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三景卿同人]蜀天梦华录-第8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徐长卿一怔,苏武的《留别妻》他自然是知道,后面还有一句是“欢娱在今夕”更是令人遐想万千。可是,景天并不知道,这首良人远征的爱情誓言,最后演绎的结局是何等悲凉。苏武出使匈奴,在北地受尽□,拔刀自刎却被单于救活。当他渡过重重波劫返回汉室江山,妻子早已不知所踪。归汉的苏武带着对妻子的怀念与惆怅,最终郁郁寡欢孤独而亡。
“生当复归来,死当长相思”,这恰恰是《留别妻》的最后一句,何等不祥,何等惨烈。
所谓“一语成谶”便是如此。
景天既然说出这句话,想必只看到了忠贞爱情的开头,却没有料到故事的最终结局。
一念及此,徐长卿心神微颤,手中的发梳竟自一折两段,尖利地断齿瞬间刺进了掌缘,血痕宛然若现。
“白豆腐!你在想什么?”景天有些慌了神。
“没什么。”
“哎,梳子断了,我们干脆去洛阳城铺子里再买把新的。”
“那你可不知了,梳子是用的越久越好,越旧越好。”
“我当然知道,渝州城内就有这个风俗,夫妻两人成亲时候用过的梳子,最好能相伴终生。等到日后哪一方先去世,活着的人就把梳子一折两半,放入棺椁,以示夫妻结发同心,生死不离。当年我娘去世下葬的时候,我爹就是这样……”
徐长卿若有所思地握紧手上的断梳,不徐不疾地道:“那好,景兄弟,这梳子我们一人一半。日后无论谁先走了,活着的那个就把断梳放进去陪他,也算是生死相随,了无遗憾。”
“不行,我们两个要活上一百年,等到成了老公公之后,再手拉着手喊一二三,一起去黄泉见面。我们投胎转世,继续生生世世相爱,怎么会撇下另一个去死,这断梳不要也罢。”
徐长卿见他说得天真,也不禁恻然微笑。
世上的事那会如此十全十美。
当你自以为可以逃避,选择另一种生活的时候,宿命之神却在冥冥中早已注定,无论你怎么逃避、挣扎、闪躲、抗争,到头来也不过是一场虚空。然而,望着景天那憧憬祈盼的眼神,有些话有些念头,此刻绝然说不出口。
徐长卿伸出手,为对方拾掇了一下衣襟领口,徐徐道:“好了,你不是说要去洛阳城逛么?还不出发,难道要等太阳落山?”他的手指略有些颤抖,冰冷而柔软的指尖拂过了景天的鬓角,痒痒的让景天心跳加速。
“才一大清早,太阳怎会下山。白豆腐,我们今天可说好了,你所有时间都是我的,全部由我支配。”
“今天你是寿星,就听你的。”
“好!”景天欢喜地涨红了脸。
此番连绵战祸,令得富足的洛阳城十室九空,但随着王世允投降,很多背井离乡的百姓开始纷纷返城。
进得城内,但见城西的民宅损毁较多,断瓦残垣上,三五成群的老百姓在收拾断瓦残垣,准备重建家园。而城东的商铺、民宅无太大损伤,侥幸保存下来,洛阳百姓日常用度生活早恢复正常。唐军自进城后的这些时日,军容整齐纪律严明,并无扰民事件发生。
景天、徐长卿一路行来,见这洛阳不愧为几朝古都,城内布局严整,房屋鳞次栉比,街道宽阔纵横。
“白豆腐,你走在这街道上,怎这么熟悉。好像你就是本地百姓,难道你以前到过洛阳?”
徐长卿一指前方宏伟的府邸,笑了笑道:“你忘记了,我离魂之时,屡屡出入郑王府第,这条路走了很多遍。”
景天见那府邸石墙高筑,朱色大门紧闭,上面密密麻麻地贴了封条,两排军士神色凛凛地守护在七步开外。他一拍脑袋道,我差点就忘记了,这老小子本来就是你劝降的啊。
徐长卿道,也不能算是我一人之力。他原本就有投诚之念,但是又碍于面子恐堕了威名。最主要的是,他害怕李渊擒获他之后斩杀全家老小。我那日元神涣散之际,正好游离在洛阳城上方,干脆来到郑王府与他协商。我记得秦王曾经发话,若是王世允肯主动归降,他可以禀请皇上赦免郑王。我把秦王的意思转达了王世允,然后几度会晤,传达双方协商意见。秦王甚至请来圣旨,上面言明,若王世允归降,则赦免九族死罪,郑王亦可流放巴蜀。
景天听得一头雾水,忙道:“等等,圣旨,那个圣旨你又怎么能带给郑王看?”
