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雾云魂-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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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这个做什么?”
“是吗?”
“若是妖怪也分善恶,那我便只除恶,若是善恶不分,皆杀。”说这话时,上官君越看了他一眼,慕云魂心头紧张的颤动,他第一次见上官君越充满戾气的眼神,蒙面道士在除妖之时,是否也是这样的眼神呢?
“若是妖杀人呢?”
“你今天杀人了?”
“啊?没……没。”
“那便看这妖物所杀何人,若是大奸大恶不知悔改之人,这样的人死了也罢,若是妖怪心存歹念,杀了不该杀之人,这样的妖物,该杀。”
“哦。”那下次他要再碰见类似猥琐汉子那样的人物,他是该杀不该杀呢?“君君,明天你有要事吗?”
“把那两个字去掉。”
“哦,君君,明天你有药?”慕云魂顺口说道,说完后又纳闷,把那两个字去掉怎成句子呢,上官君越这人真奇怪,难道他都是这样听人说话的吗?
上官君越上前狠狠敲他的头,这人的脑子是不是欠敲?他强调的说道:“把君君两字去掉。”
“哦,君越,明天你有要事吗?”
“我跟你有熟到这份上吗?”
“哎,君越,一会生二回熟嘛。”慕云魂摸摸下巴,嬉皮笑脸地说着。跟蒙面道士打好关系,有好果子吃。“君越,整天待在王府里,你不闷吗?”
“与你何干?”
“小爷我关心你嘿嘿,明天出去吧,好不好?”小爷我关心你的钱袋,赶紧出去给我买八宝糖,慕云魂仍旧是嬉皮笑脸的样子。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上官君越拿他没办法,但懒得理他,自顾自走到床边,躺下,他的睡姿向来中规中矩,拉过锦褥,无视站在一旁的慕云魂,闭眼入眠。谁知这家伙完全不让自己省心,还在很努力的提高自己的存在感。例如,跳上他的床,头枕着他的牡丹宫锦靠枕,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
“去吧,去吧,去吧。”慕云魂捏着他的被角,又使出一贯的伎俩,装傻逼。
上官君越突然一本正经的大声喊道:“有妖怪!”
轰一声在慕云魂心里炸了起来,不会要在他面前展开杀戮吧?慕云魂转身看个究竟,将背部留给上官君越。“咦——没有啊。”君越是不是看错了,眼前黑漆漆的一片,哪有什么妖怪。
上官君越立刻掀起被褥,长腿朝他屁股用力一踢,成功把慕云魂踢下床。上官君越对倒在地的慕云魂轻蔑的一笑,想爬上我的床,你还嫩了点!随后满意的拉起被子,闭眼。
“混账……混账东西,你好狠的心,呜呜呜,我的屁股。”慕云魂苦逼地摸摸自己受了摧残的屁股。虽然被这样对待,慕云魂依旧不死心靠上前,这次自然不敢爬上他床,而是坐在床下,手伏在床边,脸皮厚厚,为了八宝糖豁出去了。“君越,去吧,去吧,嗯?”
上官君越被他吵得不耐烦了,这家伙怎就这么烦!夜里素来喜欢清静的他,从来没被人这样烦过,他靠上去,右手四指拖住慕云魂的脸,在他还没搞懂自己要干什么时,拇指按住他的唇瓣,触碰的那一刻,他暗念咒语。“闭嘴!”
