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叶红花-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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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所认识的这个男人,随心所欲、讨厌麻烦。南宫灵并不认为,他会因为好奇跑来管毫不相干的无聊闲事。而倘若没他插手,这一切都会像计划中的那样完美且安静地结束。谁都不知道,谁也没明白,没有所谓的真像,也不会遇到众叛亲离。
南宫灵苦笑,而楚留香自也明白他的心思,想了想,淡淡反问:“你们怎来的‘天一神水’?”
青衣帮主霎时了然,“神水宫来找过你了?”
“是,尸体撞了我家船板,不捞上来说不过去。”楚留香耸耸肩,“本打算找个地方随手埋了,却不想越来越多。我懒得管这等闲事,却更不愿招惹上神水宫这个要命的麻烦。”
南宫灵沉吟片刻,叹了口气道:“那东西是无花带来的,具体用了什么方法我不知道,但应该不是故意嫁祸于你。”
“到现在你还在意这个?”盗帅“噗”地笑了,“他当然不会嫁祸给我,因为他知道,我若介入则必生麻烦。”顿了一会,他又低声加了一句,:“不过,这趟浑水也未必全然不值了。”
“什么?”
楚留香笑笑,没有回答,领着南宫灵快步进了城。
几日不见,也不知社交成绩持续红字的男人……厄,天主保佑,希望姑奶奶们还能帮自己留个全尸。
黑珍珠执意不走,一点红也懒得管她,次日一早便守在了大明湖畔。离楚留香交代日子其实还有一天,但一点红历来严谨、既然答应了便不愿有分毫差错,好是如此,才免去了一场祸端。
那日傍晚,苏蓉蓉一身鹅黄站在湖边亭中、墨发垂腰,夕阳洒在她的身上笼起橙黄的暖晕,只是背影便如出尘仙子,让人移不开视线。直到此时,一点红才真正明白,楚留香那句“你一见着她就会知道”是什么意思。
“不愧是名满天下的楚香帅。”擅自跟来的黑珍珠冷哼一声,嘲讽地说道:“都说这世上没有一个女人能够狠心拒绝他,看来倒是不假。”
一点红冷然扫过旁边的女子,淡淡说道:“你莫不是世上女人中的一个?”
黑珍珠显然没想到他会接话,愣了愣,不免有些恼羞成怒,“我大漠子民自不能像中原女子一般愚蠢肤浅!”
杀手不理她,头也不回地朝苏蓉蓉的方向行去。
毕竟离湖边有些许距离,一点红没走几步,就看见正向亭子靠近的四名男子。他们穿着鲜亮的绿衣,仿佛故意要人注意身上的衣服,而不是脑袋上的脸蛋。
那四人似乎认识苏蓉蓉,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而苏蓉蓉仿佛也含笑答应,彼此聊得投机。习武之人耳力自不会差,一点红虽然站的略远却依旧能隐约听见声音,在那四人指手画脚企图邀人的时候,黑衣杀手剑眉微凝。
他刚才似乎听到“楚香帅”三个字。
一点红顿觉事情不妙,瞧见绿衣之人无可奈何地抱拳告辞,迅速掠到苏蓉蓉身边、一把将她揽入怀里。霎那间银光闪烁,漫天暗器像他们射来,那暗器既多又快,甚至隐隐带着毒性的绿光。若非杀手警惕敏捷、狠辣决断,两人想必得死上个百次。
把女子放回地上,一点红甩掉剑上的血气,将其收回鞘中。苏蓉蓉皱眉扫过地上四人的尸体,每具颈上均有一个红色的血孔,不偏不倚、精准致命。
中原第一杀手,一点红!?
