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是陪读-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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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他一贯的处世作风以及向来孤傲的心态,背离他的我下场应该如同甄氏,但却被轻易宽恕了。只对我才有的,那样的包容那样的胸襟,究竟需要多深的感情多强烈的爱,才能做到?
我的身份已经不再是单纯的一个女人,更多的是一个尚未足月男婴的母亲,他对孩子好,对我不计前嫌,也就够了。
曹丕拉开门欲离去,我睁开眼叫住了他:“等一下!”
那个有些没落孤寂的背影转过身来,很快地以期待掩饰方才背着我才有的疲态。
坐起身,我对上他的眼,格外认真地开口:“我想了一个晚上,以前发生的事情,我不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我忘不了——”
“是吗?”几秒的一愣,难以掩饰的失落,难以自处地定立在原地,保持着仅有的风度让我把话说完,答案已经了然于胸。
但是他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过我愿意让时间来冲淡一切,和你重新接触试试看。”我们是夫妻,也有了共同的孩子,为了孩子,也为了我的将来。未来的一切都是未知,但我似乎被这个男人打动了。虽然我的心中一直有个人,曹丕不可能取代,但作为他的女人、孩子的母亲,我会尽力与他磨合,也许我最终能回应他的爱的,是一种类似亲情的牵绊。
“当真?”他的表情转变之快令人始料未及,小跑着来到我身边,“你不走了?”
微微含笑点头:“恩,不走了,子桓。”
这是我第一次叫他的字,男人本就柔和的表情笑得更为灿烂,嘴角边若隐若现的酒窝看得人心生倾慕,原来他也可以笑得那么好看。
“你叫我什么?”他也意识到了我对他称呼的改变,喜上眉梢。
“子桓。”靠入他怀中羞答答地再一次叫了他。
我想还是稳定下来吧,对谁都好。
摸到他胸口的突起,皱眉从他怀里脱开:“是什么?”
他的脸一下红透,小心翼翼掏出别致的一环翠绿,翠绿上耀眼的金片在阳光照射下格外闪亮。
惊讶于他揣在离心口最近位置的,本是我贴身之物的镯子。
“不要走了,也不要再拿下它,可好?”
待我颔首,他格外珍惜地牵起我的手,将镯子套上,随即在手背深情落下一吻。
作者有话要说:乃们是不是觉得很温馨?瓦要最后虐一次。
仲雍
虽然还在月子期间,但因忍受不了多日不碰水的我在生产后的第八日下了澡盆。
子桓知道要我乖乖躺床上是不可能的,也就格外开恩准我曹府内到处走走。
一眨眼过了一个月,今儿个是喈儿满月的日子,方才的晚宴,曹府座无虚席,喈儿在众人的祝福声中睡得安稳,他可是主角呢,怎么能那么早就不奉陪?宠溺地看着那张熟睡的笑脸,随即对上孩子父亲的眼,两人心领神会的一笑。
曹操大人、卞夫人、子文子建,还有曹丕其他的兄弟全都送了贵重的礼物给喈儿。当然白天我也私底下收到来自孙氏与仲达的馈赠。
孩子满月,自是值得喜庆,但端坐在曹丕另一边的甄氏却维持着一贯的容姿,从容不迫地笑对任何人。而她身边的睿儿,眼巴巴地看着曹丕抱着喈儿哄他逗他,眼内写满了赤 裸裸的妒忌,那也难怪,他只是个孩子,又怎会隐藏自己的感情呢?
一场华丽热闹的宴会过后,子桓随我先将喈儿抱回房交由乳娘看管,随即搂着我的腰同我回了西院的屋子。
他信守承诺,辟了很大的一块面积给我和喈儿,我由原先规格普通的小屋搬到了离东院子桓房间不足几百步的大间。
春天的夜晚有些凉,床上的我们两人只着贴身的单衣。子桓像小孩子一般枕在我的大腿上,毫无防范地闭上双眼思索着什么。
“子桓你累了?”柔软的指尖拨弄着他的青丝。
没有睁眼,鼻中带出一声“恩”。
有些心疼地撅嘴,知道累了还要和那么多兄弟拼酒,酒喝多了伤神不知道?坐在床上伸手放下帐子:“不早了,歇息吧。”
“好!”他爽快地挪了挪,将身体调整到与我平行的位置,“你说仲雍这个字如何?”
难不成方才若有所思是在替孩子想成人后的字?
“不错的名字。不过喈儿才一个月大,夫君是不是快了些?”