“唔唔唔。”变成哑巴了。君君好狠毒的心呀,慕云魂挣扎一会,也就累了,趴床边缘睡去。
一早醒来,上官君越见他不知何时从床缘滚到地上,睡姿极其难看,两脚大张的躺在地上。上官君越一脸鄙视的从他身上跨过,施法将他隐藏在他人的视线外。他坐在椅子上,丫鬟们端入洗漱盘,面巾,以及他的外袍。洗漱更衣完后,他如往常一样到后院练剑。
慕云魂醒来,见上官君越又不见了,他拍拍身上的灰,瞧了眼房里的穿衣铜镜,衣服怎么有些脏兮兮的,他脑里想着衣服的样子,铜镜里的人便换成了脑子的那件湖蓝素袍,法术还是有点用处的,不过一旦法力消失,他就得光着身子了。
他跑到后院,果真见上官君越在舞剑,刚劲有力的力度,带着剑划过风隙,掀起尘土及掉落花,华丽的一扬身,空中半旋转落地,见慕云魂站在一旁,他喝道:“出剑。”
“啊?”慕云魂还没发应过来,带着杀意的上官君越已朝自己袭来,慕云魂遇到危险,手会自动唤出一把剑,他挡住了上官君越的攻势。“君越,去……去吧。”
“打赢我再说。”
不想去就直说,虽然你直说,小爷我也不是会同意的。打赢上官君越?打赢强大的蒙面道士,这不可能!他不是在两人第一次见面时就输了吗?还比什么呀。慕云魂虽然在实力上输了大半截,另外内心也已经认输,但是手上却是挥剑挡住攻击,他飞跃上前,在空中挥出十字划过上官君越的招式,上官君越一个侧身挡住他的攻击,转身一刺,慕云魂这笨蛋,处处留下命门给他,每一个招式皆是破绽。慕云魂疾速伸腿在地上一扫,上官君越早已看穿,向上一跃,慕云魂伸剑抵挡他的下刺,使力把上官君越挡开一步后,如此近的距离内,预料到上官君越必然会趁此袭来,他故意露出自己脖颈,假意的伸剑作势要抵挡,上官君越眼看就要一剑刺死他,硬生生搬回自己使出的力道,有了两秒的停顿,慕云魂勾起胜利的一笑,将手头的剑轻轻松松挥自他的脖颈处。笑道:“你输了。”
上官君越立刻反应过来,自己上了这小狐狸的当。一开始假意露出命门,叫他掉以轻心,顺便试探自己会不会真伤了他,察觉自己有意无意的避开要害后,在最后关头,置之死地而后生,他一旦迟疑便会露出空隙,某人便趁虚而入。他戏谑道:“呵呵,看来,生锈的刀,偶尔还是能拿出来切肉的。”
“什么生锈的刀?不懂。……君越,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咱们走吧。”
“我有说我要去吗?”他反问。
“你耍赖。”
“我只道打赢了再说,又没说要去。”看这小狐狸一脸苦逼,欲炸毛但炸不起来的憋屈样,他心里有种莫名的爽快。
“你……你……!”他火了,好看的桃花眼向上翘,但很快,嘴角由上扬向下垂,他垂头做无力状,无力的说道:“出尔反尔,非君子,你小人,骗子。”
“走吧。”效果达到,上官君越心情很好的背手往外走。
“去哪?”慕云魂被他搞懵了,反应不过来。
“随你。”
这么说是同意了?慕云魂正想开口拍几句马屁,例如说:哎君越,你这人就是面硬心软、你人美心也真美……
不过想想,他好不容易才答应,自己要是又触到他雷点,说不定他反悔,那岂不是前功尽弃。他砸砸嘴,把快要说出口的话生生咽了下去。
慕云魂跟在上官君越的身后,无视一群路过的丫鬟们脸上的异样,想问不敢问的神情,他此时脑子里只有八宝糖啊八宝糖,他朝思暮想日夜叨念的八宝糖哦。上官君越想不到,这次出门竟遇见了两年前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我特别喜欢这章的云魂。
☆、被冷落的故人
以前在京城的时候,上官君越极其不喜欢出门,除非和王爷进宫面圣,其余时间宁可待在王府里练字,练功,画字符。见这慕云魂难得安静的跟在他身后,他不好再说什么。“去哪儿?”
