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权相-第2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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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么努力,南宋军民地士气还是不可避免的受到影响,民间对北伐的呼声顿时锐减不少。
这一日,贾老贼亲自到世井民间走了一遭后,回来便立即召集众心腹走狗商议,贾老贼首先介绍道:“诸位,本官今天走了几个瓦子,发现那些说书的和唱戏的又开始流行风花雪月,本官组织儒生写的那些反蒙曲词开始不受欢迎,这可是个不好地现象——本官认为,这是大宋军民抗蒙士气衰泄的体现,你们认为如何?”
一手负责宣传工作的廖莹中点点头,附和道:“少傅言之有理,不光是百姓开始不喜欢抗蒙曲艺,就连那些儒生也故态萌发,一天到晚吟诗弄词,对抗蒙宣传不再热心。”已经接管临安禁军的韩震也赞成这个看法,补充道:“关键是张邦直的迅速失败对士气的打击太大了,开始那一段时间,百姓们都觉得张邦直和李璮他们接连归宋,大宋光复中原已经胜利在望,没过几天就被兜头浇了一盆凉水,换了谁都会沮丧。”
“士气可鼓不可泄。”贾老贼命令道:“得树立那么一两个抗蒙典型,你们都给本官去找找。看有没有不堪鞑子欺凌、杀了鞑子跑到大宋的北方汉人?找一两个出来猛力宣传,那怕只杀了一个蒙古鞑子,也要宣传他杀了一百八十个蒙古鞑子,把他地事迹无比放大,再来一段什么英雄救美女的情节,编成戏曲、评书大肆宣传,再请他们各地巡回演讲。官府从重赏赐,让他们有钱有名又有美女——要让百姓们都有这么一个感觉——杀鞑子是一件名利双收的好事。还可以娶上十个八个地美女。还有那些参与编写戏曲地儒生,写得最好的报上来,本官亲自举荐他入仕——本官要让那些想当官地儒生都动起来,参与到抗蒙宣传中。”
“小人一会就去安排,包管少傅满意。”廖莹中狞笑着答应。刘秉恕却拱手道:“少傅,如果要想鼓舞人心士气,效果最大地莫过于战场胜利。依小生看来。少傅应该双管齐下,一是命令高达将军在邕州打一场规模较大的战役,二是救出仍然被困在济南地李璮将军——那怕救不出李璮的主力军队,只要救出李璮全家及其重要将领,对大宋士气也将是重大鼓舞。而对忽必烈来说,只要没能擒杀李璮,就是一个巨大的失败,对鞑子军队百姓的士气都将是沉重打击。”
“有道理。忽必烈调集十七路诸侯近二十万大军包围李璮。仍然让李璮给跑了,对忽必烈来说简直就是一记耳光直接扇到脸上。”贾老贼沉吟道:“只是济南离两淮实在太远了,本官派曹世雄他们到临沂帮助李璮的军队固守临沂要道,就是等到李璮向南突围,然后就立即接应他们南下。除此之外,本官实在没什么办法——本官可不敢拿曹世雄的精锐骑兵再去冒一次险。而且这一次在北方连一个接应的人都没有了。”
“再冒一次险也无所谓啊,山东一带平原居多,正是骑兵地用武之地。”刘秉恕微笑道:“既然在北方没了人去接应,少傅直接派军队去接应不是更好?”
“本官直接派军队去接应?翻山越水去济南接应?”贾老贼有些糊涂,猛然又反应过来,惊叫道:“海路!你的意思是说,本官派水军从海路北上,到山东东面的海面接应李璮?!”
“少傅高明。”刘秉恕鼓掌,又取来北方地图,指着地图解释道:“少傅请看。济南到益都之间有官道可通。并且没有河流山脉阻碍,正是骑兵的用武之地。只要曹世雄用兵得当,突入包围救走李璮等人并不困难。尔后一路向东,正是李璮的地盘山东东路,曹世雄在这一带很容易就能获得粮草补给,眼下正值盛夏,战马草料也不成问题;而且益都仍然在李璮儿子手里,曹世雄在那里可以获得喘息之机,再然后兵分两路,一路走陆路向南出发,转移鞑子注意力,重要人物则可在曹世雄军的掩护下向东出发,走平坦的官道直接抵达胶州湾,只要上了船,忽必烈就算能耐再大,也拿大宋骑兵和李璮他们毫无办法了。”
对着地图盘算良久,贾老贼终于一鼓掌,欢喜道:“妙计,就这么办!出兵走海路可以直接从临安出发,本官可以就近在临安调动船只和军队,省去无数关节麻烦。不过海陆联合做战对配合要求十分严格,尤其是时间上的配合更要注意,快去把熟悉海洋地水军将领传来,仔细制订一个详细的海陆作战计划。”
……
大概是兄弟俩心灵相通,刘秉恕在给贾老贼献计不久后,在一次蒙古军队的高层会议上,针对李璮军困守济南迟迟不能剿灭的情况,子聪也给忽必烈出起了馊主意。子聪先向忽必烈提醒道:“大汗,济南的战事不能再拖了,必须速战速决!李璮逆贼有贾老贼给他援助粮草,这一次出征济南粮草携带充足,再加上济南城民间也有部分粮草储备,李璮在济南坚守数月不成问题。拖延日久,李璮可能被宋人救走不说,我军调集十七路世侯,总兵力接近二十万,每天消耗的粮草数目十分庞大,再拖下去,我军即便全胜也将得不偿失!”