“哪里的话,我的儿子将来定是独当一面的人才,比任何人都出色,成长得快,学东西快,掌控事物快。为夫巴不得现在就将毕生所学传授给他!”有些孩子气地侧躺对着我。
“我只要他平安健康就好了。”坦率地说出自己的期望,不过从子桓的话可见,他对孩子的成长很是期待。
“你呀,小女人。”宠溺地刮了下我的鼻子。
满足地闭眼,仍由他将我搂紧,乖巧地缩在他的怀里。
原来我们可以相处如是。
福祸相依,看似糟糕的不一定最坏,看似美妙的不一定最好。
失去不一定一无所有,我失去了双亲,得到了丈夫和儿子。
逃避不一定能躲一辈子,离开了子桓,冥冥之中兜了一大圈还是回到了他身边。
得到不一定能长长久久,和仓舒一起的岁月很平淡很真实,原以为他能一直这样照顾我和孩子,但是注定了有缘无分。
强势不代表不寂寞,子桓看似不近人情,但却外冷内热,看似不经意冷淡的外表下藏着一颗对妻儿呵护包容的心。
投降不一定算示弱,从来没有想过会宽恕他,但是真的定了下来,却为自己的决定感到宽心。
错过不一定是遗憾,我为自己和仓舒的无奈而惋惜,但是也许我们本就有属于自己的幸福。
………………………………………………
仲雍满月后又过了将近二十来天,本是见着仲雍就会喜笑颜开的子桓突然有了心事,而这心事恰恰也是因孩子而起。
孩子在乳娘充足的奶水喂养下一天天成长着,虽不明显,但毛发日渐清晰亮泽,只是那渐渐清晰的月牙小眉毛和头发的颜色竟然是淡淡的鹅黄!
下人们私底下广为流传着一种谣言,那是足以让我们母子万劫不复的闲言碎语。
子桓虽是毒打了几个空穴来风的源头堵住了悠悠之口,但自看到孩子的胎毛后,便一直闷闷不乐。
“子桓,你要相信——”夫君抱着仲雍,目光再度定在孩子的两股眉上,我忍不住开口。
“我相信你!”子桓知道我恨被人冤枉,他将仲雍抱到我这边声音酥得让人陶醉,“你看,这双眼生得像为夫,鼻子像为夫,薄唇也像,单单毛发的颜色不能说明什么。”
他这话是说来安慰我,也是说来让自己更为坚信的。我知道他愿意相信我,况且仲雍实则也是他的骨肉,但这样的事实多少令人担忧。
“仲雍真偏心啊,明明是娘怀你而且那么辛苦生下你的,怎么没有像娘的地方!”就算知道孩子听不懂,但忍不住就碎碎念。
“有!”他很肯定,带着挑逗凑近我,附着耳边小声,“他的耳垂和夫人很像!”
讨厌!听闻他的话,脸就像熟透的番茄。
将仲雍托付给乳娘,子桓挽着我的手去后花园散心。
春日鲜花开遍整个园子,轻风拂过带来浓郁的芳香。
惬意地走在一起,他一直未放开我:“为夫想一直牵你的手到老。”
偷偷瞥他一眼,男人没有看我,只是神情泰然表情顶真地正视前方。也许他的脑海中早就显现出两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老太手牵手漫步在田间。
“会的,我们还有仲雍,一家三口会永远一起的。”停下脚步,靠上他环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好让他能看清我眼内的真挚,“阿直不走了,阿直会一直在子桓的身边。”
子桓瞳孔中央明亮起来:“除非我死了,不然绝不离开你!”男人感动地将我搂进怀,激动地声音发抖。
双手攀上他宽大的背脊,闻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
不在乎过往下人不解的目光,我们是夫妻,有什么好在意的?
终卷:缘起缘落
星陨
卿卿我我地甜蜜了很长时间,曹府也绕了个遍,已是晚饭时间,我们形影不离地像往常一样去膳堂。本是打算用了晚膳后去看孩子然后到子桓的书房下盘棋,不料丫鬟哭着跑到东院见到我们立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公子,夫人,奴婢该死。”
我认得她,仲雍房内的丫鬟!
知道会与仲雍有关,颤抖着开口:“仲雍怎么了?”
听闻孩子的名字,那个丫鬟更是哭得大声,带着慌张与不安低头不敢看我的脸回话:“小少爷——小少爷没气了!”
“你说什么!”先反应过来的是子桓,他怒喝,嗓音大得吓人。
而我一时尚未反应过来,只是呆站在原地,等夫君吼完,我才缓过神来,拉住他的袖子:“去看看!”
