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痕-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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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目测距离，他能上去，但是无法观察上面是否有敌人存在，危险系数不明。
若是往下跳，他就得绕一段距离才能回到目标附近，而且途中会路过指挥所，有可能被敌人所发现并击毙。
上，还是下，这是个问题。
4．
“轰隆轰隆——”
白光一瞬而过，划破墨色浓重的夜空。随即而来的，是淅淅沥沥的雨声和愈发冰冷的空气。
隔着雨帘，营地漆黑，指挥所孤单的幽幽亮光模模糊糊的，外围巡逻的警哨忠实地执行着自己的任务。
距离最外围东南方向处近300米的树林子里，一双眼睛正细细观察着他们。
每一个小时换一次哨，从北往南依次交换，武器为03式自动步枪，有效射程400米。根据规定，被警哨发现并击毙或俘虏都算失败。
从跳落断崖到潜伏在营地附近，成才花了足足一天的时间。他要在不惊动警哨的情况下，绕到正北方。而营地附近除了铲出的平地，就剩下密林了。
其实，他可以绕离营地更远的地方过去的，但对于成才而言，在空地上，那两辆并排着被标志了三角的载重卡车诱惑更大。
一个画在了车棚上，一米的边长让它显而易见。另一个则在油箱上，比车棚那个小一点，但也是很醒目的。
黑夜给他的潜伏打了极好的掩饰，夜雨虽然削弱了他的体力和视觉，也为他的移动做了保护。
B…88狙的有效射程是1000米，现在他要做的，就是一边缓慢移动一边寻找理想的狙击点。
“小南瓜胆子挺肥的嘛~”
显示屏上，一点红光正在标志着指挥所所在的绿点附近闪烁。紧盯着屏幕的——一二三四五，一只老狐狸加四只成年狐狸——笑得如同刚刚偷袭鸡舍成功一样。
周长乐说着便目光投向袁朗，和他做同一动作的是高兴，前者揶揄后者羡慕，而两个人的目光里都不约而同地包含了点嫉妒。
袁朗依旧脸皮厚极，面不改色地维持盯屏幕的动作。但只要熟悉他的人都不会忽略，现在闪动在他眼里的，那个叫做赞赏的形容词。
此时，被考验的不仅仅是狙击手了，还包括了他们这群老A的警惕度。
时间仍在流逝，指挥所内外一片静谧，天地间都只有雨声的淅淅沥沥。
天，快亮了吧？夜空中固然无月无星，但是有种感觉告诉成才，再不动手，机会就稍纵即逝了。
成才不清楚自己移动到这个地方用了多少时间，他的十字准星一直死死瞄着目标。
离他身旁不远处有一个被掩盖在枯树叶下的小小落坡，滚下落坡后就有一条小径能毫无阻拦地回到树林了。
而他，需要的就是在击中目标后如何迅速并且在被敌人注意到之前顺利跑路。
“呯！呯！”两声枪响打破了营地的平静。
单发，小南瓜真骄傲。袁朗脑子里很不合时宜冒出这样一句话。
混乱、喧闹自然不会出现在这群训练有素的老A身上，不用他们这群指挥官下令。在冒着漫天白烟的卡车背景中，就井然有序、速度高效地进行搜索工作。
老A们都分散着奔进树林子里搜索去，营地里有些空旷了，五个人才之悠悠地从指挥所里漫步出来。
叼着根烟，魏风蹲到卡车的油箱前，白烟已经冒完了，专用狙击子弹造成的创口在三角中显眼得很：“幸好我们有把油给放完，又清了一遍油箱啊。”
不然他们这群老A演习里被自己人弄爆了两辆卡车这事传出去笑掉军区所有人的大牙。
“哼，这叫有备无患，之前是哪只小兔崽子说没必要的？”教官鼻子里冷哼着，嘲讽到。
被称为小兔崽子的四只狐狸齐齐望天。
“报告队长！”负责搜索的连虎回来了，立正敬礼，“没找到。”
“没找到？”教官扭头问。
您抢了我台词啊……得，在老前辈面前他啥都不是，袁狐狸扁扁嘴退到一边。
低下的眼帘挡去了他眼里的光。
小南瓜，不错。
5。