“其实,只要皇上在长安请高人做法,焚掉圣旨,我在这边就可以收到。”
“挺玄乎的,不过,你们蜀山法术向来就玄妙得很。”景天瞥了徐长卿一眼,神色有点哀怨地道,“你屡屡出入王世允梦境,为何就没功夫见我一面,哪怕传个平安的消息也好啊。”
“我动用离魂之法,大部分时间都游离在洛阳上空。因身负使命,我不敢冒险动用残余的真气与你会晤。而且,你也很少做梦。”
“嘿嘿,嘿嘿。”景天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我确实从小到大,很少做梦。不过呢,我听常胤他们讲,离魂之法很伤元神,一不小心就永远不能醒来。你当初受伤,正好游魂出窍,将计就计歪打正着离魂成功,以后可不能再用这个法术了。”
“嗯。”
城东重新营业的商铺较多,今日又恰逢集市日,虽比不得昔日洛阳鼎盛的繁华,但城隍庙外人来人往,接踵摩肩,热闹非常。景天喜好热闹,眼见这洛阳集市中各色吃食、用具迥异于渝州,登时看得他眼花缭乱,目不暇接。他兴致勃勃地停驻于各个铺面、摊位,拿起这个笔墨、放下那个扇砚,过得片刻,怀里就抱了一堆果脯、蜜饯、梨膏糖等杂物挤了回来。
“白豆腐,这个你没吃过吧,我也没吃过。既然是渝州城没有的好东西,我们留着晚上做宵夜慢慢吃,好不好?”
“嗯。”徐长卿一派悠闲从容,随了景天慢慢逛来,丝毫也不着急。
“可惜,没找到卖糖葫芦的,不然就给你买上几串。我打听到了,城西王婆婆铺子的糖葫芦最是好吃,等会儿路过那边,我买了给你吃。唉,也不知那王婆婆铺子开张了没。”
徐长卿微笑道:“不急,以后有的是机会。”
城隍庙外的一间茶棚下,醒目的幌子上写着“铁口直断”四个字,一位留着山羊胡子的道士凝神端坐在桌前,手执麈尾,正张罗吆喝着生意。眼见景天一时好奇驻足观看,他便招揽着生意道:“小哥,可是要测字?”
徐长卿出自蜀山,道家原本从小就要学这些阴阳五行演算推测之术,他哪里相信这些江湖术士养家糊口的一面之词。当下道:“我们不测,走吧。”岂料,景天死死攥住了他的衣角,兴致勃勃道:“测着好玩嘛,别走。”
徐长卿无奈之下,又不好扫了他的兴致,便道:“你测吧。”
“我跟你说,你测得准不准,若是不准,景大爷一个子儿也不给。”
“哼,半年前,有人来我摊位前测姻缘,我说他们会夫妻分离,但会破镜重圆,他们还不信。结果你看,洛阳一番战乱之后,他们果然分离多日又重新聚首了吧。”山羊胡子老道指着旁边一对夫妻解释着,“我胡天师在洛阳城内测字已久,铁口直断从来说一不二,你尽可放心。”旁边那对夫妇连忙点头,以示赞同。
景天见这胡天师说得如此笃定,想必有几分本事,便道:“行,测吧,我们也测姻缘。”
胡天师抬起头瞅了瞅二人,忍不住道,“你们二位到底谁测?”
“他——”景天、徐长卿闻言,立刻很有默契地指向对方。
“到底是谁测?”老道一脸的茫然。
景天指向徐长卿的姿势不变,却忍不住大笑出声:“让他测……”对面的徐长卿虽是神色淡淡,眼角眉梢却也俱是隐忍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预告:
《铁口直断》
“你闹够了没有!”平地一声怒叱,徐长卿神色不动,眸中寒光凛凛,“既然请人测字,他姑且解之,我等姑且听之。信者有不信者无。我们见招拆招,顺其自然便是。”
“他故意拆得凶险,就是想讹诈我们,你连这个都看不出来么?”景天怒道,“出千的伎俩,景大爷在渝州城见得多了。但似他这般不知轻重,毁人清白的无良之徒,我却是第一次见到。若不给他个教训,此人日后还会继续坑蒙拐骗……”
☆、第54章 上 铁口直断
“是我,也是他……我是想测姻缘,只不过我那心仪之人,呃,是他家妹子。”景天笑得直不起腰,一边喘气一边道,“所以,白豆腐,你替你妹子写个字罢。”
徐长卿哪里肯写,背地里狠狠瞥了景天一眼。
景天对于徐长卿的腹诽向来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他拖住对方手臂,央道:“写吧写吧,你们孪生兄妹心意相通。”徐长卿气得一时无语,道:“景兄弟果然雅量,我那‘孪生妹子’大你八岁,想不到你也不介意。”
景天笑眯眯道:“俗话说,女大三抱金砖,我现在抱了三块金砖,高兴都还来不及,怎会介意?”
