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权相-第2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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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禀报将军,鞑子军队差不多全逃出城了,下一步该怎么办?”天色大亮时,追杀守军的宋军诸将纷纷给曹世雄送来捷报,并请示下一步的行动。曹世雄对此早有主意,命令道:“高鸣带一千人抢占鞑子的驻军营地,尽可能收集牛羊肉干和武器药物,其他人继续纵火,彻底烧毁洛阳城!听到号角声再出南门集合。”
“呜——!”巳时过去大半时,曹世雄终于下令吹响收兵号角,而蒙古军西征部队的粮草辎重囤积地洛阳城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火焰地狱,烟雾浓得如同墨泼,也熏得宋军骑兵个个双眼通红、全身漆黑,集合之中清点人数,出发时的五千宋军骑兵也只剩下四千一百余人。而曹世雄派出去的斥候也不断飞报蒙古军廉希宪、史枢和合必赤从三路向洛阳城飞速靠近的消息,曹世雄当机立断,果断命令道:“廉希宪的粮草补给被焚,我们间接增援阿里不哥地目地也已经达成。全军立即向南撤退,到登封再做休整。”
“曹将军,鞑子已经在调遣重兵围追堵截我们,我们经过的道路已经驻扎有鞑子重兵。”高鸣提出疑问道:“如果我们转回汝州地话,怕是会被鞑子包了饺子。”
“谁说退回汝州了?”曹世雄瞟了一眼高鸣说道:“汝州已经被我们烧杀抢掠成了一片白地,再撤回汝州岂不是让我们饿死?”
“那去登封做什么?走信阳路返回大宋?可信阳路驻扎得有鞑子的重兵啊。”高鸣惊讶问道。曹世雄微笑道:“一是我想去天下闻名的登封少林寺看看,二来嘛,咱们大宋臣民已经几十年没去拜祭先皇陵寝了,到了登封咱们就可以转向开封挺进,到开封去给大宋的历代先皇上柱香,以表我们大宋臣民对他们的敬重。”
“开封?”高鸣又是一惊,不过高鸣很快明白过来——蒙古军队为了剿杀这支深入后方的宋军骑兵,已经从南京路东部调动了无数军队到西路对宋军骑兵围追堵截,反倒是人口密集的东部兵力空虚了,宋军骑兵转战南京路东部,不仅可以拖着蒙古重兵满世界乱跑,还能通过抢劫掠夺在繁华富裕的东部获得粮草补给,更能最大限度的破坏蒙古军队的后方补给基地——至于怎么逃回南宋,那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二卷 风云临安 第八十二章 乍闻惊变
“曹世雄军自洛阳之战后就渺无音讯?吕文焕和黄药师他们被鞑子和刘整包围在泸州,也是没了半点消息?”十月十二日凌晨,白天匆匆与李璮签订了停战协议的贾老贼通过各种渠道了解,总算是明白了宋理宗冒险用飞鸽传书命令自己火速返回临安的原因。得知吕文焕和曹世雄两员重将一起身陷敌营没有后续消息,贾老贼不由一阵天旋地转,连声向负责情报的廖莹中吼道:“怎么能一点消息没有?是死是活总该知道吧?”
“也不能说是完全没消息。”廖莹中愁眉苦脸的答道:“根据李璮提供给我们的情报,曹世雄的骑兵最后一次公开露面是在登封少林寺,曹世雄还在寺里上了香。不过又听说曹世雄手下一个姓杨的部将把光着屁股的少林方丈释永信从一个女人的被窝揪了出来,逼着释永信把少林寺的积蓄香火钱和寺产田地里的粮食全交了出来,带不走的粮食全部烧掉,又在少林寺放了一把火,然后就赶在鞑子追兵抵达少林寺之前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把光着屁股的少林方丈从女人被窝里揪出来?还火烧少林寺?”贾老贼啼笑皆非,又摇头道:“不过也没什么了,少林寺那帮秃驴明明有寺传武功,不但不起来反抗鞑子,反而借着鞑子的势力霸占地方田产,蛊惑麻醉北方汉人帮助鞑子巩固统治,也该有这些报应。”说着。贾老贼的目光转移到桌上地南京路地图上,喃喃道:“在登封消失?难道曹世雄打算从信阳路返回大宋?可信阳路有鞑子的重兵把守,走那条路怕是难以突围啊。”
“少傅,我们能不能派个人去南京路?想办法和曹世雄他们取得联系,让他们走开封汴梁这条路到山东东路,从山东东路迂回返回大宋?”狗头军师廖莹中向贾老贼建议道:“鞑子的重兵已经集中到南京西路,东面反而空虚。曹世雄的骑兵很容易就能转入山东西路。虽然山东西路也有鞑子把守,但道路相对要短得多。只要进了李璮的地盘,他们就可以借着李璮的掩护撤回大宋了。”
“主意不错。只要能找到曹世雄他们,就能给他们指明逃生的道路。”贾老贼眼珠转了几转,沉吟道:“可是派谁去呢?这可是一个极为危险地任务,深入敌境可不是闹着玩的,这个人得够机灵,也得够胆子。还得对大宋忠心耿耿。”说话地时候,贾老贼的三角眼有意无意的瞟向自己的亲兵正副队长郭靖和龚丹——摆明了是想从这两人当中选一个倒霉蛋去送死,嘴里还念念有词,“机智、勇敢、忠诚、热血,这可是圣人一般的条件,这样的人上那里去找呢?”
