险家皮萨罗仅带着数百名火枪手骑兵,就将整个庞大的印加帝国踩在脚下,印加国王用堆满了一屋子的黄金也未能换取自己的自由。落后就要挨打,这是血与泪的教训,更不用说我大汉民族即将要遭受的三百年耻辱。
“大人,这位便是连一清,对鸟铳造诣颇深。”
泉北在百户宅里接见了老匠户杨贵和他推荐的鸟铳专家连一清。
此人约莫三十出头,颇为消瘦,只是两只眼睛很有神采,衣服也是显得有些破烂。
“快快请坐!我望海堡初建,略显寒酸让连先生见笑了。”泉北道。
连一清不敢倨傲,客气道:“大人太谦了!连某只不过是匠户之身,当不的先生之称!”
泉北哈哈一笑,温言道:“先生肯来我这偏远苦寒之地,周某感激不尽呢!不知连先生关于鸟铳之事何以教我?”
说道鸟铳,连一清顿时精神一振,原本略显拘谨的身体也放松下来,“大人,制造鸟铳,以六斤重量为妙,只是耗铁很多,四十多斤铁料,至多可以炼到七八斤精铁,所耗不小啊!若是在加上铁料钱、煤炭钱和各种杂费,恐怕一只鸟铳的成本需要五两银子左右。”
泉北沉思一会,轻轻点头,“只是这鸟铳经常炸膛,军士们对此都有些畏惧,不知先生可有办法?”
“大人,鸟铳炸膛确实是多有发生,原因主要还是材料不足,我朝到现在在兵仗局投入甚少。万历年间,赵士桢曾向鲁密国使者学习鲁密国火枪的构造和制作方法,后来改进制成鲁密铳,技艺精湛,效果也是甚佳。只是这鲁密铳多数用来装备京营,落在各卫所都是极少,技艺也是分保密。其实,鸟铳关键是铳管,只要铳管结实耐用,粗厚均匀,定然可以减少炸膛。
然我大明各处,拨给匠户的材料本来就少,致使许多工匠不得不取巧,所以鸟铳的质量得不到保证!”连一清道。
泉北深以为然,“这个连先生请放心,周某定当为先生准备足够的材料,只是必须要造出质量合格结实耐用的鸟铳来!”
“只要大人给予足够材料,连某定然为大人打造出精良的鸟铳来!”连一清也是拍着胸脯保证道。
连一清本来在卫城就混的很不如意,而且大明时下局势混乱,在卫所一年也接不到什么活计,老婆孩子都难以养活,听到孙福和老杨头将这望海堡说的天花乱坠,不仅能吃饱,每月还能有工钱,当下便是狠了心要来试下。只是世道什么时候都是一样,要吃饱饭,必须拿出称职的手艺来,所以连一清极度想要在泉北面前证明自己。
“好,连先生每月俸禄白银二两,白米十斗!只要连先生能为周某打造出精良的鸟铳,周某定然不吝赏赐!”泉北斩钉截铁道。
“杨老伯同样月俸白银二两,米十斗,还望二位能真心助我!”泉北顿了顿又真诚的说道。
二人磕头谢过纷纷应是,在这个年月想吃饱饭不容易,想找个安静平安的地方更不容易,而泉北开出的待遇对二人都有深深的吸引力,当下便应承下来。
“只是现如今年关将至,而我望海堡内铁料甚少,只有百余斤,连先生可取五十斤,先做一竿鸟铳,而杨老伯将剩余的铁料制成长枪吧!”泉北又补充道。
“是!”二人齐声答应。
解决了这些,泉北当即找来孙福,询问孙福对于莱芜铁料煤炭的事情可有知晓。
“大人,莱芜之地现有镇守太监在,若是我们直接去买可能会贵上不少,不过胶州城李氏米庄的李掌柜与那边多有来往,我们可让他出面,相信价格会公道不少。”孙福道。
“恩!我望海堡也与这李掌柜多有来往,他应当会给我们行个方便,这个事情你亲自去办,待到过完年,出了十五,你立即去莱芜!”泉北令道。
孙福点头称是。
此时已经是腊月底了,望海堡内到处充满了过年的气息,家家户户都是张灯结彩,准备过年。
而且今年是望海堡初立的第一年,泉北又得了黄家庄子众多财富米粮,众军户都得到很多实惠,特别是那些战兵,待遇良好,那些军汉也多少积攒了些家底,使得他们家人花起钱来也是颇为大方。
至于那些新来的军户,泉北也是不吝赏赐,每户都发放了十斗米,两斤猪肉,让他们也能过一个好年,众人都是感激涕零。
唐太宗曰,“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是千古不变的真理,泉北对此是深信不疑。
经过泉北收买人心的手段,整个望海堡内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象,众军户对泉北愈发敬重,纷纷称赞泉北仁义。
腊月天格外寒冷,海风呼呼的挂着,伴随着海水的湿咸味,让人更加寒冷。
在望海堡的军营内,众军汉都在卖力的训练着,他们虽然穿的破烂,但是精神都是高涨,在外边不断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喊杀声。
泉北坐在高台上,手里端着一壶热酒,与赵沧海等人观看着军汉们的训练。
“大人,我望海堡自练兵以来,才数月之久,现今能有如此成就卑职是真的没有想到!”赵沧海在一旁感叹道!
“都是众兄弟齐心合力的结果,待到来年我们还要更加努力,让将士们能身有好甲,手有利刃!才能好好保卫我们的家园!”泉北叹息一声道。
众人都是不住点头。
只是泉北失神的望着北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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