苏蓉蓉深吸一口气,看向一点红的时候眼中藏不住惊讶与疑惑。很少、很淡,却不是没有。
一点红自然有所察觉,却依旧平静,他早已习惯被人拒绝、让人畏惧,言语间自然冷然无波。杀手从衣襟中拿出书信,递给了过去,“楚留香让我转交给你,并传回尚在船上的红袖。”
说罢,便将尸体丢到旁边林中不算隐蔽也不至明显的地方,一言不发地站离苏蓉蓉三尺以外。
苏蓉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取出信件,拿出纸张。取了些湖水沾湿左上一角,好一会儿才舒展了眉毛。
一叠信、密密麻麻地写了好几张,细致地交代了各种事宜,反倒是最重要的现状只用几个字草草略过,“事情结束之前,有人会想加害于你,除了中原一点红,不要轻信任何人。如果他后面跟了个黑衣小子,不用担心,那是女的。”
看着龙飞凤舞的几个字,苏蓉蓉不免有些啼笑皆非。再次看向一点红的时候已然没了那份惊慌和疑虑,她倾身示礼,淡雅的微笑宛如初春日阳、温暖而柔和,“久闻中原一点红的大名,今日相救,蓉蓉在此先谢过了。”
“你就是楚留香要等的人?”黑珍珠适时凑了过来,上下打量了苏蓉蓉好一会,才扭头对一点红说道:“这样的女子,配起那人岂不是暴殄天物?”
一点红道:“不会。”
简练干脆的回答,令黑珍珠眉眼都快错了位,她表情奇妙地瞅着一点红,阴阳怪气地说道:“你真的是男人?”
杀手冷冷瞥了她一眼,黑珍珠不禁打了个寒颤,反倒是苏蓉蓉“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向来喜欢有话直说的爽朗女孩,自然很快有了好感,“姑娘便是他在信里提到的人吧。”
黑珍珠眼睛一亮,“他在信中提到了我?”
苏蓉蓉含笑点头,满天夕阳笼在她的身周,那清澈的眼波似乎能看穿一切遮掩,出尘的容貌仿若天仙。察觉到自己的语气,黑珍珠干咳一声,故意做出愤恨的模样,扭头说道:“他说了什么?哼……你不告诉我也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他说姑娘很好,我们一定和得来。”苏蓉蓉嫣然笑道。这话信中显然没有,她却能说得自然而然,可见长年呆在楚留香的身边,少不了染上些那人的坏习惯。只不过苏蓉蓉天性温柔善良,就算说谎,也定是善意的谎言。
17、如落凡尘
“他说姑娘很好,我们一定和得来。”苏蓉蓉嫣然笑道。这话信中显然没有,她却能说得自然而然,可见长年呆在楚留香的身边,少不了染上些那人的坏习惯。只不过苏蓉蓉天性温柔善良,就算说谎,也定是善意的谎言。
黑珍珠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未免太快了些,奇怪的热度似乎涌到了脸上。即使如此,她还硬要装得满不在乎、语气横蛮,“哼,算他识相!我叫黑珍珠,你……”
“够了吗?”黑珍珠话没说完,就被一直站在旁边、默不吭声的一点红冷冷打断了,“你们还想在这说上多久?”
“你这人好生奇怪!早不说晚不说,非爱插在中间来说!”话到一半被人打断,性格高傲的黑珍珠当然不会高兴,“我们爱在这说多久和你有关系吗?”
“楚留香要我保护她,直到他回来。”
一点红答得平板生硬,却让黑珍珠和苏蓉蓉一齐瞪大了眼睛。
“那家伙让你保护她?”黑珍珠自不像温柔贤惠的苏蓉蓉,早早叫出了声。
一点红冷冷看着黑珍珠,似乎没大算回答。
苏蓉蓉低低叹了口气,走到黑珍珠的旁边,柔声说道:“他是否早已知道有人要杀我?”
“是。”
“你可知道是谁么?”
“不知。”顿了顿,杀手又补充道:“但他似乎知道了。”
“他知道了!?”黑珍珠猛地抓住一点红的衣襟,惊讶地叫道:“那人竟然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连你都不知道!他为什么没告诉你!?”