“少傅,小人愿去!”亲兵副队长龚丹没有辜负贾老贼的期望,热血上涌兼傻乎乎地跳出来请命道。贾老贼一阵大喜。忙让廖莹中代笔给曹世雄写了一封信,又拉着龚丹的手说了一通封官许愿、升官发财和路上小心之类的假话,先猛灌几大碗迷魂汤,然后又交代道:“你这一次北上一定要小心,也一定打听到曹世雄他们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明白了吗?”
“少傅,放心,小人一定寻到曹将军,引领他们逃出鞑子包围。”龚丹必恭必敬又斩钉截铁的答道。贾老贼点点头,又吩咐道:“你下去准备吧,本官这就让人去李璮那里,给你弄一张鞑子官府开出的通关路条,天一亮你就出发。”龚丹躬身答应,迅速出去安排准备了。
安排了和曹世雄联系的人选与方式。贾老贼稍微有些安心。这才将注意力转移到泸州之乱上来,郭靖向贾老贼恳求道:“少傅。让我去和泸州联系吧。我岳父也被困在了泸州城,生死不知,小人实在放心不下。”贾老贼摇头,沉重道:“来不及了,泸州被困已经有半个月,从这里到泸州骑快马也得走将近一个月,无论如何来不及了。”
“廖先生,那泸州被困后的最后消息是什么?有希望守住吗?”郭靖并不死心,又向廖莹中询问道。廖莹中地事业也异常沉重,“情况很不妙,九月二十四日,俞兴率军两万五千人增援泸州,在泸州城外与刘整叛军和鞑子夹谷龙古带军展开会战,本来俞兴军与鞑子杀得不相上下,甚至还占些上风,谁曾想汉奸田雄率一支奇兵绕过黄市坝突然出现在俞兴军背后两面夹击,俞兴军队士气大沮被鞑子杀败,两万五千人逃回重庆的还不到万人。”
说到这里,廖莹中的声音中带上了苦涩,“鞑子为了恐吓在城中的吕文焕和你岳父,逼他们投降,竟然把俞兴败军的伤兵和俘虏近万人活埋在神臂山下!不过你岳父黄药师和吕文焕将军也是好样的,他们在城墙上亲手活剐了刘黑马地儿子刘元振给大宋将士报仇,誓与泸州共存亡——这是一名侥幸逃回重庆的俞兴军士兵带回来的消息,从那以后,泸州十五城先后沦陷,神臂城究竟发生什么事,我们就再没有消息了。”
“俞兴将军的两万多人都不是鞑子的对手,那我岳父他们肯定是凶多吉少了。”郭靖无比沮丧。这会倒是贾老贼安慰郭靖道:“郭靖你也别太伤心,你岳父是一员福将,没那么容易死,又素来诡计多端,精于计谋,吕文焕将军是守城好手,擅长统兵,他们两个联手再加上泸州城城池坚固,鞑子不一定就能攻下泸州。”
嘴上安慰着郭靖,贾老贼心里却对吕文焕和黄药师能不能守住泸州城不抱多少希望——虽说历史上襄阳之战吕文焕能在鞑子的重重包围中坚持六年,但那是因为吕文德给吕文焕留下地精兵强将。而泸州只有不到两千守军,大部分还是大宋军队中战斗力最弱的衙内军,要想出现奇迹,简直比买彩票中头奖还要困难。不过廖莹中又问道:“少傅,不管吕文焕将军他们是否合作,但皇上召你火速返回临安,就证明皇上不愿弃泸州于不顾。你得早做准备才是,下官担心皇上有可能让你亲自去收复泸州。”
“泸州是不能丢!神臂城一旦落入鞑子之手。重庆府便将直接暴露在鞑子铁蹄面前,蜀中半壁江山也将岌岌可危。”贾老贼也赞同廖莹中对宋理宗命令的判断,贾老贼又沉吟道:“但临安与四川相距遥远,若是从临安出兵入川,耗费钱粮必然巨大,不利于我军整军备战。本官想建议皇上从京湖路就地出兵,反攻泸州。只是这主帅之选,本官还有些踌躇。”
“何不让吕文德将军去?吕文焕将军是他的亲弟弟,派他去收复泸州,他必定竭尽全力。”廖莹中又建议道。贾老贼摇摇头,“不能让吕文德去,一是襄阳乃是大宋门户,离不开他这样地大将坐镇。二是吕文德与刘整不共戴天,派吕文德去泸州。恐怕杀戮过重不利于收复泸州民心。”说到这,贾老贼眼睛一亮,脱口道:“让王坚去!他曾经是四川大将,对当地情况十分了解,又擅长安抚民心,对收复泸州失地十分有利。而且他在钓鱼城下干掉鞑子大汗蒙哥。鞑子对他敬畏三分,可以起到先声夺人地作用。”
“当初把王坚升任湖北路安抚使,真是一步臭棋。”贾老贼有些懊悔,“如果让王坚就地接任四川安抚使或者四川制置使,比那个蠢货俞兴不知要强上多少,那还会发生泸州的事情?”