徐长卿知道若是不依了他的意思,后面不知道还会生出多少事端,当下提了羊毫饱蘸浓墨,随手写下“遑”字。然而笔画未完,心下忽然咯噔一下,没来由地暗地发慌,隐隐一股不祥预感浮上心头。他心思紊乱下笔自然凝滞,浓稠的浓汁“啪”一声轻响,滴在了雪白的纸上,又缓缓晕开。
景天推了他一下,道:“白豆腐,发什么呆啊!”
徐长卿回过神来,一笔划掉“遑”字,飞快地写下“煌”字,道:“解吧!”
胡天师转过字笺,倒吸了一口冷气,悚然变色:“呃,这个,还是另写一张吧,这个……不好拆解。”徐长卿淡淡一笑,道:“你该怎么拆解便是,哪里有拆不出的字。”景天也道:“正是,这星火煌煌,灯火辉煌,哪有拆解不出的,你再支支吾吾当心我砸了你的招牌。”
那胡天师见他二人说得轻巧,徐长卿又是一副谦冲淡然的样子,当下道:“也罢,我姑且解之,信不信由你。”他食指轻扣字笺,嘴里道,“这字貌似喜乐,实则大凶。右边可拆成‘白’、‘王’,嘿嘿,原本是极好的命相,大富大贵。若是姻缘,那可是王者佳偶,好彩头好彩头!可惜可惜,坏就坏在那一滴墨汁上。还有这个‘走’字,即遁之。两相合起来,大凶大凶!”
景天打了个哈哈道:“一滴墨汁有什么大不了的,擦了便是。”
“这滴墨汁已然渗入笺中,纵算是你穷尽心力,又如何去得了?可惜了,白璧微瑕,乃王者夺之,偏偏那王者远遁不知所踪……恕我直言,那女子恐怕早有失贞之虞。”胡天师摇头晃脑尚未说完,忽听得对面一声暴喝响起:“姓胡的,你,你简直是胡说八道!老子,老子掀了你的摊子!”
“哐当”,景天一拳砸下,登时墨汁飞溅,扑了胡天师劈头盖脸。他一把揪住胡天师衣领,那人只觉得咽喉一紧,顿时喘不上气来,脸色变得紫涨。
“你不该姓胡,你该姓苟,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别拉着我!别拉我!看我不打死这个满嘴胡说的老头子……”这件秘事,是景天隐藏于心底最深角落的伤痛:他一直守护的人被重楼趁虚而入,肆意凌/辱,而他却无能无力。现在大庭广众之下提及此事,岂不教他愤而失态,无可自控。
“你闹够了没有!”平地一声怒叱,徐长卿神色不动,眸中寒光凛凛,“我们既然请人测字,他姑且解之,我等姑且听之。信者有不信者无。我们见招拆招,顺其自然便是。”
“他故意拆得凶险,就是想讹诈我们,你连这个都看不出么?”景天怒道,“出千的伎俩,渝州城内我见得多了。但似他这般不知轻重,毁人清白的无良之徒,我却是第一次见到。若不给他个教训,此人以后还会继续坑蒙拐骗……”
眼见景天抡起了拳头开始砸摊位,周围闲人围了一圈指指点点,口中议论纷纷。徐长卿气急,怒而拂袖,转身便挤出了人群。
那胡天师吓得战战兢兢从地上爬起,颤声道:“其实,这字虽然凶险,但也不是没有化解之法。”景天原本正待追上徐长卿,眼见胡天师如此一说,猛地转身揪住他衣襟怒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胡天师被他攥紧了衣领,脑袋嗡嗡直响,气喘吁吁地道:“这个,这个变数就在后面写的那个‘火’字。原本写的是‘走’,自然凶险之极,但‘火’一出,呃,呃变数……”
“你说,怎么破解。”
“破解便在那个‘火’字,若是这人得五行之火的解救,兴许事情大有转机也未定。”
“我问你怎么个解救之法?你啰嗦什么,是不是还想讨打。”
“哎哎,老道不是那‘火’,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