潺潺的流水，水面上的落叶三三两两地漂浮着。噗通一声，石子落入水中，荡出的水波一层一层，
吴哲被倚着一棵粗壮的柏树，面对着小溪，一边无聊地丢着石子一边连连叹气：“秋风萧瑟，万物凋零，小生心灵极度贫瘠，唯求——”
“求毛啊求！”
没等抱怨完，一枚石子准确无误地命中吴哲的头盔打断了他的话。
坐在吴哲斜对面的齐桓一下一下地抛着石子：“我说你有完没完，被标成了目标就躲好点，我们这么一堆人就护着你一个呢！”
“死菜刀！哪里有一堆，就你一个！”吴小哲不服气地丢石子回去，“还有，没看见小生已经没标志了吗？作为特种兵中的技术兵，你不知道隐藏躲避是我的专长吗？blablablablabla……”
齐桓瞟了吴哲的头盔一眼，的确，原本被绘上了三角的地方空空如也了。仔细一看，原来是吴哲把自己头盔反戴了，绘有三角的那一面和吴哲身后的树干做亲密接触呢。
“如果我没有躲避好，那就是对不起国家对不起党对不起我父母对不起我在老A日日夜夜勤奋努力艰难刻苦的训练……blablablablabla……”
转身，背对吴哲。对于这个话唠，齐桓已经练就一番左耳进右耳出的功夫了，比过滤纯净水还纯的过滤，病毒都不剩。
瞄准镜里，那枚三角随着吴哲摇头晃脑地在树干后时隐时现，灵敏的听觉让成才毫无保留地接收到吴哲的废话。
还有两天，他这趟实践之旅就要结束了。开始的第一二天他就接连得到了八十分，成才很清楚，这份成绩一半是因为自己的大胆，一半则要归功于运气。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成才觉得自己的运气肯定是用完了。他在被老A的人围追堵截了近十来天，期间还间杂着他的对手们放出的冷枪。
口粮吃完了，水喝完了，为了节省余下的体力和热量，成才花了两天的时间找到了一个——按吴哲的说法是风水宝地，用狙击手的眼光来看是不错的隐蔽点——藏身洞。
据他观察，这应该是之前在这里演习的部队弄出来的。隐蔽性不错，在他进一步地完善和伪装后，比原来的隐蔽效果更好了。
洞不大，勉强能把大半个身子藏进去，用力挤挤，也能全部进去，但是若要在那个位置上狙击目标就有点危险了。
运气好的话，他能在狙击了目标后迅速回缩并并隐蔽好，运气不好的话，一是被敌人抓到，二就是他被迫转移阵地。
或许，他现在该加上第三种情况——被对手狙了。
仅仅是感觉，还不等于是知觉。感觉模糊的，而知觉却是清晰地。成才脑海里面有的只是一种感觉，又或者说，是直觉。
他被，瞄上了。
他瞄准了吴哲，别人瞄准了他。
好诡异的三角，所以教官才把标志定成三角？成才脑子里忽地走了神冒出这个来。
现在，两个狙击手，一个目标，三个人，要的都是时间，要的都是等待。
“好了，休息够了。”齐桓站起来拍拍衣服，“走了，大硕士，我们还有任务呢。”
吴哲早就闭上了嘴，毕竟，说话是要浪费口水的不是？收拾好水壶，吴哲也正准备要站起身了。
目标要离开了！成才心中一惊，不到考虑合不合时宜的问题了，扣扳机！
“呯！”吴哲的头盔被敲落。
“呯！”成才身上冒出白烟。
吴哲和齐桓都瞪大了眼睛盯着地上的头盔，滚了两下，停了，白烟正吱吱地冒着。然后一起回头，那个同样冒着白烟的地方。
荒草树枝被拱了起来，那人从泥土里爬出来，低着头拍落完身上的泥沙，抬头，对他们亮出嘴角的两个小坑。
“花花？！”
“成才？！”
6。
吴哲埋着头一股脑地向前冲，跟着他身后的齐桓叹气，走在最后的成才拿着88狙同样低头不语埋头赶路中。
“花花你竟然狙了我竟然狙了我竟然狙了我竟然狙了我竟然狙了我…………”这句话包含着无尽怨念，一路上无限重复萦绕四周直到他们三个回到营地。
一进指挥所，吴哲马上停止了碎碎念：“报告队长，E组带回狙击手一名。”说完，自个找了个角落猫着去了。
看到吴哲这反映，指挥所里的五只狐狸都望向齐桓。后者发现他今天叹气的次数比他这辈子的叹气次数都多，侧过身露出身后那人。
