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叶红花-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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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蓉蓉近日给你服的药里有一味‘堇棕’,‘金蝉’触肌既化,两者混在一起便……”
荆蔚知道自己无须解释,一点红也绝不会误会,即使如此他还是解释了;一点红就算不需要荆蔚的解释,也没有错怪荆蔚,但他却依旧默默地听了下去。两人一个絮絮叨叨的说,一个默不吭声地听,气氛却也渐渐地缓和下来。
“这次虽然只是意外,却依旧是我占去了你的便宜……你若不甘,杀了我也好、砍断四肢废了我也罢,我都不会有丝毫怨言。”盗帅的声音柔和,仿佛在说什么柔情密语一般,温和淡淡,“或者,换种药来,许是没有‘金蝉’厉害,但若将束住手脚、丢在一边……”
“无需。”一点红冷冷打断,终于说了醒来后的第一句话。只是因为昨夜喊叫的时候伤了喉咙,声音嘶哑干涩得地很。
知道这人一开始没有拍死自己,便是没有怨恨的念头,但老变态就是看不得他伤神黯淡的模样,这才忍不住逗上一逗。他捏了捏杀手的脸颊,却被瞪了一眼、不耐地避开。
“不论其他,光是我。”荆蔚干脆从后面搂住一点红,下巴磕在杀手的肩窝上低低说道:“你可觉得厌恶、恶心?”
一点红深深合上眼睛,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荆蔚以为他又睡着了才缓缓吐出声音:“我不是女人。”
荆蔚的双手又往里收了收,道:“我从未将你当成女子。”
杀手一颤,又不说话了。盗帅心里却百转千回,自己从未对谁如此用心过,想要暖了他、护着他,将他埋藏在心底深处的痛苦和黑暗连根抽去,然后填满捂实。或许,以后会有个坚强温柔的女子与他组成家庭、传宗接代,而在被代替之前,便由自己放在身边……好吧,老变态承认,是自己觉得寂寞、先动情了。
这或许还不足以是爱,但却也是极其重视、在意的。
男人的身体颀长、肌理分明,偏偏极瘦,抱在怀里有些硌人。荆蔚将下巴搁在他的肩窝上眷恋地蹭了蹭,声音不免有些模糊,“上面那位既然能有断袖之癖,下面的人自然也能喜好龙阳,我们顺序错了,但也不是不能重来。”
杀手呼吸一窒,嘶哑的声音有些微梗,“你……”不恶心?
荆蔚无奈,低低笑道,“这话应该由我问你。”吃亏的那方,可不是自己。
一点红僵了僵,许是思考了一下,才缓缓摇了摇头,神色竟又是一黯,“你与我不同。”
老变态看不到,但却也不是听不出来,他索性将人翻了个面、朝向自己,直直看进对方的眼中,“一直以来,这世间于我不过水与浮萍,漂泊无根、接而不连。我有许许多多朋友,却也只是朋友而已,你曾看到也当明白。至于那三人,我们从小一块长大,她们的心意我了解明白,却只能将其视作妹妹。至于你,本就敲碎了一块墙壁,近到我的身前。倘若什么也没发生,你我或许只是朋友,但事到如今,却已不能。”
杀手没有回避他的视线,显然看到了里头的认真。
“你我同是男人,我也知道你对这类不屑不耻,甚至觉得厌恶恶心。你不是女人,或许可以将昨夜之事当作被狗咬了一口,无需谁来承担责任。于我,却是不能的。”说到这里,盗帅有些尴尬地别开视线,原本清晰的吐字一时变得有些模糊,“更何况……也不尽是责任……”
一点红愣了愣,回过神来的时候竟觉得脸上有些火辣辣的热。
老变态清了清嗓子,向来皮坚肉厚的他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总之,我们既然彼此并不讨厌,也不愿因此断了干净……就不免试上一试。你若觉得不对,或厌烦了、喜欢了别人,无论是男是女,我自会将你放开。”顿了顿,又咬牙补上一句,“即便真是爱得深了,也绝不强求!”
杀手左胸猛地一跳,眼中似乎闪过了什么亮了一瞬,他没有做声,却在沉寂了许久之后,缓慢地点了点头。
32、温水慢煮
老变态清了清嗓子,向来皮坚肉厚的他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总之,我们既然彼此并不讨厌,也不愿因此断了干净……就不免试上一试。你若觉得不对,或厌烦了、喜欢了别人,无论是男是女,我自会将你放开。”顿了顿,又咬牙补上一句,“即便真是爱得深了,也绝不强求!”