丫鬟边一路紧随边述说着经过,乳娘想给仲雍喂奶,但是发现孩子一动不动,这才发现孩子手脚冰冷没了心跳。
不知道是怎么走到婴儿房门口的,只知道还没进屋就听到一帮子女人的啼哭。鼓起勇气推开门,丫鬟们带着惧意给我们让了道。
一路上子桓始终拉着我的手,借由他大掌内渗出的汗水,我知道他的心也同我一样,几乎快停止跳动了。
襁褓内小小的孩子,还是那样闭着眼睛。只是不再像以前睡得香甜舔舔嘴唇,那呼气的小嘴也不再张翕。
一脸严肃,子桓伸出手放在孩子的鼻子前。
眼神直勾勾地望着孩子,悬于半空的五指良久未放,他在等孩子的鼻息。可终究无力,手臂重重下垂在体侧晃了晃:“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看到子桓渐渐泛红的双眼,不顾一切地推开仲雍身边的女人们:“仲雍,别开玩笑了,你不喜欢她们,娘来抱!”
将小东西贴在我的怀里,即使拥得那么紧实,我却感觉不到孩子的生存感!以前总能感觉到他小小身体随着呼吸轻微的动静,但是此刻我却像似乎没有抱着他一样。
“仲雍——”不自察地泪水打在孩子的白皙嫩滑的脸上,慌忙替他擦去,仲雍是我的小天使,他的脸上怎么能有泪水,娘会宝贝你,不让你哭,你只要朝娘笑就可以了,“仲雍,你看看娘啊,你看看娘!”
“阿直!”子桓示意我冷静下来,“把孩子给我!”
“子桓!你看看仲雍,他为什么不动了?”相信夫君是个无所不能的人物,我将仲雍交个他,“你有办法的是不是?”
“把仲达给我叫来!”他红红的眼内写满了悲痛,和我一样的被突如其来打击所产生的悲哀。
过了很久,仲达匆匆赶至,先是搭脉,随即看了孩子的舌胎,眼睛等部位,他有所顾虑地看了在场的丫鬟,子桓心领神会地让家丁将他们带到隔壁的房内严加看管。
屋内只有我们三人,仲达面色沉重:“小公子的确已经气绝身亡!”
在他说出这话之前,我一直自欺欺人地以为还有希望,仲达对我与子桓而言,是绝对的权威,他都宣布了孩子的死亡,那就是不可挽回的事实,但我不愿意接受啊!
“不会的——”摇头,很认真地看这仲达,“他刚才还好好的,为何半天的工夫就突然间,是不是睡得太熟了!这孩子在我肚子里的时候就喜欢开玩笑,没事踢我,他是不是——”
打断我几乎叫嚣般的声音,子桓搂住我,不住地以下巴蹭我的额头:“阿直——”听得出他也在尽力克制,“仲雍去了,他已经不在了。”
“不!”双手一抬挣扎脱出他的双臂,“你们都骗我!你——”我指着仲达,“凭什么说他死了?他怎么死的?”
双手作揖,仲达眉头紧蹙,难以掩饰同情与悲伤地回复:“小公子是被毒死的!”
子桓一掌拍在案几上:“好大的胆子!若被我查到,定让此人生不如死!”
毒死?我的孩子是被人毒死的?是谁?子桓的仇敌?身为我竞争对手的那帮小妾们,还是地位岌岌可危的正妻甄氏?抑或是被谣言蛊惑子文的妻子孙氏?还是说其他的原因?
草木皆兵的恐惧感漫上心头。有什么冲着我来,为什么要对无辜的孩子下手?他是那么小,那么弱,他会对谁构成威胁?
“阿直!”拖住摇摇欲坠的我,子桓将我抱回了屋子,身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身为曹家的长子嫡孙,他不可以在众目睽睽之下落泪。
我被放置在床榻,小玉随身侍候。
整个晚上以泪洗面,脑中浮现的都是仲雍的画面,很难接受那样的事实。近凌晨的时候,哭累了的我总算是睡着了。
仲雍的死讯很快传到了曹操和卞夫人的耳里,昨晚他们已经来慰问了我,今日不忘再来关心一下。其他知情人也纷纷来劝我节哀顺变,交情甚好的子文和子建也来看了我。
可是他们来了我的孩子就能复活?我不要他们,我只要我的孩儿!
子桓和我一样,晚上都做着噩梦,但是身为夫君,他很好地克制住自己凭临崩溃的神经,细心体贴地守在我的身边。
“我不甘心!”靠在床头,狠命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