忽必烈瞪了子聪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这道理朕当然懂,可问题是。济南是山东重镇,城高壕深,短时间里攻不破,朕也无可奈何。”旁边姚枢乘机落井下石,拈须微笑道:“子聪大师如此说,看来是有破城良策了,何不说出来让大家学习学习——难道大师还想象以前一样。待到我等不在之时向大汗单独献计,以免泄露机密?”
“嘿嘿嘿……”忽必烈麾下地一干文武都冷笑起来——没办法。谁叫子聪以前实在太爱抢风头和功劳了,忽必烈用他的计谋战无不胜时自然没人招惹他,现在忽必烈对他不再信任,甚至还在怀疑他的忠诚,以前被子聪踩在脚下的人就开始反击了。脸皮练出来了的子聪则仿若不觉,只是合掌微笑道:“妙计不敢当,其实也简单。网开一面,引蛇出洞。”
“引蛇出洞?”忽必烈多少来了点兴趣,点头说道:“说来听听,怎么引蛇出洞?”
“大汗请看。”子聪站到议事厅正中的巨大沙盘旁,指着济南附近的地形介绍道:“济南已经被我军三面合围,北面是黄河旧道难以渡河,李璮绝对不会走这条路……”
“北是大汗地重兵所在,李璮除非找死才会走这条路突围。子聪大师何必罗嗦?”以前也吃了子聪不少亏的郝经阴阴插话道。子聪瞟了郝经一眼,又见忽必烈不说话,只得叹气道:“那好吧,长话短说,小僧认为李璮走北走西突围都不可能,最有可能地是东面与南面。东面是李璮地老窝,且有李禄叛贼占据益都,绝对不能让他走东面。而李璮被困城中消息断绝,并不知道邳州张邦直逆贼已经就擒的消息,所以我军在南面网开一面,让李璮觉得有机可乘可以向南突围与张邦直联成一线,就可以把他诱出济南……”
“把李璮逆贼诱出济南?然后怎么办?”这回换窦默打断子聪了。子聪苦笑答道:“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在无可依守地野战中将李璮逆贼主力消灭,李璮逆贼的骑兵不多,野战必不是我军对手。而且李璮军中有不少是大汗的鄂州旧部,把他们困在城中消灭未免可惜。把他们放出城来。在野战中击溃李璮逆贼主力,再招降他们就十分容易了。”
子聪的计策和以前一样地毒辣。忽必烈不禁微微点头,有些心动。姚枢等人却不肯再给子聪东山再起的机会,姚枢首先提出质疑道:“野战也许是能击溃李璮逆贼主力,但是让李璮贼首跑了怎么办?李璮逆贼在山东东路尚有不少残余势力,如果让他跑回老巢整兵再战,我军岂不是又要耗费钱粮兵卒继续与他作战?”
“不可能!”子聪断然否定,挥手道:“李璮不是笨蛋,他就算跑回老巢,就他手里那点力量也守不住益都,他只有南下临沂、沭阳,背靠宋人苟延残喘一条路可走。而且在他南下途中,我军又有一次机会将他包围剿灭。”
“如果又让他跑了怎么办?那朕的颜面威信何存?”忽必烈冷哼起来,“举兵叛逆,朕仍不能将他斩首是众,不是等于告诉天下人——背叛了朕的逆贼可以不用死?”