“他为什么要告诉我?”一点红冷冷扫过黑珍珠的双手,若换成别人,想必在扑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他刺中咽喉。只是那人既要救她,就表示她尚还有用,既然有用,便不能杀。
苏蓉蓉微微凝眉,她不太喜欢这个满身杀气的人,实在太冷太硬,仿佛冰封的刀刃,能将人割得血肉模糊。她不明白楚留香为什么这么信任中原一点红,但既然是他的选择,便有充足的理由。
自己或许看不到,但他清楚明白。
“想必是尚不能确定吧。”苏蓉蓉轻轻拉开黑珍珠,捂着她因激动而颤抖的双手,柔声说道:“他向来如此,若非亲自证实,是不会轻易说出来的……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先离开吧。”
黑珍珠咬着下唇,沉沉地点了点头。一点红不说话,转身便走。他自然没用轻功,更是放慢速度注意周围,时刻保持临战时应有的警惕、将两人牢牢锁在能够保护的范围之内。
苏蓉蓉一路跟在中原一点红身后,看着他笔直的脊背默默沉思。楚留香交友无数,能让他说出“信任”二字的人却绝对不多,而这人明明与之结交不长,并且名声并不算好……
“住在这里,楚留香回来后自会过来。”将人带进盗帅写信的那间房中,一点红冷淡地说道。
“喂,这明明是你的房间!你这个大男人,莫非还想和人家尚未婚嫁的姑娘共住一间?要不要脸?”黑珍珠将苏蓉蓉拦在制身后,怒气冲冲。
“我不住这里。”一点红面无表情地回答。
黑珍珠一听,愣了愣,语气渐缓,“那你住哪,店小二不是说房满了吗?”
“你无须知道。”对他而言,房顶、门外、树桠上都没什么区别。
“你……!”
苏蓉蓉连忙拦下欲冲向前的黑珍珠,她忽然明白楚留香为何会信这人了,明明是个冷酷残忍的杀手,却忠诚义气得很。
而他信的人,自己当然也会信。
“我们两住在一间就行了!”黑珍珠忍了忍,拉着苏蓉蓉的胳膊,“反正就在隔壁。”
一点红略微凝眉,似乎并不赞同。而苏蓉蓉则微笑地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我们共住一间,确实比较方便。”
“就是就是,总比住臭男人睡过的地方好。”打扮成臭男人到处乱跑的某人,拽了苏蓉蓉就往外走,“饿死了,先吃饭。”
苏蓉蓉莞尔一笑,不动声色地松开黑珍珠,说道:“我尚得先写封信,你们先叫菜吧,我一会儿便会过去。”
黑珍珠脾气虽燥却不是不明是非之人,她并没追问,招呼小二送来笔墨,爽快地转身走下了楼。中原一点红倒没出去,只是默默地站到角落、几乎溶入旁边阴影,刻意让人觉查不出。
有些悟出一点红行为模式的苏蓉蓉苦笑一声,她并没有动笔写字,只是打开窗子、取出根细小的竹笛轻轻一吹。清脆的声音荡漾开来,没过多久,便看见几只信鸽落在窗前。
女子抚摸着白鸽柔软的羽毛,柔声说道:“他是不是说过,我最讨厌和陌生的男人见面了?”
“是。”似乎没想到苏蓉蓉会和自己说话,一点红顿了一下才开口回答。
“其实,即使被你所救之后,我也没能放下心来。”苏蓉蓉抱起一只鸽子优雅转过身,取出怀里的信件微笑地说道:“只是这信却不能造假。”
“其实,即使被你所救之后,我也没能放下心来。”苏蓉蓉抱起一只鸽子优雅转过身,取出怀里的信件灿然笑道:“只是这信却不能造假。”
她抽出其中一页,捏着左上一角送到一点红的跟前。那里有一个表情生动小脑袋,从未见过的奇特风格,寥寥数笔却栩栩如生。也不知用什么墨水勾画而成,色彩竟异常的鲜艳。
看着这和楚留香有七、八分像的小人,就连历来冷漠的杀手、眼睛也不免睁大了些许。
“自从有人假借他的名义寄信骗过甜儿,他每回写信便都会在左上角盖上这个印记。”苏蓉蓉一边说,一边将编好号码的信件卷好、小心翼翼地放进竹筒里,“这种墨水十分特别,只有沾湿后在阳光下晾干才能看到……配置方法十分复杂,就连未必做得出来。”
中原一点红看着将信鸽逐只放出的女子,冷漠的声音里带了些不易察觉的疑惑,“为何告诉我?”
苏蓉蓉优雅回身,露出温婉地微笑,就连声音也如水波一般轻柔,“因为他信你。”
杀手略微凝眉,显然并不赞同。他知道楚留香信他,所以将自己的软肋交付于他,但这并不构成女子坦然告知私密的理由。
“他信你,所以我也信你。”表面上,楚留香豪爽快意、自由不羁,实际却是个心思慎密、喜怒不形于色的主。长年呆在他身边的三个女子,自也练成了察言观色、揣摩人心的功夫,而苏蓉蓉则更是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