杀手左胸猛地一跳,眼中似乎闪过了什么亮了一瞬,他没有做声,却在沉寂了许久之后,缓慢地点了点头。
这一点头,反倒让说话的人愣住了。百般说辞、从浅及深,老变态想了一堆却发现到头来竟无处可用!他眨眨眼,有些呆傻地问道:“你……确定?厄,不后悔?”
中原一点红的声音平稳,没有一丝不甘勉强的味道,“我做事,从未后悔过。”
扶着他的手微微颤了一下,仿佛受不了这坚定直接的目光,荆蔚稍许错开视线。杀手眼底不易察觉地黯了黯,却没有再说什么。觉得力气恢复了些许,他撑起身子想要下床,却不料酸痛无力的感觉大大超出自己的意料,男人身上一松一软,浅浅地发出半声低吟。
一双温暖有力的手将他稳稳托住,荆蔚一声不吭地在一点红背后垫上软枕,扶着他坐起身子。而后,自己则下床倒了杯水,递到他的手里。
“这么痛?”虽然当时的情形已容不得他想得太多,但荆蔚此时依旧后悔自己没能再多小心一些。虽然很想替他查看伤处,但却知这人定是不肯的。老变态心里郁郁,一时迷糊,竟也问出了口来。
杀手没有回答,只是猛灌了一口大水,好在没怎么噎着。
荆蔚也觉得自己嘴巴太欠,他暗暗抽了自己一巴掌,强掰硬转道:“昨夜你身上的伤口裂开了,我替你看看。”
一点红身上一僵,想答不用,最后却终是闭口没说。
有了台阶,老变态屁颠屁颠地解开绷带替他上药,就连趁机为他拿捏身体的时候,杀手居然也没有挣扎。只是肌肉有些紧张,不自在却十分受用地闭上眼睛。这一弄,几乎花了大半个时辰,直到听见两人腹虫双双鸣叫,荆蔚才帮一点红系上衣带,低笑着站起身来:“我去唤人做些吃的。”
杀手没动,许久才哑声开口,“你大可不必对我这般。”
床首落下浅浅的阴影将杀手笼在暗处,他微低着头,辨不出发帘下的神色。荆蔚心里一动,三两步退了回去,一点红的视线微垂,平静无波、深不见底。但盗帅却扑捉到那一点点笨拙、一点点无措以及一点点莫名的焦急和慌张。
荆蔚暗叹,眼前这个男人,如果你对他好一点,他会想要还你百倍,但却不知如何处理应得的温存。他淡淡一笑,在男人唇上落下一吻,柔和辗转、不失温存,却也点到为止、并未深入。
“讨厌吗?”其实荆蔚想问的是会不会觉得恶心厌恶,但最终还是换了个相对轻度的词。
杀手有些反应不过来,呐呐摇头。
老变态满意地又在那尚残留了些许水泽的薄唇上轻轻点了点,笑颜如花,“既然如此,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彼此的心上人……厄,也就是恋人了。而恋人之间不需要谈及这般那般,要或不要。”言毕,荆蔚将一个小药盒塞进一点红的手里,促狭地说道:“说是如此说,但我也知道你一时是放不开的。如若痛得厉害,就自己擦些吧,不过小心点,莫要鲁莽地伤着了。”
一点红一愣,下意识握住手中的药盒,低头看了看。许久,他受紧的五指微微颤抖,黯沉的面容渐渐染了些红来。他肤色本就缺少日晒而显得苍白,此时红潮微晕竟有种异样的春色。论相貌,杀手只能勉强称个端正俊朗,却也不过比普通多上那么些些,算不上出色。老变态却偏偏看得呼吸一窒,硬压下将人扑在床上胡啃乱咬一番的冲动,暗骂着“情人眼里出西施”,满脸尴尬地逃了出去。
杀手低低一叹,随手将上药丢到一边。醒来的时候他就发现自己身上干净清爽,衣服换了、头发梳了,除了身体酸痛之外并没有太多不适的地方。就连房间,也早已不是原本的那个,而是换到了荆蔚的地方。从未有过的酸暖渐渐溢满了左胸那个跳动的部位,昨夜里,事到中途他早已没了神智,但结束之后那人想必也不见好得到哪去,却依旧暗暗地为他细心打理、料理善后。他也从未像昨日夜里睡得那么好过,即便疲惫难耐却依旧极深极沉,没有寒冷无需警觉,有生以来,他第一次松下时时刻刻绷紧的神经,第一次不是从凄惨的喊叫声中愕然汗醒。
男人看着自己的双手,只是,这样的温柔是自己该得的吗?他们或许很相似,但那人终与自己不同,无论是身还是心……都终不相同!