子聪无言可对,本想劝说忽必烈控制中原比威信稍受打击更重要,那边窦默又来墙倒众人推,冷笑道:“子聪大师,如果放任李璮逆贼南下,那么战事蔓延,山东一带又将象前年的南京路一样战火纷飞,千里难见人烟,当地的农田生产也将破坏殆尽,一场大的饥荒在所难免。难道子聪大师还想再让大汗去求一次贾老贼,用宝贵的战马交换贾老贼地廉价麦子吗?”说到这,窦默又微笑着更正一句,“不对,应该是换大米。贾老贼对宋国麦面交易课以重税,走私麦面的抓到一个杀一个,商人不敢卖麦改卖米,种麦的土地已经很少了。”
“此计万不可行。”郝经更是危言耸听,“野外追击战变数极大,如果我军追击堵截不利,让李璮逃到南方与宋人连成一片,我军正与宋人停战,到时候打又不是,不打也不是,那才叫进退两难。”
以前被子聪踩在脚下的几个谋士你一言我一语,把子聪引蛇出洞的妙计贬得一文不值,子聪肚子里有气却无可奈何,只能将目光转向忽必烈。不曾想忽必烈忽然开口问道:“子聪大师,朕听闻近日有传言说,你的亲弟弟刘秉恕已经拖家带口南下宋国定居,刘秉恕还进了贾似道老贼地幕府充当幕僚,深得贾似道老贼信任重用,可有此事?”
“是谁走露的消息,我不是让秉恕化名到贾老贼麾下任职吗?难道他没按我的吩咐做?”子聪出了一身冷汗,还好子聪对此早有准备,不动声色的合掌答道:“回禀大汗,小僧自出家以后,二十年间战乱烽烟阻隔,家书难递,就与胞弟再无来往——诸位同僚皆可做证。所以刘秉恕现在身在何地,小僧并不知晓。更何况天下人同名同姓者多矣,贾似道老贼身边就算有一个刘秉恕,也未必就是小僧之弟。”
为了谨慎起见,子聪从进了忽必烈幕府后就没和家里人有过一次联系——所以历史上子聪才会在鄂州之战结束后才把弟弟举荐给忽必烈。也因为这样,忽必烈才拿不到子聪把刘秉恕举荐给贾老贼的半点证据,忽必烈冷笑道:“希望是巧合最好。”——言下之意么,当然是如果不是巧合,那你子聪秃驴倒霉的日子也就到了!
“好了,你们也别争了。”忽必烈站起来说道:“大都与济南远隔数百里,你们在这里指手画脚,不过是纸上谈兵而已。具体如何用兵,还要看前线的合必赤、史天泽和郭侃三人,他们身在其地,比你们更清楚如何用兵。传旨给合必赤,让他多与史天泽等人商量,尽快攻破济南——李璮的脑袋,朕要定了!”
“小僧遵旨。”子聪恭敬答应,肚子里却在冷笑,“忽必烈啊,你在胸襟上输给贾老贼一大截了——贾老贼明知道刘秉恕是佛爷的亲弟弟,也知道佛爷我是两边下注同时押宝,仍然对二弟信赖重用,言听计从,光凭这一点,贾老贼就比你更会用人!不过佛爷的弟弟在贾老贼幕府里当差地事何等机密?是谁泄露地风声——哎呀,不会就是贾老贼那个不要脸的老东西自己吧?”
……
“阿嚏!”贾老贼打了个喷嚏,嘀咕道:“娘地,谁又在背后说本官的坏话了?”
第三卷 襄阳血 第十四章 胆大包天
山东东路的临沂城中,一名风尘仆仆的传令兵匆匆跑进临沂城城守议事大厅,将一封书信递到正在与李璮军临沂守将李先鹏讨论军情的曹世雄面前,喘着粗气大声说道:“曹将军,临安六百里加急,贾少傅亲笔手令!”曹世雄和李先鹏等将领都同时跳了起来,一起拥向那名传令兵,异口同声的欢喜道:“终于有消息来了,贾少傅会给咱们派援军吗?”
曹世雄和李先鹏等人着急是有原因的,李璮被困在济南已经有两个多月了,眼看着张邦直闪电般败亡,大批大批的蒙古军队调动频繁,重重合围济南并切断与益都的联系,再加上益都李禄和李彦简伯侄一日三催的来信请求援军,曹世雄等人心里不心急火燎那才叫怪。不过急也没用,曹世雄手里只有八千骑兵——这点人想要从近二十万蒙古军队的包围中救出李璮军主力,难度实在是太夸张了一点。救又不是,等也不是,进退两难,所以曹世雄等人才会对贾老贼的书信命令反应如此激动。
贾老贼的书信很厚,信封上还有带着绝密标志的火漆封口,李先鹏很识趣的没敢过来与曹世雄共看,只是领着李璮军其他将领退到一边,其他宋军将领也是如此,都是紧盯着曹世雄读信的脸色判断书信内容。从李先鹏地角度看去。曹世雄打开信后只扫了几眼,脸马上就沉了下去,马上又是目瞪口呆,然后又变成若有所思,表情变化之快,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