九个人里年纪最小进队最晚也是最早被狙了的小南瓜抱着B…88狙被狐狸S盯得罕见地有些拘谨和无措了。
三只狐狸互相使了个眼色，然后都望向了袁狐狸——第一个被捉住的狙击手就是他家之前形势大好的小南瓜——看他怎么处理。
“说说，怎么回事？”作为直属队长，袁朗当仁不让地问了话。
“作为目标的吴哲被他击中，然后他被另外的狙击手击中。”两句话，齐桓把事情总结了。
袁朗作出哦的嘴型，然后扑哧一声喷笑出来：“大硕士，原来你是那只蝉啊~”
吴哲恶狠狠地刮了袁朗一眼，再哀怨地瞟了成才一眼。
成才被他这一眼弄得是更加手足无措了，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眨眨眼，眼神从吴哲身上重新回归地面。
得到如此反应，吴哲连挠墙的心都有了，我说花花你就不能说句话安慰安慰我啊！
看了一幕精彩的哑剧，袁朗心情大好，扭头问成才：“成才，你说说当时是什么情况？”
“啊？！”成才停顿了一下才说，“就是我在打中了吴哲之后被打中了。”
“什么打中不打中的！”教官又抢了袁朗台词，“我说你当时被别人瞄准时没感觉吗？”
“有。”言简意赅，成才说了还对着教官点了点头。
“那你干嘛还开枪！”教官瞪了他一眼就孩子气地转过身背对着他。
这回成才真的是慌了神了，开始向四周望去，求救和疑问在那睁得圆滚滚的眼里体验无疑。
“成才。”袁朗忽然诡异地笑了，找找手，“过来。”
虽然直觉告诉他过去没好事，然而基于某人的……咳咳……日积月累的淫……咳咳……威……成才还是勇敢地往前几步站定在袁狐狸面前。
按着身后一张空着的椅子背一角，袁朗很是潇洒地把椅子支起一脚转到自己面前来，然后指着椅子说：“坐。”
成才真的是不明白袁朗是什么意思，低头喃喃道：“不用了队长，我，我还是站着吧……”
袁朗发现若不是自己的听力不错，他是听不到成才的话了。这小南瓜，怎么变成这样了？！
嘴巴一撇，眼睛一瞪，一拍椅子：“叫你坐你就坐，哪那么多废话！”
看到小南瓜抿着嘴同手同脚手脚并用地坐到自己面前，袁朗是想笑又不得不憋着，如果他笑出来了，他的小南瓜找个缝钻了进去他也不觉得奇怪。
“说说吧，为什么要开枪？”袁朗难得温和地问到。
成才一听，本来就绷得很直的背绷得更直了，嘴也抿得更紧了。这么正儿八经加温和的队长他是真的很不习惯啊！
袁朗和成才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儿，袁朗无奈了，这小南瓜是要走八年抗战路线宁死不屈打死不说啊！
这可不行！
屁股一翘，双手一伸，用力一掐，往两边拉，好好一张帅脸被袁狐狸蹂躏成了大饼脸：“你说是不说？！”
“豆场，耗童，防瘦！（队长，好痛，放手！）”痛得眼泪都出来的成才一着急连口音都冒出来了。
“你说是不说？”袁朗依旧没放手，重复了问句。
“喔硕。（我说。）”
“说。”袁朗放开手，坐回椅子，跷起双手等成才的理由。
成才揉揉脸，等疼痛感稍微减弱了点瞟了袁朗一眼，低头才轻声说到：“狙击带三角的目标不是我的任务吗？”言下之意就是我要完成任务，所以管他自己会不会被击中。
我靠！
袁朗挠头，有些事情他得回去教教他的小南瓜了。
7。
知耻而后勇。
吴哲认为成才在狙击手训练后的表现完全诠释这句话。
理论倒三，实践倒三，综合起来一算——成才华丽丽地垫底了。
当宣布成绩时，吴哲还想着词回到A大队后要怎么安慰成才，虽然后者当时脸色一点也没变化。
结果回去后发现，他准备的那些反反复复背诵甚至来练习了语气来说的那些话，一点也派不上用场。
因为扣除平时吃饭训练学习外加训练加码的时间，他们有两三个小时是空闲的，只是他的舍友都在疯狂地抄书，抄了背，背了抄。
抄什么？背什么？他们狙击手训练第一关的理论资料，堪比辞海的砖头书，而且还是两本。
原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