“既然少傅属意王坚,那事不宜迟。”廖莹中躬身说道:“应该立即用飞鸽传书王坚,让他做好出兵准备,待到少傅回京说服皇上下旨,王坚便可立即出兵。杀鞑子一个措手不及。”
“不用了。兵贵神速,飞鸽传书让王坚立即出兵。”贾老贼果断道:“皇上那边我去解释。过后给王坚补上出兵圣旨,再请皇上调任王坚为四川制置使,让他总督四川兵马收复泸州。”廖莹中不敢怠慢,忙按贾老贼地吩咐写下命令,盖上贾老贼的随身小印后用信鸽连夜发出。做出了这两个重大安排,时间已经是三更左右,疲惫不堪地贾老贼吩咐道:“郭靖,派人通知李璮派来的王文统,还有全清夫和范文焕,请他们马上到我的寝帐来谈判。”
“少傅,三更了,你昨天晚上就没睡觉,还是休息一会,明天早上再组织谈判吧。”廖莹中好心劝道。贾老贼摇摇头,“不用,你安排人去把他们叫来吧。深夜谈判可以避开赵孟关和夏贵的耳目,今天晚上把人质的事情解决,我明天早上就坐船回临安,早到一天安排怎么都比晚一天安排好一些。”
……
贾老贼执意要立即谈判,廖莹中和郭靖也不敢违逆,忙安排人去通知王文统、全清夫和范文焕三人。不一刻,睡眼惺忪的三人就被叫到了贾老贼的寝帐,体重几乎是贾老贼三倍地范文焕还嚷嚷道:“贾少傅,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吗?草民才刚睡下一个时辰,杀头出红差也得等人睡饱啊。”
“范员外就别抱怨了,你还有时间睡觉,本官可是从初十那天到现在还没合眼。”贾老贼冷冷的答道。范文焕睁大了绿豆眼打量贾老贼,发现贾老贼两只还算清秀的三角眼眼圈黑得跟熊猫没什么两样,确实是两夜没睡的模样,这才停止抱怨,改口问道:“少傅真是辛苦,只是不知道少傅深夜将小人叫来,有什么事情要交代?”
“当然是你弟弟的事。”贾老贼拿出宋理宗给自己的命令,淡淡说道:“皇上已经下旨本官与李大都督谈判停战事宜,现在你们可以放心和王文统大人商量如何赎回你们被俘的亲人了,今天晚上本官就做一个中人,把范员外的弟弟和全大人地哥哥赎回来,不知你们可有什么意见?”
“我没意见,全听少傅安排。”仅有十七岁的全清夫飞快答道——这也是他姐姐全玖地交代。王文统微笑不语。仅是点头表示自己也没什么意见。倒是范文焕耍起了小心眼,哼哼唧唧的说道:“少傅,恕小人说一句不该说的话,既然是皇上要求少傅与大都督和谈,那么我那个弟弟是为国效力时失手被擒,理应由国库出钱出粮赎回才对,为什么偏偏要小人拿出粮食来赎回弟弟呢?”
“妈拉个巴子。让国库出钱赎回你那个草包弟弟,你想得倒美。”贾老贼心中有气。悄悄向王文统使了一个眼色。王文统会意,从怀里取出一份书信微笑道:“范员外,其实贾少傅让你卖一批低价粮食给我们,不光是为了赎回令弟,更是为了赎回令弟亲手所写的这封书信——如果范员外舍不得出粮食地话,那么贾少傅把这封书信赎回去以后发生什么事情,可就与本官无关了。”
“什么书信?”范文焕生起一种不好的预感。试探着问道。王文统一笑,顺手把那封书信递到范文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