“一会你就知道,别心急哎,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吃不了八宝糖才对,慕云魂奸笑,对上
上官君越严肃的表情,赶紧封口,摇手示意自己不再多话。
他俩走到繁华的东城大街,人声鼎沸,上官君越皱着眉头,就算以往除妖,那也是在山林间,早已习惯了寂静的环境,而今面对如此的嘈杂,之前好心情都被破坏了。慕云魂没注意到他脸上的不耐烦,凑上前,桃花眼眯起,唇边留笑,轻笑道:“快到了。”上官君越瞟了他一眼,在旁人眼中,这倒成了深情对视。迎面走来当朝相爷的大公子,人称刘满面,因为他油光满面,顶着肥肉大肚子,一脸富贵相,刘满面旁边跟着个柳若扶风,唇红齿白的纤弱相公。
“哟,这不是世子吗?许久不见,可安好?”对于眼前这位冷峻的上官君越他也就只敢远远的看罢,几年不见,没想到越发英俊,还带有点出尘,隐于世的仙人气息,直教人仰视而不敢亵渎。
“嗯。”
“咦——世子,这位是?”可是你的相好?刚才见他俩人深情对视,他就该看出来,上官君越何时能容忍身边多出一人?原来京城数不清的富家,官家小姐们拼了命想要嫁给他,他几时妥协过,就连皇上赐婚,也被他拒绝了。刘满面猥琐的笑了笑,刚才还以为上官君越是真出了红尘呢,没想到跟自己一样,也好这一口。刘满面偏头打量慕云魂,这小子一双桃花眼,一眨一眨的直勾人,匀称漂亮的身材段子,一看就知道练过。充满灵气的人儿,若是能压在身下,不知有多销魂,不似自己旁边那纤弱相公,压两下就要断气了。
上官君越见他痴痴地打量慕云魂,时不时流露出猥琐的表情,手下痒痒的抓抓旁边之人的屁股,上官君越斜眼见慕云魂还不知自己被人在脑海里给猥亵了,还一个劲望着前方,不知在看什么。
“无可奉告,告辞。”他冷着脸,拱手道别。慕云魂紧跟在他身后,八宝糖八宝糖。越靠近目标,慕云魂就越心急,他还在想这条街是不是在一天之内加长了几百米,怎变长了?!真恨不得施法飞过去。好不容易看到八宝糖摊角了,他脚步停了停,正打算跟上官君越解释今天出来的目的。
上官君越见他身后的牌匾“勾春楼”,这儿就是慕云魂要带他来的目的?京城第一小倌馆,他竟然带自己来嫖男人,真想一掌劈死他。“你就是想带我来这?”
“是啊。”赏点钱给买颗八宝糖吧,大爷,我吃一颗不容易啊,费多大功夫才把您请来掏腰包呢。他心想道。
“哼。”上官君越闷哼一声,扬袍甩手,掉头就走,他对这些男不男女不女的人不感兴趣。慕云魂见他变了脸色,莫名其妙,赶紧上前堵他去路,急忙说道:“别……别走哎。”八宝糖离这不远啊。
就在慕云魂迫在眉睫之时,“勾春楼”里跑出个人,那人由于兴奋涨红脸,他停留在上官君越跟前。慕云魂认得他,他不就是昨天在二楼坐着的那个鸭子精吗?叫……叫啥多情公子的。
“上官公子,你几时回来的?”
上官君越眉心紧蹙,怎么又冒出个人,还是从勾春楼里跑出来的,他不记得自己有认识这种风尘之人,不经意的流露厌恶及藐视,他的眼神令这位多情公子心头就像被针刺了一样疼痛。
是看不起我这种风尘之人吗?我会脏了你的眼吗?他就跟咽下了苦水一般。“上官公子,两年前在漠海你从海妖手中救出我,我是樊萱,你还记得吗?”
樊萱?上官君越在脑海中思索有没有见过这人,两年前他确实去过漠海,把作恶多端,好美色的海妖除了,这没错,可他就是记不得有樊萱这个人。
“樊萱擅于琴技,当时抱着琴那个人……你还记得吗?”
上官君越终于肯正眼打量他,眼前这个人因急促而涨红着脸,若是卸下淡妆,还能见原本清秀的面目,他仍旧不改当初白蓝的束带,月白色木槿花刻丝长袍,雍容贵气。这人应是当年
在海妖面前面色不改的青色素袍男子。“哦。是你,怎么到京城来了?”
“上官公子,你记得我了?”
要叙旧等我买了糖后,咱们坐下泡壶茶,点几盘爽口的点心,一边吃糖,咱一边聊好不好?慕云魂撇撇嘴。
“我……”两年前,如果没有在漠海遇见他,他也许会死,他因上官君越而得救,却因恋他而堕入风尘之地。上官君越除去海妖之后,便启程离开,他只听说上官君越来自京城,却不知他下一个目的地在哪,也许在起点等,就一定能见到他。于是樊萱抱着身上仅有的琴,来到京城,没钱没势,曾睡过破庙,街头,但这都不是长久停留在京城的办法,可他不会干活,他只会弹琴。靠一张清秀的面颊,及超群的琴技,他卖身勾春楼,卖艺不卖身。两年之内他成为京城第一倌,想上他的人数不胜数,但他还是有傲骨的,宁死不从。虽然现在已经恢复自由身,但仍然坐在楼内,只为等上官君越回来。“你这次还走吗?”
“看情况吧。”
慕云魂等不耐烦,就怕一不留意上官君越真走可就完蛋了。“君越,咱等一下在聊吧。”他出声宣示他的存在感。你俩聊着可别把我晾一边呀。
“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跟我来!”他拉着上官君越的衣袖,拖着他走过勾春楼,这次是把樊萱干晾在