*
走出院子,荆蔚就看见三个青梅竹马,以及守在门口、站得笔直的荆澜和荆月。
“到底怎么了?”苏蓉蓉盈盈地走了出来,声音里带着淡淡焦虑,“今早小童送药过来,却被荆影他们挡在外面,说谁也不给进去。眼下红公子的毒性虽已除去,但若不按时服药却终会有些麻烦。”
话到中途,荆影等人已从暗处徐徐出来,毕恭毕敬地跪在地上。
老变态欲哭无泪,这下可好,昨夜里那惊天动地的喊叫,想必都被这几个听了去了。
见荆蔚没说话,宋甜儿嘟起小嘴,“真是,我们又不是外人,蓉姐担心得要命,都在这守了一早上了。”她瞥了眼荆影的方向,闷闷嘟囔,“真是一点都不会变通!”
看着这两行人,老变态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甜儿,好久没喝你做的金笋粥了,替我做些可好?笋子切得细些,粥也熬久一些,然后准备易消化的小菜,荆月也去打打下手、帮点忙吧。”
宋甜儿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苏蓉蓉扯住衣摆,见后者缓慢地摇了摇头,大厨师才不甘不愿地拉着荆月赌气离去。苏蓉蓉有些无奈,她将药碗递到荆蔚手里,依旧笑得如水温柔,话,却是对旁边跪着的一行说的。
“甜儿那孩子就是这性子,她没有恶意的,你们也别往心里去。”
荆影没有抬头,低低说了个“是”字。
老变态苦笑,他拍了拍黑衣男人的肩膀,“将药温了,替我送进去,至于其他人,也都回去休息吧。”他随意地摆了摆手,并没有对众人下缄口令,只是在荆影起身的时候,压低声音在他的耳边,轻笑着说道:“人在我那,你弄好了就过来书房罢,有些事要你和荆澜做。”
荆影微微一愣,猛地看向自家的主子,在得到那人默许之后连忙点头、走进院中。跪在院外的十多个黑衣人也各自散去,很快,原本挤挤嚷嚷的地方,如今只剩荆蔚、苏蓉蓉、李红袖和荆澜,四个人了。
一直没说话的红衣女子挑眉叉腰,似笑非笑地看着荆蔚,苏蓉蓉拉她不过也只能摇首苦笑,没有办法。
“你和那家伙到底在搞些什么?他昨晚上偷偷摸摸地走了,留下那么笔莫名其妙的闲钱,打算让我怎么办?”
老变态嘴角一抽,暗骂姬冰雁做事缺损,面上却风轻云淡、不动声色,“老姬让我帮忙做些事情,那钱便是为此而留的。”他看似随意地抽了李红袖手中的账薄,复又笑着说道:“他昨夜突然有些事情,和我说了声就急急忙忙的走了,来不及和你们告别,说下回定会赔罪。”
出于多年的信任,李红袖只是瞪了荆蔚一眼倒也不疑有他,反是苏蓉蓉有意无意地看了荆澜一眼,扯着妹妹柔柔说道:“他们既然有事,我们便不要耽搁了。不是说要陪我去看新到那批布吗,再不去可就有些儿晚了……”
李红袖闻言,眼珠子咕噜噜地转了一圈,俏皮地说道,“这人害我们等得好惨,让他送我们一人一匹布料做衣裳,你说可好?”
荆蔚哭笑不得,“我的钱还不都是你们的么?”
李红袖不依,“那不一样,你送的归你,我们拿钱买的归我们。”
“行了行了,就你有理。”老变态赶鸭子似的摆了摆手,“一人两匹都行,去吧去吧,蓉蓉若是有空,便也替我选了缝件吧。”
“啊!又使唤蓉姐!”李红袖愤愤不平地跺脚道,“每次这么说,结果还不都是你优先,我们哪次不得向后排着!三件都未必能轮得上我们一回,公平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